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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心生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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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淩宵知道自己承諾的這個“很快”很無力,就算是很快都要十幾個小時。她真的怕媽媽會等的不耐煩。

媽媽什麽時候這樣肆無忌憚當著人的面,無助的哭過,哪怕是父親何坤要跟她離婚的時候,她也沒有掉一滴眼淚,也沒有叫過一聲苦。

淩霄心裏著急得已經忘記了她現在正在敲自己那個又酷又拽的boss大人的門,而且隨著時間緩緩過去,她的不耐煩已經臉上。

門在她眼前轟然打開的時候,她連臉上的不耐煩都沒收斂,焦躁的說,“楊先生,我想馬上回國。”

楊瑾維看她這幅焦灼的模樣,剛剛她差點把自己的門敲出一個洞來,他也不耐煩道,“昨天說要去農場的也是你,現在說要馬上回國的也是你。請便!”

何淩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麽的不妥,楊瑾維根本什麽都沒有穿,只在身上圍了一條浴巾,頭發還在往下滴著水,那水痕跟著棱角分明的臉滑下堅毅的下巴經過鎖骨,途徑腹肌最終在腹股溝處消失在浴巾裏。

顯然剛剛她在敲門的時候,楊瑾維還在浴室裏,可見她剛剛的行為有多魯莽。她轉開眼睛低聲說,“我家裏出事了……”

她剛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楊瑾維已經轉身進去。

就在她不知道是不是要走開的時候,就聽到他在講電話,“最快的一班回國的機票,……嗯,上海轉機也行,頭等艙……”

何淩宵聽到他講電話的內容,心裏好受點,只見他又走出來,“你現在收拾行李下去,車已經在酒店外等。四十分鐘後的飛上海虹橋的航班,到了那邊有人接應。快一點!”

四十分鐘後的航班,容不得她有半點拖延。

她飛快的點頭,迅速的轉身,比她來的時候還要快一點,把衣服一股腦兒往行李箱裏塞。

等她托著行李箱拉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穿戴好正好走到她門外。十分自然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

自然到好像他就該那樣做一般。

何淩宵也不跟他計較,她剛剛嚇得,到現在都是手腳發軟。

“你一個人行嗎?”楊瑾維見她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她木然點頭,腳下虛浮,“沒問題。”

其實心裏怕得要命,她知道媽媽的身體狀況,如果真的急出病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手指哆嗦得要命,只好把它們藏在背後不讓他看到。

她任由他把自己塞進車裏,連同行李一起。

等她登上飛機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連謝謝都忘記跟楊瑾維說一聲。

她想等她哪天再次見到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說聲謝謝。

淩霄達到江北機場的時候正好是淩晨五點,溫立濤之前接到她要回來的電話,已經在出口處等她了。

何淩宵在見到溫立濤的時候,渾身的疲憊和難過在那個時候才到了臨界點。

她都不知道這十幾個小時裏她是怎麽過來的,也沒怎麽吃的東西,在上海轉機的時候,任由楊瑾維指派的人帶著她辦理手續。她但是就像是一只提線木偶,好像在上海等待登機的時間裏楊瑾維還跟她打過一個電話。具體說了些什麽她也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用類似“嗯、啊”這樣的單音節作為回答。

現在看到溫立濤的第一個反應,問他,“立濤,我媽媽還好嗎?”

她在上海登機前跟媽媽打了好幾個電話,沒人接。後來登機時間到了,她也沒有機會打電話。

溫立濤看著何淩宵憔悴的小臉,心裏很不是滋味,拉過她的手,安慰道,“霄霄,沒事。孟姨現在正在醫院裏照顧千帆,我馬上帶你過去。”

何淩宵反抓住他的手,急切的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何千帆要去打架,又是為什麽何坤要對他喜歡的兒子使用暴力?

她以前還是何家千金的時候什麽事情沒幹過,再怎麽調皮,以前何坤都不會對她下手。更何況這一次是他一向寶貝的兒子,何坤喜歡千帆,不太喜歡她,這一點何淩宵早就已經意識到了。哪怕他嘴上對何千帆也有恨鐵不成鋼的時候,那終究是和對她不一樣的。

溫立濤用溫柔的聲音安撫她,“等上車我慢慢跟你講,你放心,應該沒多大的問題了。”

何淩宵仍舊不放心,臉色很難看,“什麽叫做‘沒多大問題’,立濤,你能不能明白一點?”

溫立濤心裏一滯,淩霄的責問是因為她很擔憂,他這樣子替她開脫。“我知道你著急,何千帆只是腿被你爸爸打出了骨裂傷,估計要修養段時間,只是那邊被打傷的人處理起來有些棘手,轉機是有的,伯父找的律師已經在和他們談判,警察局那邊因為千帆的腳傷所以做了必要的筆錄,辦理取保候審,暫時還沒有問題。”

得有多大的恨才會把自己的兒子打成骨裂。何淩宵本來之前還很氣何千帆的,現在更氣的是作為父親的何坤,他怎麽下得去手?一想到何坤過去做的那些事情,眼睛就變得酸澀,“何千帆把人打得很慘?”

溫立濤慢騰騰的說,“眼珠子脫落眼眶。是有點慘的,那種情況如果他不還手,也許受傷的就是他。好在他練了幾年跆拳道,……這樣孟姨也能好受點。”

何淩宵不言語,一時間想溫立濤說的沒錯:如果在鬥毆中受傷的是何千帆,也許媽媽現在情況很糟糕。而她這個姐姐也會更難過。

但是現在情況也不好,何千帆這小子簡直是欠揍,折騰人嫌不累。

等上車後,溫立濤拿出車上的一只保溫水杯給她,“我之前在路上替你買了一杯奶茶,趁熱喝了。”

“他……何千帆,他為什麽要跟人打架?”何淩宵木木的接過去,喝了一口嘴裏根本嘗不出滋味,楞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問。

“他跟我說是因為女孩子,一個他喜歡的女孩子。”溫立濤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何千帆拉著他姐哭鼻子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一轉眼已經都到了為了一個女孩子跟人打架的年紀。

“女孩子?”何淩宵覺得十分詫異。“他什麽時候喜歡女孩子了?為了一個女孩子打架,把對方打成那樣,他是不是瘋了。”

溫立濤搖搖頭,“也許是你一直把他當做小孩子看了,他已經十七歲了,好像是對方冒犯了那個女孩子,然後千帆就把人給打了。你十七歲不是也戀愛了……”

是啊,他十七歲了……

何淩宵沒心情跟溫立濤說那些風花雪月。

車廂裏陷入沈默,何淩宵就算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到的,何千帆居然有天會為了一個女孩子打架。盡管何千帆已經十七歲,她印象裏何千帆還是那個喜歡揪著自己的衣襟,像是一只跟屁蟲的男孩。

等到何淩宵趕到醫院的時候,天剛剛亮,溫立濤替她推開門,屋子裏只有何千帆躺在床上,何千帆是醒著的,正在打電話。聽到門響意識到到有人進去,趕緊掛斷電話。然後擡頭看著門口,臉色很不好。

他只是看著何淩宵,好一會兒才說,“你回來了!”

很沒有禮貌的語氣,甚至帶著隱隱的不耐煩。

何千帆哪裏還有平日裏的漂亮帥氣勁,臉上還有幾處淤青,下巴處尤為明顯。左腳上打著厚厚的石膏。

何淩宵皺皺眉,總覺得自己的弟弟哪裏不對,他怎麽會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對待她呢?難道是他剛剛掛斷那個電話,也許對他來說很重要。而她剛好進來打擾到他了。他不是談戀愛了嗎?!

她走進去,試著用輕松的語氣跟他調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還真行,嘴巴也不饒人,真是的!咱媽呢?”

何千帆撐著身體半坐起來,氣哼哼的,轉開臉去,“我就要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管得著麽?”

何淩宵也不跟他計較,當他發發脾氣就算了,拿起枕頭替他墊在後背上。

“走開,誰要你弄了。”何千帆一副毫不留情的樣子。

“誒,省著點力氣。”何淩宵見他別扭就說,“這個時候姐姐都不要了。”

何千帆漲紅了臉,拔高了聲音,“不要你也罷!”

何淩宵退開兩步發楞的看著何千帆。

溫立濤見這一對姐弟倆一見面就開始唇槍舌劍的,他擰眉,“千帆你姐姐一聽說你的事情就趕回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下飛機就直接從機場過來,到現在還沒休息。”

何千帆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人,“不要說了,你們一個二個都是聖人,來一個就對我指手畫腳一頓,個個都有資格教訓我,就因為我比你們小嗎,就因為你們沒有打過架麽?”

顯然之前不僅被何坤打了,還被孟婼訓斥過了。

何淩宵仍舊當他這個樣子是在耍孩子氣,懶得跟他計較,“得了,我不說還行吧!媽媽上哪兒去了?”

她看到何千帆床頭椅子上的那個包包是媽媽孟婼的。再說也不想媽媽看到她們這個鬥雞眼的樣子。

何千帆轉開眼睛,淡淡道,“她只說是出去一會兒。”

何淩宵點點頭,絲毫沒有跟他計較的意思。

給孟婼打了一個電話,孟婼說在外面走走。叫她先陪著何千帆。淩霄不放心的追問她在哪裏,她只說一會兒就回來。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溫立濤讓她先坐一會兒,他去買點早餐。

何千帆住的這一層是C市一院骨傷VIP病房,自然什麽配置及其服務態度都是最好的,何淩宵知道這些都是何家的大手筆。

病房配備獨立的衛生間,會客室,還有一個小型的廚房。病房連著一個小陽臺,上面正好可以支著一張椅子供人休息順帶看風景。

何淩宵去衛生間簡單的洗漱一下,頭腦昏昏沈沈的,走進房間,何千帆見她進去,就閉目假寐根本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外面街道剛剛才熱鬧起來。她站在連著陽臺的推拉門邊上,看著外面仍舊是灰蒙蒙的C市晨曦,不知道怎麽的心裏比當時在萬米高空的時候還要難受。

醫院走廊上也熱鬧起來,剛剛上班的醫生帶著一群門生模樣的小年輕和護士挨著一間一間的病室。非常拉風的陣容走進病室就占去了大部分病房的空間,何千帆在他們進來就睜開眼睛非常配合醫生的檢查。日常詢問和檢查後,那個為首的醫生對何淩宵囑咐家屬應該註意哪些事項。

何淩宵頻頻點頭,註意到何千帆已經閉上眼睛。

等醫生走後,病房裏又恢覆安靜,何淩宵仍舊維持著剛剛作為的患者家屬角色所站立的位置。

“千帆,我去打水給你洗洗。”

“嗯。”何千帆淡淡的答應,也沒有動。

何淩宵轉進衛生間去打水給何千帆洗漱。等做完這一些溫立濤已經回來了。

孟婼站在瑞通大廈的大堂裏,這裏她已經好幾年都不曾踏足,自從何家老爺子身體不太好後,她就辭去在公司的職務,然後安安心心的照顧老人和孩子,成為了何坤背後的女人,淡出商界。

其實當初從這裏離開的時候,她真的很不情願,女人放棄自己的喜歡事業安心做那個“背後的女人”,其實其中所需要的勇氣真的不是一星半點。瑞通大廈還是以前的老樣子,跟她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她來之前跟何坤打了一個電話,何坤顯然並不願意見她,只是告訴她,他只在九點會議開始前有十分鐘的時間。

這十分鐘裏孟婼沒有選擇上辦公室去,她說那好我就在大堂裏等你。

八點四十五,何坤出現在瑞通大堂裏,他第一句話就說,“十分鐘。”

他要抽出五分鐘上樓,然後走進會議室。

孟婼看著眼前穿著筆挺的深色西服,精神飽滿,一副公事公辦口氣的何坤,“我想知道千帆的事情談的怎樣了?”

“能怎麽樣?人家要賠償一只眼睛,怎麽滿足?”

孟婼眉心隱隱的跳動,何坤的語氣已經驗證了她的猜想,“你就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錢,用多一點的錢。”

“縱容他?孟婼你教出的孩子哪一個不是縱容出來然後不斷闖禍的。”何坤隱忍著怒氣。“這次人家根本要的不是錢。”

“能不能讓我見見對方父母和那個孩子?”孟婼只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醫院,卻不知道具體在哪家醫院。

何坤冷笑道,“你以為你能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省省吧!”

孟婼根本不在乎他那不屑的表情,在何坤面前她的尊嚴早就被他當做一文不值踩進泥裏。“沒有試過怎麽能夠輕易放棄了,我只是在做一個母親該做的事情而已。而不是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不好?”何坤打斷她的話,哼一聲,“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打斷了他的腿,估計這個時候他已經在看守所忍受非人的折磨。他從小嬌生慣養的……你可以想想後果,打斷腿對他來說是萬幸。”

孟婼需要更多的勇氣來面對他,閉了閉眼,然後睜開,“我們根本沒辦法溝通,從前是,現在也是。何坤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求你,從前是現在也是,我很想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可是我辦不到,因為沒有一個母親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去坐牢的。”

她自有自己的骨氣跟傲氣,可是這些……這些拿來又有什麽用,倆個孩子現在就是她的命,就算是拿命來換,又有什麽呢?

何坤看著眼前的女人,年輕時也是一個美人,歲月並沒有給她太多的優待,她現在雙鬢隱隱有銀絲的痕跡,那曾經水嫩的面皮已經失去了昔日的光澤,眼睛下方可以讀到年齡的秘密。

他淡淡的說出地址。

孟婼並沒有多感激他,對於他剛剛的為難厭惡至極。這個男人當初根本不配得到她的愛。

等她按照地址找過去的時候,被攔在門外,攔著她的人自稱是傷者方懷的姨媽,她一臉憤恨,不屑的看著孟婼手裏的水果,“你們不要因為有錢就可以隨意說拿錢來解決。”

孟婼小心的跟對方笑著說她就是想來看看孩子。

對方做出趕人的架勢,一點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你還有臉過來看,你兒子呢,這樣無法無天,我們這次根本不要道歉,我那們可憐的方懷啊……年紀輕輕的……”

方懷姨媽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方懷年紀輕輕的以後會面臨視力模糊甚至是失明的困擾,醫生現在是那樣說的視神經受損,恢覆到之前的視力根本不可能。

一會兒又有一男一女兩人出來,男的沈默著看她,顯然心情很不好,看到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敵人。

女人一聽說她是何千帆的媽媽,就開罵……

……

溫立濤剛剛把早飯擺在桌上,何千帆的病房迎來新的探視客人,來人拿著一束跟何千帆床頭櫃一樣的百合花,手上還有一個保溫壺。

穿著路易斯威登當季新款白色的套裙,腳上一雙黑色鑲鉆的普拉。柔軟的頭發披散下了,規規矩矩的分在肩頭兩側。

------題外話------

不好意思寶貝們,今天晚些更新了,主要是昨天藤子身體有點不舒服沒寫完就睡了。最近睡眠質量不好,身體機能下降,動不動就感冒。藤子在考慮要不要減少更新,因為實在是太累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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