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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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府賓客紛至,恭賀聲裹著鑼鼓嗩吶洋溢在慎王府每個角落。

潯陽沒湊這個熱鬧,喝了藥早早睡下。夜裏起了陣寒風,把她凍醒了。擡眼見一人坐在她屋裏,差點叫出聲來。

“二哥?”屋裏沒點燈,潯陽看得不太真切,隱約覺得是她二哥的身形。

陽淌嗯了一聲,喝了杯涼水壓了壓酒氣。

“你怎麽在這兒?”明明是他大婚的日子,不去招待親朋也不洞房花燭,鬼鬼祟祟躲她屋裏做什麽。

“你這兒清靜。”也只有潯陽的小院因怕饒她養病才沒那麽喧鬧。其他地方總有人追著他道賀,聽著心煩。

潯陽挪了挪身坐起來,問道:“往後,二哥打算怎麽辦?”

雖然知道柳清月是慷王的人,但到底已經娶進門了。

陽淌打了個嗝:“還能怎麽打算,她差點把你害死,不教訓她已是寬宏,還指著我真拿她當妻室對待嗎?往後,當菩薩供著。”

空守著妻子之名,在夫家受人白眼,這難道不是最狠的教訓了嗎?路是她自己選的,潯陽並不覺得她可憐。也不知她前世為慷王害了慎王府多少,兩輩子的債算是一次還了。

陽淌一想起自己的妻室名分給了這樣一個人,心裏膈應得厲害。早知如此,當初母親操辦的時候他就不該攤手不管。往後就算要娶自己心愛的姑娘也只能給個妾侍名分,想想都來氣。

“你說。”陽淌慢悠悠問她,“劉姑娘,會不會介意我已娶妻?”

潯陽自然知道他問的是劉雲汾。她和劉雲汾沒有多少交情,哪會知道人家怎麽想。

“介不介意的,你都已經娶了。”潯陽道,“再說了,剛正不阿的劉丞相擺在哪裏,哪那麽容易讓你把人家孫女娶進慎王府來。”

陽淌今日喝了不少酒,酒氣壯膽,平素遇難則退的性子竟也改了:“劉丞相算什麽,只要雲汾願意嫁我,我天天往劉丞相面前跪著,求著他答應。”

“那你去問人家劉姑娘唄。”潯陽只當他在說醉話,實在困得厲害,懶得與這個醉鬼啰嗦,“新婚夜待妹妹房裏叫什麽話,快回自個窩裏去。”

陽淌踉踉蹌蹌出去,大抵還有三分清醒,走的時候能記得把門帶上。瞧見外頭人來人往,便繞了後門出去。

好在丞相府與慎王府相距不遠,陽淌才沒從馬上摔下來。因想不出由頭從正門進去,陽淌尋了處矮墻翻了進去。上次的刺客正是從這兒進的丞相府,陽淌輕車熟路。

劉丞相在他們慎王府吃喜宴,丞相府裏靜悄悄的,只有小院裏劉雲汾澆花時發出的水聲。

冷不丁地上多出個人影,嚇得劉雲汾把水瓢掉了,潑濕了鞋襪。

一見是陽淌,丹田立刻湧上一股氣來,礙著他的身份才在喉嚨處忍下。若不是見他穿著婚服,劉雲汾壓根想不起來今日祖父是去喝他的喜宴。

“二公子有何貴幹?”劉雲汾的語氣比天氣還冷,門房沒人通報,想必這位爺不是走的正門進來。大晚上翻別人家墻頭,像什麽話。

“想你。”陽淌借著醉意,直白得讓人臉紅。

劉雲汾怔了怔,以為自己聽差了。陽淌又重覆了一遍,她才紅著臉轉過身去:“二公子醉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回去吧。”

“什麽大喜日子。”陽淌道,“娶一個心懷叵測的女人,有什麽可喜的。”

劉雲汾也猜出了柳清月的真正立場,不免有些同情陽淌。這位二公子雖有些討嫌,但心眼不壞,姻緣上弄得如此也是苦了他。不過世間又有多少眷侶能如潯陽郡主和唐大人一般真心喜歡,多半是父母之命的盲婚啞嫁,陽淌能及早看清柳清月的真面目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二公子不喜歡劉姑娘,往後再納幾房妾侍就是了,何必難為自己。”畢竟男子不比女子,娶錯了還能再娶。

“不。”陽淌語氣堅決,“我想生生世世只對一個人好。”

劉雲汾很是意外,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她的夢想,陽淌這樣的公子哥也會有這種想法?花言巧語而已吧。

“雲汾。”陽淌也不叫她劉姑娘了,“我喜歡你。”

劉雲汾生平頭一遭聽到這樣的話,霎時楞在當場。劉雲汾的手胡亂絞著衣角,雖然並不喜歡他,卻也難免面紅心跳,羞赧道:“二公子莫要胡言。”。

“我說真的。”陽淌靠近那抹單薄的背影,想抱住她又怕唐突了。

劉雲汾感覺到身後暖洋洋的氣息,心跳的更加快了。慌亂地提起水桶跑開,生怕被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身後陽淌還沖她喊著“明日我還來,你得等我”。

她才不等呢,劉雲汾心裏如是想著。

第二天夜裏她的確沒在院裏澆花,躲在屋裏繡花,心不在焉紮了手指好幾次。將要睡下的時候聽見外頭傳來兩聲犬吠,望出去正見陽淌抱著條小黃狗往她這兒走。

劉雲汾怕他直接闖進自己閨房,忙放下繡活出去。

陽淌換了身靛青色衣袍,顯得比往常穩重些,最要緊的是翻墻時不容易見臟。他懷裏的小黃狗身量偏小,看著也比尋常的柴狗更溫馴些,像個嬰孩一般。

“二公子怎麽又來了?”劉雲汾的語氣明顯比之前要平和些,陽淌得意而笑,把懷裏的小黃狗往前推。

“它叫草垛,以後就勞你多關照了。剩飯剩菜隨便賞些,不挑食。”

草垛的眼睛黑洞洞圓溜溜的,毛茸茸的尾巴一擺一擺,看起來比它的主人討喜。

“二公子無端端送我狗作什麽?”劉雲汾心裏喜歡,但又不好隨便收他的禮。

“你這兒墻太低,墊個腳就進來了,我不放心,又不能守著,就讓草垛替我吧。”

“家徒四壁的,除了二公子您哪還有人翻我們家的墻。”劉雲汾摸了摸草垛的腦袋,柔柔軟軟很舒服。

“不是有你嗎?”陽淌見她喜歡,就把草垛塞進她懷裏,“誰知道會不會有哪個登徒子翻墻來看你。”

劉雲汾低頭笑著,他不就是那個登徒子麽。陽淌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將錯就錯:“我就樂意自己翻進來,草垛見了生人會叫喚,見了我不會,以後就只有我能翻你家墻頭。”

“二公子往後還是走正門進來吧。”劉雲汾可不樂意天天有人翻自家的墻,且不說那堵老墻禁不禁折騰,若是讓旁人看見了豈不誤會。

陽淌笑道:“那我走正門你不趕我走了?”

劉雲汾無奈道:“我哪敢。”

陽淌更笑得得意,他想,就算雲汾是座冰山他也要暖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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