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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洞房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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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個懷德坊已經到處掛滿燈籠紅布,大群大群的奴婢正在殺豬宰羊,雞鴨被拿著刀子的廚婦追得到處亂飛,掛著廚房圍裙的呂琪,到處指點大夥幹活。

裏坊內也有五六百人什麽都不幹,他們都是穿越人抽調出來擔任衛士的奴婢和工人,在裏坊內外處設崗,把整個穿越府保護得滴水不漏。並且李雲英的無人機每隔一段時間就飛到壽春上空掃描一次,觀察城內有沒有任何大規模人員集結的情況。可謂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雖然娶了縣令的女兒,但穿越眾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不給雷薄、陳蘭任何機會。這麽大的陣勢,除非雷薄陳蘭動用官兵,否則不可能在五六百名護衛中把穿越人團滅了。

但動用官兵,必須得到陳紀的同意,大家不相信陳紀收了那麽多禮金禮物,還不顧女兒死活對穿越府用兵。

陳穎一到,就被朱忻雨等一眾女生拉去,先給她洗洗澡,告訴她以後要跟穿越人一樣每天洗澡。然後劉嬌嬌教她正確使用牙刷和牙線,並親自給她洗牙,幫她去除口腔異味。雖然陳穎也用過牙刷,但就算21世紀,大部分中國人都還不會正確使用牙刷,何況漢代。

之後,才由黃蕓、郝冰冰等人給她化妝描眉梳頭發,穿戴新娘服飾……一個標準的21世紀胖美女終於浮現出來。

王詩星派人給壽春縣府包括縣令在內所有官員,壽春城內所有世家豪族,以及跟穿越人有生意往來或者其他交情的人全都發了一份請柬,請他們下午晚飯時間前來赴宴。

這群人今天聽說陳紀的女兒終究還是嫁給了穿越人,都很驚訝,沒想到陳紀一句氣話,竟然把自己逼上絕路。

如今穿越人送來請柬,雖然是陳紀的女兒出嫁,但是他們都知道陳紀一定心有不甘,不敢擅自前來祝賀,家家戶戶派人到縣令府前蹲守,如果發現縣令赴宴,他們就去赴宴,如果縣令不去,他們就不敢自作主張前去賀喜。

果然,陳紀府內一片平靜,直到晚飯時間過去,陳紀都沒有出現在縣府門口,那群蹲守的人也都回去報告。

晚飯時間,果然所有官員和世家豪族一個都沒有來,就連有生意往來的商人們也害怕被縣令秋後算賬,不敢來參加。穿越人曾經聘請過的三名翻譯和教師,只有呂楨前來道賀。

穿越人並不在意這些。他們早就清楚,他們跟這個世界是格格不入的,有什麽奇怪的呢。客人不來,自己熱鬧。

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伴郎伴娘是蘇坤和夏玨,兩個胖子後面跟著兩個瘦子到處敬酒,任誰見了都忍不住笑翻。

當貴客席上的呂楨跟大家一起端起酒杯喝到第一口酒的時候,他頓時瞪著眼睛怔住了。

“怎麽樣,呂先生,我釀的這酒還好吧!”他身邊的劉伯見他怔住了,自信滿滿的問道,“這酒明天開始在壽春市場上市,呂先生先幫我把關把關。”

“千年不遇,千年不遇的美酒!”呂楨急忙答道,“只要上市,一定會轟動全城。”

漢代喝酒風氣盛行,男男女女都喝。因為酒精度很低,一般的酒兩三度左右,能釀出五度的酒就很少見了。所以漢代人都“海量”,跟今天的人喝啤酒差不多。

劉伯釀的這種酒,是鄉下人經常自釀的“土酒”。土酒的叫法是區別於工廠生產的瓶裝酒,酒精度一般在十八度左右,跟現代高度白酒比淡了一些,但是跟兩三度的漢代酒相比,自然要醇厚的多了,也難怪呂楨喝了要震驚。

“哈哈哈哈……”劉伯高興得哈哈大笑,然後又指著伍東海自謙道,“我這不算什麽,等將來那些孩子把蒸餾酒生產出來,才真正讓你驚訝。”

“還有比這更好的美酒?”呂楨更驚訝了。

呂楨跟穿越眾打交道幾個月,他以前知道這群人有另外一套知識體系,但他不知道那些知識有什麽用。後來,穿越眾生產的新事物一個接著一個上市,他才意識到,原來這些東西都跟他們的那一道知識體系有關系。

整個晚上,穿越府內類似“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的歌聲唱了兩三個小時,直到八點鐘估計周圍群眾要睡覺了,這才停止歌唱,開始鬧洞房。

“小胖,親一個,親一個!”眾人起哄道。

“不要嘛,不要嘛。”劉國傑滿臉的不好意思,靦靦腆腆推辭道。

大家知道劉國傑是個清純男生,也不勉強,鬧了一陣,把新婚夫婦推進洞房,關上房門,趴在窗下偷聽。

聽了半天,裏面悄無聲息,眾人正在暗笑小胖膽小,不敢主動,突然房門又“嘭”一聲打開,眾人急忙四散奔逃。

劉國傑站在門口對逃跑的劉嬌嬌哭道:“阿嬌姐,還我口臭的阿穎!”

眾人頓時笑倒一片:“原來小胖早就親了人家,連口臭的味道都親熟了,還裝清純。”

人家嫁女高高興興,陳紀嫁女則悶悶不樂。他在床榻上躺了一個晚上,連飯都不吃。

“唉!”陳紀躺在床上想到如今女兒已經洞房花燭,長嘆一聲,心中想道,“這群人要是讀五經,明禮儀,峨冠博帶,言辭有據,即使不是世家子弟,也就算了。可是他們每天髡首剃須,短衣短褲,阿穎以後怎麽出來見人呢。萬一將來阿穎也跟他們一樣,天天露出大腿屁股出門晃蕩,我們陳家還怎麽有臉見人啊!”

想到這,陳紀幾乎自己把自己的臉蒙起來。

他向穿越人提親時被穿越人打過一次臉,至今還成為壽春笑話。如今女兒又被穿越人從自己眼皮底下搶走,再給自己火辣辣的臉上一記耳光,這個時候他還怎麽能吃得下飯。

房間裏擺著八大箱的禮金禮物,他都沒有心思去看。他貪財不假,但他愛女兒,愛面子更不假。如今女兒嫁給穿越人,他整個家族遭人嘲笑,有一千金又有什麽用。

他的兩個小妾見他不言不語,也不敢去找他惹事。她們見到八個大箱子擺在那裏,心中禁不住癢癢起來,都想去揭開看看。雖然知道裏面都是金子,但一千金擺在一起到底是什麽樣子,很少有人見過,即使生活在千金之家的她們也一樣。

她們慢慢走到箱子旁邊,開始撫摸著箱子,發現陳紀沒有喝止她們,便越來越大膽,開始去掉一個箱子的大鎖,陳紀仍沒有阻止她們。

她們終於大膽打開一個大箱子,果然是金燦燦的金餅,映得她們滿臉金黃。她們興奮地把幾個箱子連續打開,頓時滿屋都是金色。

“咦,夫子,這是什麽東西?”突然兩名小妾好奇地問陳紀道。

陳紀本來轉身往裏,他出身高貴,又當了幾年縣令,成堆成堆的金餅他見得多了,有什麽稀罕。但是小妾好奇的語氣讓他禁不住轉身過來一看,在燭光下一個五光十色,造型精美的東西映入他的眼簾。

他急忙起身撲到小妾身邊一看:一塊幾乎無色的玻璃底座上面,一條光怪陸離的彩色長條玻璃圈成六個斜體連筆造型“8”字連成“888888”的形狀立在底座上面,線條流暢無比……當然,這不重要,因為漢代的工藝品造型藝術已經很高,這個造型並沒有讓他覺得有什麽獨特之處。

重要的是,這是一塊成色十分罕見的玻璃:光滑到不可思議的毫無雜質的肌膚,繽紛而柔和的色調,晶瑩剔透的視覺效果,即使出身豪族世家,見過無數寶貝的陳紀,也是見所未見。

這個時代,玻璃燒制工藝水平很低,做出來的產品很粗糙,盡管如此,玻璃也是非常罕見的的寶貝,誰擁有一件玻璃制品,足以光耀門楣。因為,不管這個時代的玻璃有多粗糙,跟陶器、青銅器、鐵器相比,那可光滑多了,色彩也艷麗多了。加上玻璃燒制不易,很難得到,有的甚至從萬裏之外的大秦(古羅馬)販運過來,誰不稀罕。

如今穿越人送給他的這一大塊玻璃工藝品,跟他以前見過的玻璃相比,那些東西都是廢渣。

陳紀急忙把手探進箱子裏,翻開上面一層厚厚的壓箱布帛,除了剛剛拿出來的這個之外,裏面還整整齊齊碼放七個玻璃制品,中間都用木板和厚厚的布帛隔開避免撞碎。

還有一個箱子他的小妾還沒來得及打開,他急忙上去自己打開,同樣是一箱罕見的玻璃工藝品,各具造型。

天啊!

陳紀突然跌坐在地,光這兩箱十六件頂級成色的玻璃,就價值連城,遠遠超過那六箱黃金。穿越人到底有多少錢?到底還有多少寶貝沒有拿出來?

陳紀的小妾見到陳紀這個表情,終於明白了這些東西應該都是無價之寶,也禁不住想多拿幾件出來看看。

“別動!”陳紀狠狠地把小妾的手打了出來,“摔爛一個,賣掉你十次都賠不起。”

兩個小妾嚇得縮到一邊不敢再碰。

陳紀小心翼翼的把兩箱玻璃制品一個一個取出來,整整齊齊擺放在榻上,然後一件一件捧起來欣賞。這當中除了工藝品,還有部分實用的物品,比如玻璃盤、玻璃杯、玻璃缽等。

其中最震撼陳紀的是一個光滑如細綢的無色玻璃杯,晶瑩剔透,毫無雜質,透明得就像空氣。

色彩繽紛的工藝品,在這個時代並不罕見;而晶瑩剔透的水晶,他也不是沒見過。但是透明的幾乎像空氣一樣的物品,這是陳紀生平第一次見到。

“這是怎麽做到的?太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

陳紀心想,如果在會客時候,自己的案上放著這麽一個玻璃杯子,一定嚇得所有客人不敢正眼瞧他。這種爽快的感覺,暫時讓他忘記了女兒嫁給穿越人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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