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耳邊傳來悉悉索索自認為輕聲的討論。“原來是日本人啊。我本來還覺得眼熟呢。”一個女人緊了緊自己肩上的披肩不屑地說道。

“是啊是啊。看來我們要小心點兒了。這些個下流胚子都明目張膽了。”女人搖搖手中的羽扇柔弱無骨說道，她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不過是見不得臺面的妾室得了些寵愛便肆無忌憚。

這世上最怕的便是流言了。

南子這時卻是淡淡的，嘴角似是含笑，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便擡腳往外頭走。

柳永霖卻是不讓，大刀闊斧地往南子走來。稚嫩的臉龐滿是痛恨，揮起拳頭便打了南子一拳，將南子打倒在地。

南子嘴角青紫卻是不還手，看著在自己身上氣急的柳永霖。

“小瑜待你如長姐。你便這樣待她。”

南子雙手猛地一推便將柳永霖推開，坐在地上伸手摸摸嘴角，有些疼。卻又沒那麽的疼。冷冷地舔了舔，淡淡的血氣充盈於口。突然就覺得這血甜的很，就像從前吃過的肉一樣。恍然。她覺得她一定是病了。

“要怪便怪你們輕信。怨不得我。”南子嘴角含了笑，帶著刺眼的輕蔑，使得劉永霖眼睛發紅。

大堂內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言。

這時面帶倦色的劉祖莫緩緩走了進來，看著這一大堆的人，只覺氣血上湧，身子晃了晃便覺得要倒下，管家適時上前扶住。蒼老的聲音響起：“散了吧。”

南子便帶著一身的塵土走了。

一室之內，一日之間，“氣候”不齊。

當人都熙熙攘攘走光後，劉祖莫終是倒了，便似再也起不來一般，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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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下起了雨，就像是在嘲笑她一般，南子仰頭，一滴雨直直落入眼中。冰涼的觸覺刺激著她的瞳孔急劇收縮。

恍然間，她看到自己走在日本的街道上，她的身側站著一個人。

眨眨眼，卻又什麽也沒有。那處卻站了個伍未，沒有聲息地站著。

那刻，南子心頭便似有螞蟻啃噬般的痛苦。微瞇眼眸，開始思考。

伍家少爺，體弱多病，赴日留學，主攻醫科，與老師村上沙關系匪淺。懷揣“報國心”拒絕老師留校的邀請回國，回國前還順手救了蘇瑾瑜。沒錯，就是救了蘇瑾瑜。

那時蘇瑾瑜的夥伴因事被捕，蘇瑾瑜同人一起劫人，差點兒被捕，“幸”得伍未相助，便也成了朋友，但是到底底細不清，蘇瑾瑜也一直不敢將事事袒露。就連自己的丈夫，她也是打算瞞著的。

不過為何他幾句輕描淡寫的話便可是日本人相信呢？南子不得而知。但她可以確信他不幹凈。

今日早上的含糊已在南子心頭埋下了疑慮。

思緒百回，卻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伍未依舊在對面，面色蒼白，一瞧便是病弱之態。但南子再也不敢輕信，不能輕信了。

轉頭，走。

前途不是汪公館，而是特高課。那個她的“皈依”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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