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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相思三人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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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愕地擡頭,赫然看見西裝革履的小鑫站就在我面前。他剪掉了長頭發,留著一個清爽幹凈的小平頭,整個人顯得很有精神,原先那份滄桑竟不翼而飛。我看到了他的整臉,他臉型很好看,額頭光潔如玉,鼻梁高高挺挺,眉目剛毅,眸子清澈幹凈,唇瓣細膩柔滑,脖頸上白襯衣的領子筆挺,這套西裝也突出了他高壯精朗的身姿。今天,他竟像極了偶像劇男主角。

我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他也並未閃躲,是的,他這次沒有躲避我的眼神。

就在我認為他是為我而打扮,為我而出現的時候,那位大方姑娘走了過來,她朱唇輕啟,嘴角上揚沖我笑笑,然後又遞給我兩張紙巾,然後便是自然地將手挽進小鑫的臂彎裏。

我這才明白,原來剛剛背對著我的人是小鑫,原來大方姑娘的男伴是他!

十年後的兩次重逢,我竟都沒有立馬認出他!

“謝謝。”我接過姑娘遞來的紙巾,盡量笑著說了這麽一句。此刻,我情緒覆雜,即便小鑫與小雪感情純潔如兄妹,那眼前這位姑娘呢?

流水十年,不可能小鑫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吧!我像個小人一樣賊眉鼠眼地悄悄打量著他身邊的這位姑娘,她眉眼生得分外清秀,但看上去並不柔弱,反而有種直率禦姐範兒。一身軍綠色大衣,長發披肩,盡顯年輕活力。

“羅寧呢?”見我不咳了,神色也放緩了,小鑫才問了這麽一句。

“哦,他還在上海。”我該怎麽回答呢?此刻,面對勁敵,我也要面子要得緊,現在實在不好意思說我和羅寧已經分手,只得將模糊效應搬了出來。

那姑娘緊挽小鑫的手臂,只見她明媚的眸子望了望小鑫又轉而望了望我,然後帶著肯定的語氣說道:“是琳琳吧?今天總算見著你了,你很可愛哦。”我腦子一時不夠用,也沒想她怎麽會認識我,只曉得以傻笑來掩飾我此刻的蒼白。

以我對小鑫的了解,他是不會輕易向別人提起我的,畢竟我與他有些前科。她既知道我,便必是與小鑫有著密切關系的人。二人舉止親昵,絕非簡單的朋友,如此看來,她怕是小鑫的女友吧!

小鑫是個低調謹慎的個性,事情沒有修成正果之前,他是不會張揚的,即便有個漂亮女友,他也不會顯擺。我就這樣望著腳尖默默揣度著。

“她是明天。”小鑫向我介紹起來。

真巧啊,她就是明天,她就是五哥的女神!

只怕還不止這麽巧,五哥說過,明天是女老板,如果我沒猜錯,明天就是阿娘口中的那位大老板!

我突然又想起那天五哥頹廢的神情,只因明天心有所屬。唉,五哥,原來你如此悲觀實屬常情。我突然明白了五哥的處境,自己也心傷起來。

看來,不止五哥註定孤旅一生,現在又多了一個我。小鑫與明天,如此一對佳偶,叫人怎麽忍心拆散?叫人怎麽拆得散?

前一刻,我還信心滿滿地想著要回去找他,要不顧一切同他在一起。此刻,他就站在我眼前,我卻幾近心如死灰,之前的夙願已經不敢再提。

“琳琳,一起去家裏坐坐吧,很近的。”明天貝齒輕啟,向我擲出誠摯的邀請。她說的家裏,恐怕也是小鑫的家吧。我無地自容得幾欲逃走,卻還是大方一笑,今天小鑫沒有躲避我,我也不想慫。就算我與他無緣相守,好歹也是彼此的親人。

“好啊。”我鼓起勇氣說道,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大方無畏。他們倆走在前面,我故作從容地跟在後面。我還特意留心註意了一下小鑫的步子,他步調平穩,看不出有什麽差錯,怕是左腳墊了鞋墊的緣故。想到這裏,我便十分自責,可看到他們交挽著的手臂,我又十分憤懣。

我聽說,一個女子若願挽著一個男子行走在鬧市中,則表明她以他為傲。此處還算僻靜,並非繁華鬧市,不過我很清楚,女性本就是機敏的動物,若不是那麽喜歡一個男人,斷然不會主動挽他,比方,我就從來沒有主動挽過羅寧。

待入得那庭院,我終於明白五哥為何住在此處了,因為明天就住在五哥隔壁的院落裏。

明天的屋子和五哥的大同小異,風格都是一樣的,一棟四樓的褐色方形房子,上面有個蓋著黑瓦的小煙囪,門前是一個籬笆小院。與五哥不同的是,明天的籬笆小院裏有泓小溪,煙囪旁邊還有顆不很高的柿子樹。

原來我平時凝望的那顆柿子樹竟是她家的!

我也不知該喊明天什麽,直呼其名當然不好。姐姐?她看起來並不比我年長;妹妹?又顯得自己認老;嫂子?我又實在喊不出口!

“琳琳,你比小鑫小兩歲吧,我和小鑫同齡,你喊我天天姐就好。”她很聰明,輕易就將我的糾結看了個明白,然而又沒有絲毫故意窺察我的嫌疑,就連她的餘光都是大方的,這樣的女子,當真宜室宜家!

雖坐立不安,為了掩飾本質,我還是裝模作樣地喝了兩杯上好的綠茶。是了,就是上好的綠茶。龍井是綠茶的一種,也是綠茶中的精品,而精中之精便屬西湖龍井和明前龍井。羅寧曾經與我細細講過茶品看人品:暴發戶為了為了趕上上流社會的價值觀,一般會盲目地囤些諸如武夷山大紅袍、安溪鐵觀音之類名茶的來填充身份,待有名媛富少來訪時,帶著炫耀與自得滿滿地泡上一盅;而真正懂茶的人往往是最具真性情的人,他們不能容忍茶被鐵盒封存,他們從不囤貨,要喝就喝最新鮮的,不然寧可喝白水。

適才這一杯看似最尋常不過的綠茶,正是羅寧最鐘愛的明前龍井,現下離清明尚遠,想必是去年清明節前采摘好,送去澳洲溫存越了冬,才將將運回來的。且那泡茶的水也來頭大得很,炎涼中帶有幾分泥土的醇香,又有幾分桂瓣的清遠之氣,定是取了陳年落雪裝在那東陵玉壇裏,於八月中旬埋於桂樹根下,到了泡茶時才取出來的。唉,我這道聽途說不懂茶道的人,實在是侮辱了這兩杯好茶。

羅寧也說過,綠茶雖養神益氣,卻不可多喝,因綠茶中含有鞣酸,喝多了會影響人體對鐵的吸收,所以切忌不間斷的續杯。我方才這一些舉動,連喝兩杯,明天必是將我的土鱉本質給看透了。

我竟如此俗氣!我竟如此在意細節!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我不該想這麽多,更不該分析得如此透徹嚴實的。她拿什麽來,我吃了便是,何必處處留意!

喝下那兩杯很高明的茶,沈澱了一會兒後,我終於清醒了很多,我嫌自己還不夠清醒,便又灌了一杯白水。一杯白水下肚,我竟才不再士氣低迷,反倒有了聯合五哥棒打鴛鴦的想法。這念頭真恐怖,我忽又被自己嚇了一跳。

這念頭雖不大正派,我卻好受了不少,不再是那低眉順臉的神色了,膽子也大了起來,竟大大方方地與明天聊了一下午。她問起我和羅寧,我便使出一副正在熱戀的神情,她問起小鑫的童年,我便隨意說些,比如他姐姐是我嫂子,他和他的馬兒是好朋友,他和小雪情同兄妹……

說起他和小雪的時候,明天沒有一絲緊迫感,只抿嘴淺笑,依舊優雅,倒是小鑫,放大了瞳孔看著我,好像很吃驚,他怕是沒想到我已經知曉了那場騙局吧。

我與明天說了很多,只沒說小鑫為我斷腿的事。

我也大大方方的問起他們的相識相知,明天從容自若,說了很多,像是毫無保留的樣子。原來,小鑫之前在她的磚廠裏燒了兩年磚,後來磚廠不景氣,她便轉行經營起了采礦,小鑫腿腳不大靈活,不宜進山挖礦,便去了深圳進電子廠。前幾天小鑫在青山村北方山崖發現了一座礦山,給明天打了電話,明天便邀他來此詳談。

看來,他們還不是情侶,不過,明天雖沒說,我卻也看出來了,早在多年前,明天就看上了小鑫的踏實勤懇,也看上了小鑫這個人,但兩人之前差距太大,小鑫便婉拒了,只身去了深圳。

如今小鑫回來了,看得出來,明天依舊是獨身且對小鑫一往情深。小鑫也沒有表示拒絕,他穿了筆挺的正裝,英姿颯爽,與明天談笑自若,真的很般配。

作者有話要說: 心緒不很平穩,還可以說亂糟糟的,感謝懸浮空中,無處解脫,無法降落……

還是應該去做自己的事,不然,我真的無事可做了……

現在不改變就別想奢望以後~我會寫完這個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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