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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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唐大人墮馬了!”

這一句話像利針一般由耳入心,紮得潯陽險些失足跌倒,好在蓮珠扶得牢。潯陽站穩了腳,眼前暈眩了好一會兒,正要張口問那小廝唐近傷勢如何,卻又猛然想起唐近向來不忍勞累馬匹,出行只靠雙足又怎會墮馬。

眼前漸地清晰,潯陽理了理裙擺,從容問道:“是哪位唐大人?”

那小廝顯然心虛,潯陽這一問立刻失了底氣,怯怯道:“是大理寺……唐近唐大人。”

“是嗎?”潯陽微挑秀眉,縱是唐近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也不該會有人報信報到她這兒來才是。不知這人是奉了誰的意來誆她,目的又是什麽。潯陽假意信他無疑,問道:“傷勢如何,可請大夫了。”

那小廝砸巴砸巴嘴,眼珠子轉了又轉:“傷得厲害,大夫說怕是不行了,唐大人讓小的來傳信,想見郡主最後一面。”

“人在何處?”

“在城南的一處荒廢的宅子裏頭。”小廝總算是傳完了話,如釋重負一般,絲毫沒有查覺出潯陽根本不信。

公主府在城東,唐府在城北,唐近好端端怎會往城南去。堂堂大理寺卿受了傷不去醫館,躺破宅子裏頭做什麽,這編謊的人當真可笑。潯陽擡眼望了望將黑的天色,她若真去城南應該要天黑後才能到。裏頭是唐近也好,旁人也罷,若教人看見她夜入荒宅又該被編成一道茶餘飯後的閑話了。

這麽喜歡給自己造謠的想必又是金城無疑,潯陽給蓮珠使了眼色,讓她給那小廝幾錢賞銀打發去,自上了馬車。

蓮珠隨後跟上,問潯陽道:“郡主,咱們要去城南嗎?”

“去。”潯陽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去城南的緋霞齋挑幾盒胭脂。”

蓮珠才要吩咐車夫,一聽潯陽說要去買胭脂差點咬了舌頭。早兩日呂老板才送了新胭脂到府上,這時候還挑胭脂作什麽。

“讓車夫快些走,我慢慢與你說。”

蓮珠這才點了頭挑開簾子吩咐車夫,馬車轆轆奔行,潯陽娓娓說與蓮珠聽。蓮珠瞪圓著眼珠,聽罷氣憤咬牙,小腳往車上一跺,馬車輕微搖晃。

“郡主明知有詐,還去城南作什麽?”

“我若不去,她的戲怎麽開鑼?”

蓮珠猛地一拍手掌,雙眼笑成了月牙:“郡主高明,待金城郡主領著一群人去撲了個空,定是十分可笑。”蓮珠正在心裏得意著自家郡主比另個聰明,轉而一想卻又十分不解:“不過,為何金城郡主要拿唐近設局?”

潯陽一怔,這個她倒不曾想過。

蓮珠自言自語著:“定是金城郡主胡亂點了一個,正好指著唐近了。”

應該就是如此吧。

“可是郡主。”蓮珠又問道,“那金城郡主會不會也騙唐近去城南呢?”

潯陽心微一顫,單騙她一人如何定得了私會的罪名,只怕也去誆了唐近吧。不知唐近會否上當?

潯陽本要吩咐蓮珠先著人去攔住唐近,丹唇微啟卻只化成了一道笑靨。就算唐近真去了廢宅,不過也就是白跑一趟罷了。潯陽倚在靠墊上抻了抻坐麻了的腿,心底竟是希望唐近會去的。

那邊廂,唐近行至半路忽有人傳信說潯陽摔下馬車,正在城南等他。唐近哪想得起王府馬車有多牢固,驅馬的車夫又是多好的手藝,拔腿便往反方向跑。那一路人人側目,紛紛朝著他來的方向望了又望,卻未見有人追趕。

深秋的夜來得格外早,唐近氣喘籲籲到了城南,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朱門。屋內漆黑一片,蛛網遍布,野草叢生。唐近焦灼不已,喚著“郡主”四處尋她。

遠處蹲守的順天府尹李仕元聞聲頓掃困意,雙目炯炯望向廢宅:“郡主,動手嗎?”

李仕元苦讀多年方得以入仕為官,打通無數關節才換來今日的府尹之職。而唐近不過是出使了一趟烏蘭便官至三品,怎能不教他人眼紅。是以金城讓他來捉唐近,他毫不猶豫帶了衙役過來。

金城左右張望後皺了皺眉,為何潯陽還不來。這破宅子不大,一會兒唐近便該走了。

小丫頭匆匆忙忙來傳信,說是潯陽郡主已經打道回府了。金城恨恨咬牙,是她的計劃敗露了,還是潯陽心裏根本就沒有唐近?

唐近在廢宅內尋不到潯陽,以為王府已來人接她回去,又沖出門奔向慎王府。

要捉的奸夫□□都走了,金城留著也無意義,一摔袖子轉身打算回府,忽又想起了什麽,叮囑李仕元道:“今夜之事,不得告訴我父親。”

李仕元嘴上應了是,金城前腳一走,他後腳便抄小道去了慷王府。

唐近飛奔至慎王府時,潯陽早已從緋霞齋逛了一圈回來,悠哉理著梳妝臺上堆疊如山的脂粉盒子。

與那些彩鍛盒子格格不入的烏蘭木盒胭脂落寞藏在角落裏,潯陽捧起來摩挲著原木紋理,又掀開聞了聞味道。這盒胭脂用的是烏蘭產的香料,色澤也不是大數姑娘常用的淺桃色。她若用了這胭脂難保不會令人聯想到她失蹤的那段時日,可若要丟棄卻總覺得不舍。

一番思量後仍是將它放回了角落,疊上其他胭脂掩住。

蓮珠正幫潯陽拆著頭上的釵環,梳順烏絲。雪棉通傳,唐近求見郡主。

潯陽瞧了瞧天色,這會兒才來應當是去過城北了。

“讓他過來吧。”潯陽將頭發向後攏了攏,挑了支珠釵隨意綰了個髻出門。

唐近跑遍了大半個京城,上氣不接下氣,明明是涼爽的秋夜,他卻滿頭大汗,衣服也由內到外濕透,腳上的靴子更是磨得破爛。但見到潯陽安好的那一剎笑容忍不住溢出嘴角。

潯陽本只是想戲弄他一番,可是見他這般狼狽又不禁有些自責。

“無恙便好。”唐近低聲呢喃了數遍,卻並不告訴潯陽他為了她跑了多遠的路,只道,“天色不早,郡主早些安歇,唐某告辭。”

“唐大人。”潯陽叫住了他,想開口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沈吟了半晌卻只是道了聲“慢走”。

慷王府內,金城因擅自差遣順天府衙而被罰跪,李仕元卻未受慷王責備。

金城終究是婦人見識,唐近傾心潯陽之事哪裏是該這樣用的。既然壽康有意招唐近為婿,何不利用唐近離間壽康與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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