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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草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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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樊迪整個人站在那裏也是楞了,她之前也以為何淩宵是個花瓶,從何淩宵進入中南後,偶爾有風聲從那邊吹過來,都是關於何淩宵的。那些整天忙碌卻又樂於嚼舌根的人無視公司規定,偷偷的把何淩宵說得形象不是很好。

樊迪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人,她喜歡有能力的人。才喜歡和有能力的人親近,剛剛何淩宵的表現讓她佩服不已,她想換做她去做不一定能做得那樣的好。

所以黛薇兒沒到來之前她都還在質疑她坐在楊瑾維的身邊到底合不合適。現在她想說是沒有更合適的。

簽訂合同幾乎很快就落實下來。

春風從窗外吹來,撩起白色縐紗做的窗簾,帶來了那種叫做“憂傷”的紫色小花的香氣。

屋子裏的氣氛卻是熱絡的。

莊園的主管過來引領大家進入餐廳,訓練有素的穿著類似於阿拉伯白色長袍的服務生在給尊貴的客人布餐,動作嫻熟得沒有讓那些精美的餐具發出半點的聲音。

所有的精致菜肴到位,揭開了婀娜多姿的酒瓶蓋子。葡萄酒的香氣一下子就溢出來,仿佛在告訴大家氣氛即將達到最高的位置。

圓形的餐桌,避免了主次分明的尷尬局面,楊瑾維和黛薇兒女士各居一處。何淩宵被允許坐在黛薇兒的左側,而何淩宵的左側就是Jake占據。

何淩宵跟黛薇兒也很久沒見,兩人這個時候已經恢覆到當時的熱絡,相互擁抱後坐在一處。又相互問了對方一些近況。Jake偶爾插入一兩句話。

楊瑾維拿著斟著酒液的杯子站起來,“各位,為我們以後的合作幹杯。另外祝在場的女士生活像是這春天的花一樣明艷燦爛。”

黛薇兒也是個豪放的人,微笑著站起來,“早就聽說了楊先生的美名,我很榮幸今天能跟楊先生共進午餐。”

一時間賓主盡歡的場面。

何淩宵左右都是朋友,所以她笑的格外歡暢。

Jake今天心情也很好,他說湊到何淩宵耳邊說,“Lacey,昨晚我怎麽回去的啊。”

一提到這個何淩宵就想起他那麽大一個人想一頭豬一樣睡在地上,嘴裏還咋呼著唱自編歌曲的樣子。……當然還有他當時那雙蒙著薄薄水霧的藍色眼睛。

“你不記得了?”何淩宵低聲問他。說這個話的時候她是看著他那雙眼睛的,她想證實昨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看見那裏面的秘密。

Jake回視她,他也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真不知道……”

這樣從對面的角度看過去就是兩人竊竊私語深情對視。

有人悄悄的轉開眼睛。

何淩宵噗嗤笑了出來,“等我們去Abby家吃艾佛老爹的梅子酒和安迪大嬸做的果醬蘸面包,那天告訴你。”

“Lacey,你怎麽能這樣?”Jake抱怨道,老大的不高興。

“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少的了我呢!”黛薇兒一聽去農場,也加入進來。“那個時候,大家都很嗨,摘蘋果,做果醬,騎馬穿過柵欄……Lacey在鮑勃彈奏的yesterday的伴奏下大跳‘草裙舞’。”

“哇哦,我想起來了,”Jake本來還心存不滿,黛薇兒的提示像是想起那次事情來了,激動的拉著何淩宵的手臂說,“Lacey這個中國瓷娃娃總能給我們很多驚喜。”

草裙舞?楊瑾維腦子裏出現很多問號,為什麽他們一提到這個“草裙舞”,就一臉怪笑。

何淩宵鬧得滿面通紅,也是心情很好的樣子,絲毫不見尷尬,她居然還說,“那是我平生跳的最好的一支舞蹈。可惜……忘了叫你們錄像。等我老了的時候再去懷念懷念……”

Jake終於笑崩,毫無顧忌的抱著何淩宵搖晃,“啊哈……Lacey你真是的。”

“等我電話叫安迪大嬸,給你們每人縫制一件草裙,每個人都有份哈,我要留影……要我們每個人都穿著草裙跳舞。”何淩宵笑嘻嘻的低聲說。

原來草裙舞是這個!

何淩宵要是穿上那個是什麽樣子?

剛剛還板著臉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忍不住崩裂。

於是天生行動派的黛薇兒很快拿出電話給艾佛老爹打電話,並且讓淩霄跟他們夫婦說話,安迪大嬸還能聽出淩霄的聲音,激動地邀請她過去玩,還說要她帶幾瓶果醬回中國。

她記得這個笑起來一臉陽光的白皮膚黑頭發的女孩。

黛薇兒收起電話,順便跟楊瑾維發出邀請,“楊先生,艾佛老爹家是個好客的人,明天你一起去吧。”

楊瑾維出乎意料的點頭同意,並且對黛薇兒的熱情表示感謝。

自己的boss大人去與不去對何淩宵來說沒什麽影響,但是如果他去的話,表示自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也不用擔心楊瑾維臨時起意明天說飛回去就必須得啟程走。

到分別的時候,黛薇兒再三強調了明天早上一起去艾佛老爹農場的時間。

Jake在上車前給何淩宵做了一個晚點電話聯絡的手勢。

回去的時候,樊迪直接拉開副駕駛,淩霄又坐到了楊瑾維身邊。

窗外那些覆蘇的樹木,溫暖的陽光讓何淩宵覺得心情很舒暢。

“何總監,這次的事情你出了很大的努力,輕易Takeofftheproject,有沒有想要慶祝的想法?”

何淩宵轉過頭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慶祝的話,boss你安排吧,至於功勞,我可不敢自居。前期你們做了那麽多,我實在是就磨了點嘴皮子而已。”

“磨嘴皮子?”楊瑾維看著她的眼睛,“嘴皮子上的功夫,何總監沒少下,之前怎麽沒聽你說跟黛薇兒關系那樣要好。”

“啊……這個啊,我怎麽敢一開始就胸有成竹的跟你保證,這件事我一定能辦到,再說是黛薇兒她也是有意跟我們合作才會那樣痛快的簽下合同。她是一個講原則的人,她的觀點不是旁人能左右的。她能做到今天,不僅僅靠的是運氣。”

“那個Jake,跟你很熟?”

“是的,我們是校友。他對人很照顧。”

“我看何總監也很會照顧人,尤其是醉鬼。”他戲謔道。

原來昨天晚上他看到了。

她想起昨晚的情形,也許是在連彬見到她的時候,楊瑾維那個時候剛好也在。然後他也不小心聽到了Jake扯著嗓門嘶吼:Lacey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可愛的女孩。

想到這裏何淩宵轉開臉,耳根子火燒火燎的,輕聲說,“大家都習慣了他的性格,其實他別的沒什麽,就是愛喝酒。像是那種情況我不可能袖手旁觀。這才是真正的朋友。”

楊瑾維轉開眼,一本正經的說,“真正的朋友?何總監不怕他圖謀不軌?”

何淩宵楞了一下,然後又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笑話,忍著上翹嘴角即將溢出的笑容,“楊先生你想多了。Jake怎麽會喜歡我呢?”

期望一個喜歡同、性的男人對一個女人圖謀不軌,這樣的事情真是,還真是一個笑話。

楊瑾維臉色很難看,“何總監你忍得真辛苦!”

說的是她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麽,何淩宵想:是有那麽一點別扭。

她可不敢承認,只好飛快的抿抿唇,打著哈哈,“您一定是看錯了。”

這天晚上,楊瑾維請大家去夜游泰晤士河,大家興致都很高。

何淩宵因為楊瑾維說了那一句:何總監你忍得真辛苦。

而顯得悶悶不樂,他幹嘛老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奚落她的機會,明明是他自己有歧義在先,怎麽就變成她的錯了。難道她就不能偶爾表現出自己的情緒,什麽人嘛。

偏偏她可惡的發現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在發現她悶悶不樂之後,好像變得很不同,是很快樂。比如說他剛剛對於一個伺機靠近他的女人露出笑容,在同事們要跟她喝酒的時候,他還來了一句“何總監功勞最大,所以大家都要好好跟她喝一杯”。

好在游船上提供的的助興節目很快就開始了,是經典話劇“鐵皮房子上的貓”,同事們把註意力放在了那邊。

何淩宵松了一口氣。

“何總監,你今天真讓人意外。”樊迪一邊看著遠處的夜景,一邊漫不經心的跟何淩宵交談,她的笑容是真誠的。

何淩宵也回以她一個笑容,“樊秘書,你過獎了,我只是盡我所能。”

樊迪不太善於誇獎人,她一字一句的說,“可是你今天真的做的很好,雖然有那麽點機遇在裏面,但是你表現早就把它忽略了。”

淩霄知道她說的機遇是指她和黛薇兒認識這件事。

“不知道樊秘書今天在莊園裏有沒有看到地上那個‘憂傷’,它是一種很不顯眼的植物,當時我們踏上去的時候不仔細看以為它是一種小草,其實它是有花的,很小的花朵,幾乎微不可見。但是卻能散發出一種很持久的淡雅香氣,風能把它的味道帶到幾公裏以外……我們之前在路上聞到的就是它的味道。”

它那麽小,小到不經意就要錯過。但是它卻用它的獨特的香氣吸引人的註意。

何淩宵想她就是那朵努力開在草葉上的花朵,只有努力讓自己露出最好的姿態,才能讓別人認同你。而不是說你是因為誰誰誰而得名。

等何淩宵回到酒店,發現Jake正好在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他解釋說,“Lacey!剛好有個好消息跟你分享。”

何淩宵見他滿面笑容,料定他說的好消息一定是很不同的。挑挑眉,期待下文。

果然他說,“剛剛Dave聯系我了……淩霄我的好姑娘,我覺得這是你給我帶來的好運氣。”

何淩宵也替他高興,“噢,Jake……這還真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在她去年離開英國前就聽Abby說過Jake和Dave在去年夏天就分手了。

“付出總算是沒有白費。我現在住的那個房間是Dave之前住的房間,我一直在這裏等他……”Jake說得有些艱難,他靠在門框邊上,好一會才說,“我大部分的工資都用在了這家酒店。……沒想到真的等到他跟我說‘嘿,Jake,好家夥我回來啦’!他說他明天就從飛回來,Lacey……黑暗中的曙光。”

何淩宵用力的點點頭,“我們去樓下酒坐坐吧。”

她總覺得這樣站在這裏說話不妥,尤其是Jake此刻興奮的樣子。

Jake搖頭,“我就是跟你說說,想找個人分享,只有你離我最近。抱抱我,我的好姑娘!”

何淩宵順從的抱著他,手掌在他後背上拍了拍,“希望你們以後會變得更好。”

“呵……”

一聲冷冷的,類似於譏諷的笑聲。很是熟悉,何淩宵驚覺的放開Jake,就看到楊瑾維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著他們。

原來會覺得熟悉是因為之前類似的“呵”聲她也聽到過,就是第二次,她拿著印著他照片的雜志在電梯裏跟他遇到的那一次。

何淩宵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楊瑾維還說Jake對她圖謀不軌,她還用自己發方式還擊過他。

現在是不是輪到他說:她假正經,還是說她跟Jake是狼狽為奸?

呃,真是的……

Jake看到楊瑾維,倒是露出笑容,“楊先生。”

楊瑾維只是傲慢的點點下巴,並沒有說話,然後掉頭往他的房間而去。

Jake訕訕的聳聳肩,毫不在意的口氣說,“Lacey,你們中國的boss都是這種又拽又酷的模樣嗎?”

何淩宵笑道,“也不盡是,Cecil以後也是boss,他會繼承他們家的家族企業,依你看,他什麽時候又酷又拽的?”

Jake說道,“也是,你們什麽時候結婚記得通知我,我到時候帶著Dave過來參加。”

“那再好不過了。”何淩宵說。

“不過你要防著點你們這位楊先生,我覺得他看你眼神不一樣。”Jake用嚴肅的眼神看她。

何淩宵熙然一笑,真是奇怪了,男人們都習慣這樣猜忌麽。

“這下真的是你想多了,他有個很漂亮的女朋友,談婚論嫁那種。他的生活中規中矩……”

這一夜何淩宵睡得很好。

他們的農場之行最終還是在何淩宵接了一個電話後終止。

早上何淩宵醒來的時候,發現昨晚上手機沒電居然自動關機了。

然後充上電,去洗漱完,找出輕便的格子襯衣和牛仔褲穿上,把頭發挽成一個馬尾。只在嘴唇上塗一點口紅,她對著鏡子看——簡直有些認不出鏡子裏的自己。

從十幾歲的年紀起,她哪怕是隨意的裝扮也會在臉上多下功夫,如果是周末出行或者是聚會更是把自己從頭到腳的隆重打扮一番。溫立濤多次計較她每天出門前花在裝扮上的時間,甚至會提出她不化妝更好看……

她也知道自己的優勢,當時那個年紀對於華服美妝有著執著的追求,因為金錢的優勢對於自己每每出現在眾人視線裏的形象更是苛刻又苛刻。哪怕身上穿著一件破洞衣褲,也是價格不菲。

她今天的裝扮肯定能讓艾佛老爹認不出自己,讓安迪大嬸跌下老花鏡。

一邊這樣想,她一邊打開手機,二十幾個未接來電跳出來,何淩宵剛剛的笑容凝在嘴角,她一一翻開全是媽媽打的電話,只有最前面時間的兩個電話是來自何千帆。短信箱裏只有一條:淩霄看到速速回電話,媽媽。

一定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也不會給自己打這麽多的電話,媽媽也不會叫她“速速回電話”。

她撥電話回去,拿著電話的左手都在顫抖,把視線投遞到窗外還處於大霧籠罩的倫敦,心臟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以至於她聽到那頭接線的聲音的時候她的聲音發抖,“媽……”

電話那頭傳來孟婼疲憊但是聲音,“你怎麽才回電話啊,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何淩宵聽到媽媽的語氣心裏咯噔一下,如果之前她還抱著那麽丁點僥幸的話,這個時候是一點僥幸都沒了。

孟婼嘆息一聲,痛心道,“淩霄,你弟弟出事了。”

“怎麽回事?”何淩宵勉力克制才不至於讓自己焦躁起來。

“你弟弟在學校打群架,把對方的一個人的眼睛珠子都打出眼眶。……你說說,他一個乖孩子,怎麽變得這樣暴虐,哪裏像是一個正常的男孩子了。回家你父親……你父親,他真狠心……還把他腳打折了。”孟婼說著說著,忍不住在電話那頭哭起來。

“都怪我,我不該不管他,不該……不該丟他在那個無情無義的人身邊……”

“媽,您現在在哪?”

“醫院……你弟弟還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顧……”她斷斷續續的說。

何淩宵聽到那邊有陌生人的聲音似乎在詢問媽媽怎麽了?

“淩霄昨天你告訴我說你還要多玩一天,媽媽……媽媽真的是沒有辦法才叫你回來,……”

是的昨天她還在跟媽媽說她們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但是要去一個朋友家的農場玩。媽媽也答應了……誰又想到後來家裏出事了,而她的電話卻糟糕的關機。

“我知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何淩宵聽著媽媽的哭聲,心裏疼得很,她怕媽媽聽不清,一再保證,“媽……您先不要著急,我很快就回來。”

她說著拉開了房間的門,往著楊瑾維的房間門口奔去,一手還拿著電話,安慰那頭無助到哭泣的媽媽,“媽媽,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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