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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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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優是誰,容七再清楚不過。

江湖記載過她容姿甚絕,此往蜀地,容七與百裏寒閑談時,無意聽說了她的事跡。

揭開素問閣醜態的,是她。

重金把柳雲砸成江湖八卦師祖的也是她。

以楚北渚贈予沈水香,利用江湖輿論把沈水香塑造成神醫第一人的,也是她。

所以,柳雲書坊的花間冊記載了很多美人,甚至百裏羽,可就沒她的半點信息。

而沈水香聽名便失控,亦是因她。

百裏大公子的嫡妹,百裏寒的姑姑,百裏優。

若不是十四年前,她無故失蹤,當今百裏家主之位該是她坐著。

初聞她事跡,容七有問百裏寒,為何她會無緣故的失蹤。

百裏寒搖著頭,只告訴他,當初年紀小,很多事記不得了。“姨娘她不願承家主之位。”

繼家主之日,百裏優卻突然消失不見。

自此,便無任何消息。

百裏寒說時,他權當是江湖秘辛,隨意聽了些。

可當百裏羽說出,無憂便是那百裏優時,他再也不能平靜的去聽。

“我說不是。”他不相信。“無憂不會是百裏家的人。”她怎會是……百裏優。

若她是百裏優,那他豈不是……

半晌,容七出聲。“我要帶走她。”

百裏羽沒回頭,只是定看著百裏優,一點回應也不給容七。

倒是沈水香,甚是動怒。“癡人說夢!”

“水香。”到底是管事的百裏羽,說話柔柔的。“我與容公子說些話罷。”

接著,百裏羽起身,眼神示意容七。

似請求。“容公子,可否移步與我說些話。”

思襯再三,容七看了無憂一眼,點點頭,便跟著百裏羽走出藥廬。

此已是暮春,綿綿細雨瞧打在屋檐之上,化為樂音。

屏退貼身丫鬟朝彩,小竹亭裏只有百裏羽與容七,藥童都很自覺離的遠遠的。

“請坐。”百裏羽坐下的同時,邀容七同坐。

容七斂袍而坐。“多謝。”

百裏羽望著他,微嘆聲,容七的眼神早已掩藏不了他自個兒的心緒,所以她知曉,現下該是如何棘手的境況,失蹤多年的優以容七未婚妻身份重現江湖。

這……著實大逆不道不合常理啊。

她嘆著氣。“你不能再把優帶走。”

“無憂,她不是百裏優。”容七仍固執著。“她只是我從無憂谷帶出來的尋常姑娘,不該是百裏世家的大小姐。”他怎會相信百裏羽的一家之談,縱算有百裏圖徽的鐵證,可容七怎能相信又怎會相信。“若百裏優真活著,她也該是三十的年紀了。”

“我知曉,現在讓你接受無憂姑娘便是我失蹤多年的妹妹,你定是不信。”她話柔柔的,含半分無奈。“也知曉,你對無憂姑娘的情意。但無憂……確是我妹妹不錯。”

“至於你說的,優為何保持十四年前的容貌……”百裏羽嘆聲。“你難道不知,無憂谷內的奇門遁甲之術嗎?若是有心人將她放在無憂谷,以術法保她容貌不變,也未嘗不能。”

更是看穿容七心底所想。“你心底知曉,卻不敢承認而已。”

他眸底微湛,斂下心緒,卻不再說什麽。

“你與寒兒交好,該知曉我百裏世家現今是何境況?”提起百裏世家,百裏羽眼底多了幾分覆雜。“優兒失蹤,家父逝世,大哥他又抑郁成疾,雖有我打理百裏世家,但百裏世家早已無當年盛況,否則,我又怎要與聞人山莊聯姻?你應該知曉,現在的百裏不過掛著世家之名,可早已是外強中幹的境況。”

百裏優失蹤的那些年,柳雲念舊情確是幫了很多忙,讓江湖都以為百裏仍是百裏,可細觀察下來,明眼人自知百裏早已不是當年的百裏。而隨著柳雲的失蹤,百裏在輿論上已不占優勢,許多人都對百裏世家虎視眈眈。

總而言之。“家主之位,只有優兒能勝任。也只有她,能讓百裏家重振當年風采。”

“今日之事,楚北渚上下皆知。”百裏羽淡頜首,算是苦口婆心的勸。“就算水香禁言,指不定也會傳出一些風波。我想,為顧全大局顧全我妹妹的清白,容公子還是早些放下這段不合常理的情意吧。”

容七不言語,沒回應。

百裏羽細瞧他面容,試探道:“況論輩分,你同寒兒,該喊她一聲百裏姑姑的。”

不符倫常之情,再怎麽有意,都不會落得什麽好下場。

這點,百裏羽深知。

所以她想勸容七放棄,放棄這段違背倫常的情,盡然她不知到底容七與她妹妹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她妹妹註定是要接家主之位,與玉花樓斷不可有所牽連。

哪知容七卻出乎她意料的點頭。

“您說的甚是有理。”容七淡著話,眼底甚是覆雜。“我著實該放棄無憂。”

百裏羽略驚,有欣喜卻又有失望。

可容七繼而又提道:“只是,我想在楚北渚待到無憂醒來。”

他的提議,讓百裏羽搖擺不定。

依理說,容七的要求並不過分,但他行事向來詭異,她不太能相信容七能老實的聽話。

容七垂眸,言語早沒往日的高傲。

“我只是想與她好好道別。”

思慮許久,百裏羽終是應下,但亦提出條件,在百裏優醒來後,必須離開楚北渚。

容七未曾猶豫,便都一一應下百裏羽的條件。

“什麽?!”

偏閣內,易歸人聽容七之言,甚是驚愕,就差沒跳起來喊了。

受傷的手臂被人狠狠按下,易歸人痛呼一聲,便老實的坐下。

嘴裏卻嘟囔著容七。“你竟然答應百裏羽的請求。”甚至。“還有沈水香。”

燭籠透著光,容七坐他旁邊,手裏忙活著替易歸人更換紗布。

聽他嘟囔,臉仍淡著,可手中的力道倒是大了幾分,惹得易歸人哭爹喊娘的再不敢了。

“她們提的要求,無非是讓我離無憂遠點。”容七淡著話。

畢竟人家是百裏優,將來的百裏家主,人家姐姐哪能放心你去接近啊……易歸人暗襯道。

容七淡瞥著他,似了解他心底所想,手勁又重了些。

聲嗓甚冷。“歸人,我瞧你是想把手廢了。”

易歸人立馬把手抽回來,護著自個兒的手臂。“師兄,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不允你接近無憂姑娘,不允你回玉花樓。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麽?”

也是他師兄傻,竟也都答應下來,甚至拉他下水……

他才不要待在楚北渚,江南大地才是他的愛啊!

“時候不早了。”容七沒再搭理他,瞧著漸晚的夜色。“你早些睡吧。”

說罷,便將大大小小的藥瓶歸置原處,拂袖欲離開。

易歸人喊著。“都這麽晚了師兄你還出去幹嘛……”

容七沒回頭,只丟下敷衍的話。“觀月。”

易歸人側首,瞧著窗外漆黑一片,毫無半點月影,一臉懵逼。

繞過渚榭別閣,小心的踩著步子,容七悄悄踏近藥廬。

容七自然不是觀月。

白日裏,沈水香與百裏羽看管甚嚴,他未曾再見到無憂,而至深夜,盡管藥廬有人守著,可也抵不過他暗下的迷香,無色無味,就算是沈水香都不一定能覺察出來。

容七微推開窗,透著縫隙瞧到藥童軟了身子倒下,便反手拉開窗戶,疾快進房,又將窗戶落下,未加思考的繞過屏風,朝最裏面走去。

外室與內室間,不過幾步,在他眼底,卻又如此遙遠。

區區幾步,他腦海裏滿是她的音容。

初遇時,她乖巧的隨他走,與聞人靖纏鬥時,她的擔憂。

江南、漠北,她質疑過,試探過,甚至對他隱瞞過……但彼時又怎可比此時。

該在漠北,落無歡與他說,她為落家血脈時,他心早已生疑。

她的身份,他有很多猜測,卻都沒“百裏優”這個身份來的出乎意料。

可又在情理之中。

羨九死於十四年前,而她卻認識已死之人。

以往的種種,像是被串起來的線索,一一擺放在他面前。

無不告訴他,她的身份。

生於蜀地的百裏大小姐,百裏優。

站在屏風前,他完全忘記沈水香的警告,毫不猶豫的走向內室。

與此同時,一把冰冷的薄刃擱在他脖頸上。

“我是否說了。”冷漠的女聲響起。“不要再接近優。”

容七側首,趁著燭火,看清眼前之人。

正是沈水香。

“我說過。”

“為何還違背承諾?”

“我後悔了。”

“這哪輪到你後悔不後悔!”

沈水香生怒,若不是百裏羽的話,她早就把殷容七趕出楚北渚了。

她手裏薄刃緊了緊,容七毫不在意。

他擡眸,目線定看著沈水香,意味深長的問道:“沈前輩,你為何對無憂如此掛心?”

聽他之言,沈水香臉色微凝,略有失神。

容七探出扇,以扇骨推走薄刃,眼睛定看著她。

說的甚是自然。“你我,又何必以五十步笑百步。”

沈水香沈默,沒說任何反駁之詞。

忽然,竹門忽然從外面推開,小藥童神色匆忙的跑來,見藥童暈倒在藥廬,甚是驚愕。

沈水香收起薄刃,藏於袖底。

來至外室。“匆忙前來,所為何事?”

“師傅!”小藥童甚是高興。“百裏小姐醒了!”

她眼前頓亮,立即走出藥廬,而容七亦跟在她身後。

七拐八拐之後,容七便跟著沈水香來至一座竹閣前,正巧,百裏羽亦推門而出。

沈水香急忙上前,問道:“優,醒了嗎?”

百裏羽點頭,沈水香立馬進去。

收好薄扇,容七亦想跟上前,百裏羽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言語沈靜。“我要見無憂。”

“我沒打算攔你。”百裏羽側首,定望著容七。“只是,我提醒你,要有些準備。”

聽百裏羽這般說,容七以為無憂出事,急匆匆的推門而入。

繞過屏風,就瞧到了心心所念的言無憂。

她身子仍虛弱的緊,被沈水香抱緊的臉色發白,目光渙散。

容七屏著氣息,語調溫柔的喚著她。

“無憂?”

可她似未聽到,表情木木的,不由的讓容七生出幾分陌生的後怕。

在青修渚發生的事,可是把她打擊的……癡楞了?

“無憂,是我。”他漸走近床榻,喊著她的名。“容七。”

聽到容七,她目光漸攏,瞧著容七微怔。

“容七……”她嗓略啞,無力的靠在沈水香肩上,眼神說不出來的奇怪。

她喊著容七時,語氣甚是陌生……

“是我。”他心底漸生不安,整個人都警覺起來。“我是容七。”

這次,她有了反應。

擡眸,直直的望著他,表情很是茫然。

聲嗓低啞。“我認識你嗎?”

這一聲,教他想起,當初他與她在無憂谷初遇時,她說的話。

他不敢置信。“無憂。”

“無憂是誰?”她仍茫然。

看著容七的眼神,亦是陌生。

“容七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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