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燈若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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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之行,本就是她的事,與容七無關。

容七皺眉,問道:“你說什麽?”

“我自己的記憶。”她道:“我自己會找。”

“漠北之行太過危險,你自個兒怎可安全?更何況漠北對你的目的,尚未查清楚。”

“你不用擔心。”她故意曲解了他的話。“若我尋到落無歡,我會告訴你。”

“無憂。”她無故的發脾氣,教容七有些手足無措。“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言無憂卻不想再聽他說話,“您是何意,我怎猜的透?”目前現在不想。

她忽然敬稱,教容七沈下臉。話沒經腦子就說出。“除了我,誰還會願意帶著你?!”他又說錯話了,想解釋已然來不及。

“聞人靖他願意。”

“你再說一遍。”

“我說,聞人靖他會答應!”

“聞人靖有什麽好的?你和他才認識多久,就要和他走?”

他的話,教無憂心沈谷底,淡道:“我和你認識也沒多久。”

“我和聞人靖一樣嗎?”

“確實不一樣。最起碼,聞人靖不會騙我。”目線直勾勾的瞧著容七,淡道:“而你,騙我已是習慣。”

騙……容七楞住,嗓仿若噎住,他說不出聲來,略垂首,容七竟不知該說何話。

“容七,你真把我當成笨蛋嗎?”她反問。“你說的話,我起初是信。但我也並非沒半點辨別能力,在楚江,在聞人山莊,你真以為我什麽也不知嗎?”

她接連質問,教容七有些心虛,內疚感湧現於心。

“你問我羨九是誰?”她又說。“那我告訴你,他是我夢境時常出現的人,夢裏瞧起來,我與他算是舊識。”質問著他。“若你我關系屬實,你怎會不知羨九是誰?!”

“我給過你機會解釋,你全都視而不見不是嗎!”

他雖是救了她,可也真真切切的騙了她,被蒙在鼓裏被欺騙的感覺,她熟悉的緊,心底下意識的便對欺騙深感痛意。不想見到他,她現在無法理智的去想他為何這麽做……只是不想再見他,氣氛沈寂了會,無憂轉身就走,容七忽然有了動作。

他快步上前,捉握住她纖細的手腕,轉而抱住她。

“無憂。”

彎身,垂首,在他的唇即將覆上她的時,無憂偏過頭,沒讓他親到。

容七驚愕,而無憂是氣怒,眼神略有傷痛。

“你又想用秘術,探我的記憶嗎?”

玉花秘術,是她在聞人山莊的藏書閣中所看到,裏面記載了玉花樓很多秘術,其中就有說有一門秘術,可在親密之間探測別人的記憶,容七是玉花之人,不會不知曉這件事,而他先後的兩次親吻,還有進城前時的突然行為,都教她心存疑慮。一方面,她不信容七會這樣做,可另一方面,容七性子又是如此。矛盾的她,說出自個兒的猜測時,希望能讓自己的猜測落空。

可容七的反應卻證實了她的猜測。“你知曉?”

趁此,她終於掙脫,便用盡全身力氣,去推容七,容七不想傷她,便順著她來,可過大的力道倒是讓她自個兒跌了一跤,一聲扭響,腳踝刺痛起來,無憂摔在地上。

容七急忙上前,想扶起她,卻又被他推開。

“言無憂!”他真是怒了,捉握住她亂抓的手。“你讓我走,我走就是了。”

不顧她的掙紮,容七將她抱起,將她放到光滑巖石上,她掙紮,他氣惱。

“別動。”

他掀開她裙裾,脫去鞋襪,柔握著她裸足,踝處紅腫,剛剛力道摔得可不輕,容七揉按著,力勁卻教無憂疼的倒抽口氣,他嘆道:“現在知道疼了吧?”

無憂沈默不語,略垂首。

容七嘆口氣。

“你真想讓我回江南?”

無憂不自然的點頭。

她眼裏的傷痛,讓他揪心。雖然這種眼神,他在見過很多次,但那時他並無感覺,與他此時的心境相異。“回去之前,我有件事和你說。”

他傾身,突然靠近她,在她未設防之際,覆上她的唇,唇軟兒,淡淡馨香直襲他來,他想要沈淪於此,但他並不能這麽做,容七伸手,攬住她腰身,指尖輕點她背後某處。

“唔……”輕若呢喃,自她唇間流出。

容七便徹底封住她的唇。

早年他娘親就說過,如果撒謊就需要更多的謊去圓,甚至要做最壞的打算,畢竟世人都不願被欺騙,一個謊可能會了結一段情,一個人。

“所以,撒謊之前你要細思一番,是否可以舍棄?”

他對言無憂說謊,起初是玩心大起,所以扯了謊,說他是她的心上人。

漸漸的,他發覺自個兒有些厭惡滿嘴謊言的自己,特別是對著言無憂時,更不想說謊,但既然在無憂谷他說了個謊,必然要說更多的謊去圓,但他並沒有做好他娘親口中所說的最壞的打算,自從江南往漠北時,這種罪惡感愈發濃重。

那夜,她說的話,他意識到了,但他也想拼個運氣,賭她不會懷疑,賭她會無條件的信任自個兒,雁沙燈會,聞人靖邀她前去游玩,他心底萬分不願,怎奈嘴欠說了不該說的話,擾了彼此的興致,她應了下來,遂和聞人靖去玩。

他怎可安心,拽著易歸人就去跟蹤,一路上,他當然註意到聞人靖的心思。

在聞人山莊時,他早已清楚明白不是嗎?

只是,他篤定無憂會永遠信他,但如今她心底疑慮甚多,他到底也猜不透他與聞人靖中,她到底信誰多一點?她嘴裏說出聞人靖時,答案明顯易見,他心底疑慮並不比她少,只是缺個合適的機會去解釋。

起初是想用秘術探測她心底所想,但他卻改變主意,他用了玉花秘術不假,但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所有他想說的話,他無法開口的話,全都給她好了,手從背後移開,轉而撫在她細腰上,微睜眼眸,容七瞧見她水眸微閉,便又緩閉雙眸。

若他記性不差,她這是第一次閉眼,在他親吻她時。

過了許久,容七終於松口。

“現下,你知曉我在想些什麽嗎?”

意識漸回,無憂從他給予的記憶回過神,楞住,然後點著頭。

淡月下,碎雪落在她發梢上,容七伸手,給她撫去,手覆在她腦後,容七沈聲道:“我承認,是我騙了你。我在無憂谷說的話,是假。說你我未婚,是假。”他瞞也瞞不住的事實。

“甚至我救你,是心懷目的,也是假。”

她的玉骨生花,不僅和漠北生死門有關系,與他玉花亦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把她從無憂谷帶出來,是無心之舉,而後來的欺騙,是有心的,這點他沒必要再欺騙下去,略頓,他沈道:“但我對你,是真。”他本不想承認此事的。

聞人靖邀她看燈,他生氣,甚至連最沒有威脅的易歸人,他都有些吃味,他不告訴她,也有他自個兒的原因,容七不確定,言無憂對他到底怎麽看的?以往他總說他和她的關系,她才順著他來,可若有一天,他的謊言被揭穿,那麽她還會不會……對他有些特別了?

以往這些事,壓根就不是他想的,都是姑娘們經常問他。“在你心底,我是特別的嗎?”諸如此類的話,他當時聽著頓感無聊,可如今換做他自己,倒是……有點知曉其中滋味了。

他的話,雖說的真誠,但因有前車之鑒,無憂也不敢貿然相信,她略垂首,卻瞧見他眼裏的愧疚、溫柔、與不安……很覆雜的眼神。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

兩個人的距離又危險,四下無人,只有沈寂的月色和雪景。

忽然,也不知誰喊了聲什麽,雁沙城內一陣驚呼。

倆人同時回神,垂首便看到數點燈光在雁沙城亮起,兩兩成對,手各提著天燈邊角,一朵煙花直沖上天,天空頓時開了朵淡藍色小花,似是信號,提著天燈的人紛紛松手,而燃著的天燈在眾人的註視下,懸飄在半空中,一直上升著。

多彩的燈紙在火光映照下,斑斕多彩,雪亦飄的緊了。

雁沙城的景色,果如易歸人說的那般,美異極了,容七側身,就瞧見她嘴角上揚,眼神不乏驚艷之色,唇角淡勾,他靠近她,淡淡香氣便朝他襲來,他自個兒都覺得自己死性不改。

不過,這香氣……是不是太香了。

容七問。“無憂,你身上染了什麽香?”他怎麽覺得比之前濃了些。

“我沒染過香。”她道。“我怎麽覺得……”又細嗅了下。

無憂覺得頭有些昏沈。“頭有點暈。”

說罷,無憂便要昏倒,容七連忙接住,可怎奈手突然沒了力氣,倒地之前,只得護著言無憂,自個兒先落地,重摔在地上,容七的頭有些暈,視線更是模糊,但模糊之間,他看到了一抹人影,蒙著面紗,背著兩把劍。

還是個小姑娘。

“……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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