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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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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萬錢在這個時代,可是富豪之家的標志,“家累千金”經常成為史書上對豪族富裕程度的形容,“千金小姐”是形容這個小姐家產豐厚,不是說她值一千金。陳紀作為丹陽郡前十戶豪族,家產也不過四五千萬,還包含房屋田產奴婢在內,手頭常有現金五六百萬就很了不得,讓他拿出一千金來買個人也是不可能的。

就算穿越眾籌到一億兩億錢,平均到每個人身上也不過幾百萬錢,他相信劉國傑沒有,而且也不可能願意拿出一千萬錢來娶自己女兒。

從經濟角度來計算,一千金可以買到數十名美女歌姬,在女子生育死亡率很高的時代,花一千金娶個老婆劃算還是買幾十名美女劃算,連傻子都能明白。萬一沒兩年生孩子時死了,這筆買賣可就虧到姥姥家了。

所以,陳紀毫不擔心女兒被穿越人娶走。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女兒公開宣揚要嫁給穿越人,以後還有誰敢再來下聘。所以,他趁老家丹陽郡還沒人知道這麽一回事,派人回老家活動,只求快些把她嫁出去算了。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陳紀為女兒操碎的心終於得到回報。

會稽郡都尉劉洪在中平元年赴任會稽時,因已年過半百,便帶小兒子劉阜跟隨照顧。那時候劉阜才十八歲,三年過去,劉阜已經二十一歲,尚未婚配。由於會稽處邊鄙之地,門當戶對的大族很少,難以遇到合適人家,所以劉洪派人到吳郡、丹陽郡等臨郡尋找可婚配的女子,正好就跟急於嫁女的陳家人碰上了。

對於這門親事,雙方都很滿意。陳紀是丹陽郡累世居官的大族,正是劉洪要找的對象;而劉洪是東漢魯王後裔,又是名動天下的大學者,門第比陳紀高貴多了。陳紀得到老家送來的消息,覺得自己撞到好運了,急忙美滋滋地寫信答應了這門親事。

這些天,陳紀天天像熱鍋上的螞蟻,只盼著劉家人盡快選好日子前來正式下聘。因為,不知為何,這幾天關於他答應只要穿越人拿出千金聘禮他就嫁女的傳言在城內不脛而走,讓他越來越覺得不安。

可是他也知道,會稽距離壽春千裏之遙,一趟單程就要半個多月。他打算,再過半月如果劉家人還沒到,他就把陳穎送回老家等待。雖然他不相信穿越人會真的傻到拿千金下聘,但他又不得不防個萬一,到時陳穎不在,他也好耍賴。

正當陳紀急切地等著劉家人前來下聘,突然一天上午,陳紀正在府內辦公,縣府外面一陣鑼鼓喧天。

“來了來了!”陳紀不等門侯進來通報,扔下簡牘親自一路小跑跑到門口去迎接。

可是一到門口,他傻了。

門外十幾輛駟馬輜車排成一排,每輛馬車前面站著一對穿越人夫婦,穿著他們特異的服裝,個個披紅掛彩。馬車後面則是一群衛士騎著高頭大馬,個個服飾鮮亮,威風凜凜。中間一輛輜車,全身用紅綢包裹,車前站著一名被打扮成一個大紅球的胖子,正是穿越人小胖劉國傑,他的寶貝女兒陳穎想要嫁的人。

而隊列前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八個大箱子,每個箱子上面貼著紅綢剪成的大紅“囍”字,箱子的兩頭兩側都寫有大大的“禮”字。

盡管陳紀不知道“囍”字什麽意思,但他跟穿越人打交道多,看懂簡化字“禮”字了。陳紀腦子一暈,差一點就站立不穩:他沒想到,穿越人真的帶來千金大禮,島主親自充當婚車的導從,用這麽大的排場,像迎娶王侯之女一樣來娶他女兒。

這時候,陳穎也聽到了喧鬧聲,跑到門口一看,果然是劉國傑來了,當著圍觀無數百姓,她不好意思立刻撲倒劉國傑懷裏,只好撲到朱忻雨的懷裏,高興地哭道:“你們真的來了,真的來了!”

眾女生立刻圍上去跟她說說笑笑,恭喜她嫁到如意郎君。

季龍則站了出來,向陳紀行禮說道:“陳縣令,我們兄弟劉國傑與令愛陳穎情投意合,按照我們穿越人的習俗,男女戀愛自由,我們不能反對他們在一起。但是按照您的習俗,我們又必須征得您的同意。不久前,我們聽說您答應,只要劉國傑拿出千金聘禮,您就答應嫁女兒給他。我們知道,您並非稀罕千金之禮,只不過是擔心女兒嫁過來不能過上好日子。如今我們以千金之禮,向您證明我們有能力給她一生榮華富貴。”

陳紀一陣踉蹌,他早已無話可說。當著眾多百姓和同僚的面否認自己說過的話,恐怕比嫁女兒給穿越人更加可笑。況且,對方的語氣處處為他著想,不讓人誤會他貪財。實際上也不可能有人誤會,誰不知道千金聘禮只不過是斷人後路的氣話,只是誰都沒想到穿越人不但發財了,而且真的肯舍棄千金,用這樣給足面子的排場來娶他女兒,這面子給得太大了,大到他都不好當場發作。

他只是暈頭轉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反對的話說不出口,答應的話更是說不出口,只覺得他要對付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瘋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的瘋子。拿一千金娶一個女人,麻痹,你們全是瘋子!

季龍見陳紀完全暈菜了,於是趁熱打鐵,問道:“陳縣令,按照我們的習俗,只要陳穎答應,現在我們就可以把她接走。不知道按照你們的習俗怎麽做,你打算按照我們個習俗辦還是你們的習俗辦?”

陳穎怕留在父親身邊夜長夢多,忙在眾女包圍圈中喊道道:“按照你們的習俗辦,按照你們的習俗辦!”

圍觀群眾頓時哄然大笑。

陳紀更是氣暈了,他知道這樁婚事有他發誓在先,又有他女兒當眾同意,在這個場合之下,他已經沒有反對的理由了,突然揮一下衣袖道:“你們走吧!”說完轉身進府。

陳穎不敢跟他進去,擔心被他反悔軟禁再也不給出來,對門口的衛士長說道:“朱隊長,你讓人把東西擡進去吧!”

說完跟著劉國傑一起鉆進了婚車裏面,熟練地從劉國傑的口袋裏把蘇坤的MP3掏出來,打開音樂,一邊耳機塞進自己耳朵,一邊塞進劉國傑的耳朵,兩人搖頭晃腦地一起聽著音樂。

於是,穿越眾又一陣鑼鼓喧天,在壽春百姓的圍觀中,用一個浩大無比的排場把陳穎迎回穿越府。

雷薄今日休沐,陳蘭正在兵營訓練士兵,二人得到消息趕來勸阻陳紀的時候,穿越人已經把陳穎接走了。

“陳縣令,你真願意把女兒嫁給海外蠻夷穿越人?”陳蘭故意強調穿越人是海外蠻夷。

“不嫁又能怎樣?”陳蘭背過身去對二人說道,“君子一諾千金,你們想讓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自食其言嗎?”

“縣令,現在還來得及。”雷薄上前幾步小聲說道。

“你有什麽辦法?”

“趁著現在穿越人全在府中,兵圍懷德坊,抓捕穿越人。”

“理由呢?”

“穿越人陰養私兵,圖謀不軌。”

“這個理由如何服人,你我家中誰不是奴婢千群,徒附萬計。”

“縣令,幹大事不要在乎理由規矩,有時候先把事情辦了再……”雷薄說話到半,被陳紀揚手打斷。

江湖豪傑出身的雷薄可以不顧規矩,大不了再回江湖去混。他陳紀不能完全不顧,他前途命運不但代表自己的利益,身後還有整個家族。縣令官已不小,他才三十五六歲,還有大把機會問鼎二千石,他不想這麽快斷送自己的仕途。

穿越人剛受皇帝召見賞賜,沒有十分證據就誣告他們謀反,這個險冒得太大。

“雷縣尉,”陳紀想了半天,說道,“你馬上去一趟郡府。”

雷薄望了陳蘭一眼,陳蘭對他點了點頭,雷薄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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