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家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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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恍若夢境。

江南水景,蓬船自拱橋經過,河燈燃在水裏,周遭景色並不清晰,只隱約瞧見人影與各色花燈,人來人往,她提著花燈佇在原地,有人撞了她。

她擡首,映眼簾的是位陌生的男子,臉上雖覆著冰冷面具,他眼眸卻溫柔似水。

“姑娘。”他啟唇,男子溫柔聲嗓,教她眠醉其中。“你沒事吧?”

說著,便伸手摘去面具,青年的手甚是好看,骨節分明,束在腦後的紅線滑落,面具緩緩摘下,朦朧燈花下,她終看到了他的容貌,眉若彎月,眼藏清光,尤當薄唇勾起時的淡雅笑容,當真俊秀,青年一襲淡青薄衫,背後盡是迷亂燈花,似整個人都染了江南水鄉的溫柔之氣。

這人她該認識。

他眉間淡紅小點,讓她脫口而出。“羨九。”

可就在她出聲瞬間,她眼前世界似乎都靜止了。

有人似盯著她。意識至此,無憂循目望去,就見一抹紅影突然從角落處跑開,無憂追上去,可那抹紅影像是憑空消失般,她再尋,已然尋不到,跑的有些累乏,她停下,站在原地,耳畔卻聽到水聲,幾乎是瞬間,她眼前的江南,眼前的燈會全然崩塌,紅煙散來,她幾要看不見。

待紅煙散開,再睜開眼時,已然不是當時之景,細雪飄灑,白茫茫的雪原裏,有一株紅榕佇立於天地之間,小小的身影站在紅榕之下,背對著她。

“我在等您。”小姑娘突然出聲。“一直在等您。”

說著,小姑娘緩緩轉身,臉色慘白。

小臉蒼白,雙眸是紅,容貌與之前的小姑娘分毫不差。但眸中紅色卻更深些,最大的不同,則是她發絲全紅,而落無歡只是發梢微紅些。

“……你在等我?”可她根本不認識她啊。

“是的。”小姑娘點頭。“很久了。”

“你,等我做什麽?”或是夢裏。“為什麽要等?”

小姑娘張唇,想說些什麽,但幾乎瞬間,她踩著的雪地突然裂開,啪的一聲,冰面破裂的聲響吞噬所有,無憂亦墜於冰水之中,刺骨的冰水竄入,她身子更沈……似要沈到底,耳畔還有小姑娘的呢喃。

“要快些。”

快些……為什麽要快些……

請快些……

“請快些找到我。”

耳畔聲調愈晰,無憂猛然從真假難辨的夢境中驚醒,背後驚出一身冷汗。方才的詭異未消,一只手又悄覆在她背後,無憂驚恐的伸手,亂打一氣,一記耳光聲在沈寂中響起,尚伴隨著男人的悶哼聲,熟悉的聲□□她回首,卻見容七不解的看著她,俊臉尚有紅印。

“抱歉。”環顧下四周,她問。“這什麽地方?”

四面皆壁,全都以奇物鍛造,幾乎封閉,唯有頭頂上的小鐵窗透著光亮,容七盤腿而坐,手被鐵鏈所銬。“是生死門的地牢。”又補了句。“逃不出去的那種。”

凡有奸細習作或背叛生死門之人,全都會丟進生死門地牢裏。

早在中原,容七就聽聞過生死門地牢的傳說,說是遍布毒蟲毒草,進了生死門地牢,就相當於走了鬼門關一趟,不過也算不幸中的萬幸,這牢裏也鋪就個幹爽稻草,毒蟲毒草啥的都是沒見到,也說不定是有意為之。

無憂好似想起來了。“地牢?”

他坦然告知。“生死門把我們抓住了。”他腰間空蕩蕩的。“還把我的扇子奪走了。”

不過這倒不是他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淡舒氣,他道:“你又夢到那個男人了?”

“你怎麽知曉的?”

“你喊出來的。”還喊了很多次。

她面有尷色,容七也不奢望自個兒能問出什麽,趁她醒來,想把他昨夜未說出的話說個清楚。“我……”略頓,他才道:“我仔細想了想,不如我們打個商量。”。

“既然你想找尋記憶,找到羨九,我便幫你去找尋。”利用她不識江湖險惡,他著實卑鄙。“我用玉花之名,可以發誓,一定會幫你找到羨九。”頓了頓。“你……還是我妻子,如此,他們便不可輕舉妄動。”

她思襯好久,才答應。“只是,你又有什麽條件?”他說如此,不得不讓她懷疑目的。

“找到羨九後,”容七斟酌了會兒。“你陪我去趟玉花樓,可好?”

秀眉皺折,可為了找尋記憶,她終是應下。

只是她還有件事要提。“我有別的要求,你答應嗎?”

“言姑娘。”他改了口。“請說。”

“你不許親我。”

聽言,容七微楞了會兒,自然點頭。“言姑娘說的是。”

他應下的快,教言無憂有點懷疑,容七斂了心緒,道:“若有違反,我天打雷劈。”

“我信便是。”

話剛落,細碎腳步聲在上方響起,而後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鐵窗打開,便有門徒道:“大護法,請。”

無憂倍感奇怪,與容七互看眼後,又同時往上看,便看到小姑娘,掀開鐵窗,小姑娘飛身而下,二話不說,便分提著倆人飛上去,小姑娘松開倆人,兩名守衛立馬將其扣住,甫至地面,寒風卷著碎雪撲面而來,無憂緩睜眼眸,便瞧見自個兒身處雪原之巔,遠遠眺望去,周遭層疊的雪山蒼茫茫的,銀白色幾要染向灰沈沈的天空。

再放眼望去,一條羊腸山路浮現在遠方,七拐八拐的通往遠處的高樓閣宇,只是那樓宇倒是驚奇的緊,處於兩山夾縫,如真如幻,其上似有繁花點綴,當真詭異。

容七正想著,卻覺腳下牢獄一陣躁動。

“護法大人,求你饒了小的吧!”

“小的就算死,也不想再帶這裏了!”

“請賜小的一個痛快!”

垂眼望去,就見這腳下均是小鐵窗,而鐵窗下自然關著人。

牢獄處於高原之上,本就寒冷,再加上放下去的毒蟲毒草,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容七倒是明了,為何這生死門的牢獄會被傳成鬼門關,小姑娘像是習慣,眼神示意後,轉身便走,而兩名守衛也無需多言,押著倆人尾隨其後,順著雪山上羊腸小道,走了會兒,小姑娘什麽也沒解釋。

“大護法。”容七問她。“你想把我們帶到哪裏去?”

她似聽也沒聽,步子也未停下,只是自顧的走著。

“少問廢話!”倒是守衛說了句。“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容七看向無憂,無奈笑笑。

方才在雪原之巔,覺得樓宇離得甚近,可兜兜轉轉繞出迂回山路時,已然半時辰後。

繞出山路,落無暇步進更深處,沿途已有守衛,瞧著落無暇來,均是跪下行禮,走過嚴寒雪霜,越朝樓宇走時,景色越奇,走到最後,已然覺得溫熱不少,路邊不再是積雪,而是朵朵奇花,花有淡香,而樓宇入口在隱於奇花當中。

“恭迎大護法。”守衛下跪行禮。“掌門已等候多時。”

小姑娘微微頜首,瞧了容七一眼,便走進閣樓,曲池粉荷,柳絲飄然,無憂是怎也想不通透,閣景盡是江南之色,卻又有刻意之味,無憂望著容七,希望他能給個解釋,可容七卻是聳聳肩,行至一處時,香氣愈濃,落無暇停下。

此時,一道男聲傳至閣外——

“可是無暇回來了?”正是那夜阻止落無歡的聲音,只是為何喊無暇?

小姑娘伸手,叩門三聲。

閣內便傳來聲調。“那便進來吧。”

大殿深且長,薄窗敞開,染雪的花擱置其上,粉白色甚是好看,透著垂紗,落無暇朝軟墊上高坐的人鞠躬行禮。

“無暇,你此行辛苦。”又看了看押著倆人的守衛。“你們也是。”

守衛哪敢居功,說是落無暇的功勞,說了段話,那人終於把話引到無憂身上,略揮手,落無暇見此,便領著守衛退下,垂紗後走下兩位侍女,她們分挽起垂紗,垂紗挽起,高坐在軟榻間的身影漸漸落入她眼,面有病色,散發若綢,看出來身子並不好,可該是孱弱之人,眼眸中卻有濃郁的狠厲之色,尤為是瞧清無憂面容之時。

無憂下意識後退,容七則擋在她身前,目光不離軟榻上的花,淡淡抿唇,花白枝粉,是他求而不得的塢顏花,容七拱手。

“晚輩容七,見過莫掌門。”

生死門掌門莫清北,相傳活了五十年之久的人,卻有著二十的面貌。

莫清北亦笑。“容公子見過我?”

“晚輩雖未見過。”他說起客套話也是順口。“可也聽中原前輩提過,晚輩久仰大名。”容七斂起笑,望著莫清北孱弱的身態。“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能保有不老容貌,當中緣由,容七能猜出來。

漠北的塢顏花,有保養容貌之效,但若長期服用,後果不堪設想。

而很明顯,莫清北必是長期服用。

“容公子客氣了。”

“晚輩說的可都是實話。”

莫清北笑。“江湖傳言,容公子聰敏異於常人。不知今日,我可有幸向公子探討一二。”

迎著目光,容七笑笑。“前輩盡問無妨。”

容七應下,莫清北便順勢問了問題,所問的不過是尋常事,莫清北問,容七答,乍看起來,像是好友間的對話,問罷,莫清北自要誇讚一番,容七也回的稱讚。

最後,他問容七。“容公子果然聰敏,不知你能猜出我最後一個問題嗎?

容七伸手示意。“前輩請講。”

“今個兒,我請你與無憂姑娘來,所謂何事?”

略頓,容七才道:“無憂谷之事,武林盡知。莫掌門請無憂,無非是想驗證……她是否是三十年前早已死去的落仙兒,或是遺走的落家族女。”此事,可從落無暇敢擄走無憂,卻不敢動她分毫看出。“至於我嘛……”

緩聲說道:“是想奪走我的身體,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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