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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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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維九月,正值壽康公主生辰於府中設宴,潯陽應邀赴宴。馬車走得極慢,潯陽知道又是蓮珠自作主張,悄然嘆息:“讓車夫快些走吧。”

蓮珠憂心忡忡:“郡主,離開席還有些時候,咱們遲些去吧。”眼下那些詆毀潯陽的傳言甚囂塵上,今日又有金城郡主在,蓮珠實在不願潯陽去聽那些流言蜚語。

“避無可避,去遲了她們又該說是我愧於見人了。”潯陽反而坦蕩,京中貴女無所事事以議論他人事非為樂,待她們議論膩了也便過去了。

蓮珠不情不願地掀了車簾吩咐車夫快些趕馬,縮回腦袋看了看閉目養神的潯陽,欲言又止。潯陽回京之後對她失蹤那些時日的事情閉口不提,蓮珠也只是早前從王妃那兒得知郡主被擄劫去了柔然,王爺捎信報了平安。向來好打聽的她心裏好奇,又怕知道之後會守不住秘密,一直也沒敢去問。

公主府內珠環翠繞,其中格外耀眼的當屬盛裝而來的金城郡主,那一身首飾只怕比壽星公的還要華貴些。潯陽入內時金城正與幾個閨秀竊竊私議著,絲毫未曾留意到她們議論主角已經登場。

蓮珠憋著一肚子火氣,偏自己只是個丫鬟不得發作,而潯陽又置若罔聞,她也只能自個生著悶氣。

潯陽端端正正從她們身旁走過,雲淡風輕。金城暗暗咬牙,同為皇孫,為何彭四郎那般鐘情潯陽,對自己卻總避之不及。

壽康公主正與樂昌公主在德馨堂裏品茗,見潯陽來了笑著放下了茶盞。原本還擔心潯陽會因坊間謠言不願赴宴,見她如今容光煥發地來了,心下甚是寬慰。

潯陽命蓮珠奉上賀禮,自行禮賀道:“潯陽祝壽康姑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年年歲歲顏丹鬢綠,歲歲年年闔家歡愉。”

壽康笑著扶起潯陽:“還是你這話動聽些,她們幾個總拿松呀鶴呀祝我,鬧得我還以為今個是過花甲還是古稀的。”

旁側樂昌公主掩唇輕笑,道:“你呀,都做祖母的人了還要人家祝你青春常駐,也不怕兒孫們笑話。”

提起新添的孫兒壽康笑意更濃,反打趣樂昌:“這有什麽可笑話的,我是巴不得做個不老的妖怪,這些個皺紋白發你若喜歡全送你了。”

樂昌笑著往壽康腰上一戳,壽康躲閃不及捂著腰失笑。潯陽看著兩個為老不尊的姑姑心下艷羨不已,什麽時候她才能過上這般安樂無憂的日子。

嬤嬤捧著戲折子來請壽康點戲,壽康點了《四郎探母》和《趙氏孤兒》後又推給了樂昌,樂昌並不接折子,只道:“別凈點咱們喜歡的,讓潯陽點幾出她們姑娘家樂意看的,別悶壞了她們。”

壽康正要把戲折子給潯陽,潯陽卻道:“我聽的戲少,也不清楚這家戲班拿手什麽行當,還是請柔馨姐姐點吧。”

聶柔馨是壽康公主嫡出的二女兒,比潯陽年長三歲。原已與竇尚書家的公子定了婚約,今夏就該出閣的。奈何竇家公子英年早逝,聶柔馨的婚事也就擱置了。壽康便又把折子給了嬤嬤,讓她去請柔馨點戲。

潯陽陪著兩個姑姑聊了些家常,直至戲班子準備妥當,嬤嬤請她們入席才扶著壽康往水榭戲臺去。

第一出唱的是柔馨所點的《麻姑獻壽》,戲文雖好,但畢竟人人過壽都以此戲助興,看得多了難免失趣。壽康偏著頭與樂昌說著笑,其他人也意興闌珊。

潯陽捏著茯苓糕正往嘴邊送,瞥見側目看她的金城,目光停留了片刻又移回了戲臺,悠悠吃著茯苓糕。也不知金城何必為彭四郎這般抹黑自己,同為皇孫,她與彭四郎一樣不會有結果。有力氣四處造謠,倒不如多照料照料自己那嶙峋的身材。

臺上正唱到精彩處,壽康長子聶益領著個人過來賀壽。方才在德馨堂裏壽康說今日會讓聶益領個同僚過來,請樂昌幫忙掌掌眼,好撮合他和柔馨的婚事。

潯陽本正好奇何許人也,卻沒想到是大理寺卿唐近。

京城裏適婚的公子之中唐近也算是其中佼佼,前世唐近是慷王黨的人,壽康姑姑素來支持慎王,自不願將女兒許與唐近。今生唐近投了慎王黨,或許真能與聶柔馨結成連理。潯陽如是想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唐近哪裏知道自己今日是被人當貨物相看的,只當是來同僚府上作客,順道祝個壽罷了。壽康瞧著唐近的模樣心裏甚是滿意,除了出身差些倒也算是良配。若是幾年前她是瞧不上這非世家出身的唐近的,只因早前與柔馨訂親的竇公子短命,難免有人拿柔馨的命數說事兒,再覓夫家也只能低一階了。

落在唐近身上的目光不只來自壽康一處,旁側的貴女們亦紛紛側目。唐近的事跡她們也早有所聞,只是身在閨閣未曾一睹真容。原以為家奴出身的唐大人樣貌必也是灰頭土臉難登大雅,如今一見不免訝於他的非凡風儀了。然而金城的目光落在了唐近腰間的玉佩上,那塊和田白鶴玉佩分明是潯陽之物。

這玉佩雖不是什麽稀罕物,但堂堂郡主以玉佩饋贈家仆,其中怎會沒有什麽玄妙。早聞唐近出身慎王府,竟不知他與潯陽還有淵源。金城的丹鳳眼拉得更長,腹誹潯陽才與彭四郎斷了姻緣這麽快就搭上了新晉大理寺卿,真真是水性楊花。枉彭四郎對她一往情深,潯陽根本不配。即使彭四郎這輩子也不會成為自己的郡馬,她金城也絕不容許潯陽霸占彭四郎的心。既然她所散播的流言不足令潯陽身敗名裂,那將她與唐近的茍且公諸於世又當如何?

人群之中,唐近一眼就望見了潯陽,桂香風過那雙眸子像寶石一般。四目相接,化作嘴角兩道弧度。

唐近才隨聶益離去,座下貴女們便開始交頭接耳,有幾句飄進了潯陽耳裏,無非是些誇讚唐近儀表堂堂之類的話語。潯陽悄眼望向聶柔馨,她卻只是吃著糕點專心聽戲。

潯陽收回目光去看戲臺上的旦角,腦海裏卻總浮現著唐近的臉。

席散之後,潯陽拜別壽康姑姑,扶著蓮珠的手正要坐上馬車。有一小廝匆匆忙來報:“郡主,唐大人墮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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