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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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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安伯的案子,因有人主動投案而了結。連日來唐近不曾踏入慎王府,陽湍告訴潯陽,近日皇爺爺常召唐近入宮議事,他與劉丞相等老臣也過從甚密,反而刻意回避慎王黨之人。

折一個唐近對慎王黨來說算不上什麽大事,畢竟唐近也甚少為慎王黨出力。真正另慎王黨如坐針氈的是陳妃的娘家,述國公府。

述國公府是本朝第一世家,祖上是開國元勳,加上先太後垂簾聽政時的提拔,大數朝廷北面邊防軍權牢牢握在歷代述國公手裏。如今的述國公是陳妃的堂兄,因慎王是陳妃養子,述國公府也成了慎王在軍中最大的依仗。

盡管陳氏已不在後位,述國公府依舊顯赫,手中兵權更是不可動搖。然而兩日之前,述國公忽以自身年邁,子孫無能為由,將兵權交還了陛下。

這一來,慎王府在軍中就無援了。

事後,述國公避不見慎王,交還兵權的真正原因不得而知,而兵權歸屬自然也成了朝堂熱議。

正當慎王府最艱難之時,唐近來了一趟慎王府,卻是為了將唐府裏侍候的下人如數歸還。王妃鄭氏氣得厲害,既要娶她的女兒又要與他們慎王府劃清界線,若不是嬤嬤們攔著她早將府裏掛著的紅綢全扯了。

潯陽得知時正在看裁縫送來的嫁衣,款式一如前世。潯陽撫著金銀絲繡制的牡丹圖案,胸中抑郁,手掌漸地收緊。裁縫嚇得五官擰在一處,苦口婆心勸她扯皺了就不好看了。

潯陽緩緩松手,嫁衣再好看又如何,唐近已非同昨日。門房報說他來的時候,她暗自歡喜,而他,蓮珠請他到藕風小築他也不肯。這豈止是在與慎王府決裂,分明連自己也不待見了。既是如此,成婚還有什麽意思。

潯陽甚至想去求皇爺爺收回賜婚旨意,哪怕以落發出家為代價。但她始終不甘,這麽多年的情分怎的就忽然化為烏有了。

陳妃宮裏來人請她入宮,陳氏雖非她親生祖母,但祖孫之情尤勝親生,在她出嫁之前總要叮囑幾句。陳妃遷出坤寧宮後,住在了僻靜的慶芳閣,沒有後妃每日晨昏定省,她反而樂得清靜。

每回潯陽入宮陳妃定會備下許多糕點,看著她全部吃完才算滿意。

“想當初林嬪抱著慎兒來求我照拂時,你父親還在咿呀學語,如今小潯陽都要嫁人了。若是林嬪還在……”陳妃忽然回憶起往事,眼中無限唏噓。

當年陛下還未親政,先太後掌權,她雖為太後親侄穩居後位,卻一直膝下空虛。慎王的生母林嬪以為將孩子托付給她能有更好的前程,為了讓她真心將慎王當作自己的孩子,林嬪不惜自縊。

可惜先太後沒有林嬪設想的那般長壽,要將慎王扶上帝位已非她們陳氏一族能做到的了。

“祖母今日怎麽感懷起往事了?”這聲祖母讓陳妃心頭恢覆了溫熱。

“年紀大了,就喜歡往回看。”陳妃撫著潯陽烏黑的秀發,“你不一樣,日子還長,得朝前看。”

“祖母福澤深厚,也該要往前看的。”陳妃的身子一直很好,加上性情平和,連皺紋也別人少。

陳妃卻只是笑笑,又催促她多吃些糕點。

“你可還記得,你皇爺爺。”陳妃頓了頓,眼裏蒙了層水霧,“他的大限是在何時?”

“明年六月初八。”潯陽知道,雖然皇爺爺對祖母不好,但祖母心裏還是裝著皇爺爺的。

陳妃點了點頭,又囑咐她:“往後嫁了人,就別總憂心朝廷上的事情了。好好看顧自己的身子,旁的事留給你父親和夫婿去做吧。”

提起出嫁,潯陽如鯁在喉,卻又不希望祖母為自己擔心,只能道一句“祖母放心”。

她又怎麽可能放心得下。慎王成年後已不能常進後宮走動,孫輩之中只有潯陽最貼心,時時還惦記著她這個老人家。

“聽你父親說,那位唐大人是個值得托付的。再過幾日就要成婚了,且有得累呢,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準備出嫁,兵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陳妃向來不問政事,忽然提起述國公兵權一事必定是知曉內情。

潯陽恍然大悟,此事應當只是父親和述國公的計策。皇爺爺雖然身體抱恙,但這幾日太醫院換了新藥已見好轉。兩黨失衡,皇爺爺擔心動搖自己的帝位,自然會重新平衡雙方勢力,兵權遲早會回到慎王黨手中。

但是為什麽要將兵權從述國公手上換給另一個人?

陳妃知自己說漏了嘴,忙將話題扯開。讓婷嬤嬤將為潯陽準備的妝奩交給她,潯陽接過手,沈甸甸的。陳妃雖生於高門,卻向來簡樸。入宮這些年也未得過陛下多少賞賜,最貴重的都裝進這箱子裏了。

“這些東西我也用不上。”陳妃眼眶微微泛著紅,潯陽嫁了唐近,她的心願也算了卻了一樁。

潯陽總覺得今日祖母說話很是悲觀,私下問了婷嬤嬤,婷嬤嬤只說是她見孫女出嫁感慨了而已。

北面兵權的確很快就回到了慎王黨手中,只不過卻是一分為二。一份交給述國公世子,畢竟他並非真如述國公所說那般不堪,另一份則交給了陽湍。

陽湍在軍中歷練多年,雖比不上述國公的威望,但到底是皇族中人,皇帝更信得過些。

陽湍得了兵權後,鄭氏的心情才好了些,猛然想起自己女兒就要出嫁,不舍地拉著說了幾夜的私話。直到出嫁前一日才肯讓些時間給慎王同女兒說話。

慎王當然不會像鄭氏一樣回憶她兒時的往事,而是告訴了她一件大事。

“你皇爺爺的身子你應該也知道,父親和你慷王伯伯這場多年的棋局想必很快就能分出高下。”慎王沈吟,那畢竟是自己父親,他又怎麽可能全無不舍。但他們畢竟生在帝王之家,若不坐上至尊之位,就沒有能力保護妻兒。

“唐近。”慎王道,“他在幫我。”

潯陽幾乎失態地訝出聲來,她不是沒有這樣猜測過,只是覺得不像唐近的作風。

“府裏畢竟有些心懷鬼胎的人,沒有告訴你也是怕害了他。”欺君不是兒戲,此事只有他和唐近知曉。原本是想一直瞞下去,但見女兒抑郁寡歡他又於心不忍。

“女兒知道該怎麽做。”事情的輕重她自然明白,“但不知唐近是何時開始與父親謀事?”

“恒安伯之事後,他主動來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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