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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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風捂著受傷的腹部,速度卻是沒有慢下。

若是慢下一步,等待他的便是死亡了。上海的胡同九曲十八彎。然而,長時間的逃竄下,他的嘴唇發白,頭也開始眩暈。

眼前有一個女人,穿著旗袍,姿態婀娜,打開了門。王天風憋著一口氣沖上去,將女人推進門去,自己順勢躲了進去。

女人的眼中有一絲驚慌,剛要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人呢。快找。他受了傷,跑不遠。”

力竭連捂嘴都做不到的王天風狼狽地坐在地上。下一刻終是撐不住暈厥了。

“你醒了。”女人拿著手中絞幹的手帕走向王天風。

身上的傷口都已經做好了處理。王天風感覺腦袋混沌一片。

“你有些發燒了。”女人說道,“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吧。”

王天風舔舔幹燥的嘴唇,眉心微皺。

女人見狀便倒了杯水來。拿著棉棒沾水潤了潤王天風的幹涸的唇,王天風眼中有絲不耐煩,“扶我起來,我自己喝。”語氣之中凈是命令。女人也不惱,只是淡淡地說:“你有傷。況且我也扶不動你。”

王天風咬牙不聽,自顧自爬起來,腰間的傷口自然就裂開了。血水滲透了白色的紗布,看著便疼。女人想要阻止,卻奈何不了他,只好作罷。順著王天風將碗遞到他的唇邊。

喝了口水,王天風感覺自己才活了過來,頭雖陣陣地疼卻也證明他不是死人。

女人將碗放好卻又來掀王天風的被子。王天風一楞,耳後竟是突兀的紅了起來。“你做什麽!”

“你流血了。給你換紗布。”女人白皙的臉龐沒有什麽大波動,拿了醫藥箱就開始動手。王天風苦笑了下搖搖頭,自己竟是……

腰間的疼痛清晰地傳到大腦,王天風就這樣低著頭,看著女人替自己換紗布。她的睫毛很長,鼻子高挺圓潤,探出的脖頸就像他多年前看見的幼鳥一般纖細柔軟。不自覺地他伸出了手探向了女人的脖子。

腰間突然傳來劇痛,王天風悶哼出聲。“你要做什麽。”女人一向清淡的聲音變了調。王天風起了戲弄之心。低下頭就在女人的□□的脖子上落下了一個重重的吻。女人失措,王天風雖是感覺到痛卻是心裏有一絲的莫名其妙的喜悅。前世的緣分?

“你便是這麽對你的恩人的。”女人起身退後背對著王天風,聲音有一絲微顫。

“以身相許不是很好嘛。”王天風躺下,雙目微閉,懶懶地說道。

女人似是氣急了,深吸了兩口氣卻是沒離開。又回來給王天風換紗布。這下,他安靜了,不再多言。女人看他聽話了卻不太適應,試探地摸向他的額頭,卻被王天風快速地握住了手腕,原本閉著的眼突然睜開了,眼中全是淩厲的冷光。女人嚇了一跳,但是手下的熱度卻也不容忽視。

王天風眼中的光散的快,就像黑夜中的煙火,眨眼就不見了。

這天,女人一宿未睡,照顧他一夜。

第二天他的燒才退了,當他醒的時候,女人就趴在他的床頭。透過窗戶的微薄的光灑在女人的身上。仿佛天上的九天玄女下凡,就這一下就打進了王天風的像臭石頭一樣捂不香捂不熱的心裏頭。

但是下一刻他卻又造弄了起來,眼裏帶著惡意,彈了女人的眉心。

“唔。”女人吃痛,皺著眉睜開眼,“你做什麽。我才睡了一會兒呢。”

王天風笑了下不說話,就算是生氣的時候也這樣,哪有人會知道自己錯了。

“你叫什麽。”王天風問。

女人捂著額頭,背後身子,“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性子那麽惡劣。”

王天風挑眉,“王天風。”他說道,真名,竟連騙也不想騙眼前的姑娘。

女人楞了下,仍是背著他,低低地含糊地說了什麽,王天風聽不清,“你說什麽。”女人聲音柔軟:“我姓蘇,字洛。”

王天風第一次知道,原來英雄是過不了溫柔鄉的。

七天裏,蘇洛日日照顧他,他竟比在軍校還壯了許多,倒不像受傷的模樣。他吊兒郎當地在這第七天吻了蘇洛。第二天,她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張紙條,我姓蘇,但不叫蘇洛,若日後有緣再告訴你。

王天風氣急了,他在上海裏尋了多日,茶飯不思,年紀輕輕落了病,胃寒。他想這個□□的女人是他的劫。

不叫蘇洛,那便叫你,蘇醫生,嗯,阿蘇。

自此,王天風回了重慶,上海他再未踏足。

直至喪鐘計劃的開始,作為誘餌的他再次來到了上海。南瑾曾跟他說過的蘇醫生,蘇瑾瑜的姑姑,居然是她。

他見了她一面,她依舊美麗,黑色的旗袍稱的她更加美麗,外面套著白色的醫生褂子。明明也見過別的人穿,卻偏生她穿起來最美,最合適。

她看到了他,她呆楞了,她笑了,卻又哭了,王天風沒有表情,他淡淡的,看著他想了許久的姑娘,就像看著路上從未遇見的人,他面上越是清涼,他的心裏就越是火熱。他感覺到那顆火熱的心在劇烈地跳動,時間使他更喜歡她,而非忘卻,他想,他要瘋了。不過,也是,他是瘋子,他就是瘋的,他這次回來是送死的,他怎麽不是瘋了。

王天風按了按他頭頂的帽子轉身,女人卻喊他,他不應只是往前走。

女人穿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了過來,他怕她摔了,他也怕他會停下來。哦,不。他已經停下來了。他的心這時安靜了下來,仿佛已經死了。

“你還想知道……”女人慢慢說道,聲音中帶著喘息,帶著不安,帶著一切,一切王天風所渴望的。

然而他打斷了“不想!”幹脆,利落。就像一把快刀,斬斷了什麽難以割舍的東西。女人被嚇住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再次邁動的腳步。“蘇景寧。”女人輕輕地開口,王天風往前沒有絲毫留戀,心中卻咀嚼著:“美景如斯,寧靜致遠。”再見,蘇醫生,再見,阿蘇。再見,蘇景寧。

我們此生竟只有兩面。但一眼便足夠萬年,足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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