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煙花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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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沙城燈火透明,街道擁擠不堪,來來往往全是游客。

在此間,無憂並未看到容七的背影,老道說了什麽,讓他如此失態,還閃躲的要逃開,可她找遍街市,未尋到容七,不過意外的卻瞧見了易歸人。

一株繁樹,在嚴冬之際開了花,粉白小花點綴其間,紅綾纏在枝椏垂下來,祈願牌垂掛其中,隨風飄動,激蕩出悅耳的音調。易歸人提著花燈,瞧她來此,奇道:“言姑娘?”

“容七來找過你嗎?”她問。

易歸人實誠的搖搖頭。“發生何事了?”

她將那老道之話如實告知,易歸人聽完倒是不奇怪。

“師兄說不定先回去了。”

無憂轉身要走,卻被易歸人攔住。“言姑娘,要不你等我會兒,我看完天燈,就送你回去……出了生死門那事。我覺得,你不能獨自行事。”末了,易歸人突然發現少個人,便問道:“聞人靖呢?我師兄就算了,他怎也不在?”

“……他應該還在那兒。”

“哇!聞人靖都在那,說不定算命的很準。”

“……”

面有羨色。“我回頭也要去瞅瞅。”

“寧姑娘呢?”她不是說寧姑娘也在這裏嗎?

易歸人道:“剛剛走了。”

說罷,他握緊手中紅綾,往上一拋,祈願牌便垂掛在樹冠上,無憂擡眸,順著祈願牌望去,便能看到易歸人的牌子。“你許的願還挺多的。”

易歸人忙走近,伸臂便擋住她視線,臉有微紅。“言姑娘,你可不能偷看我的願望。”

“我沒偷看。”無憂指著頭頂上方的紅綾。“只是你一下子掛的太多。”

聞言,易歸人亦望上看,一串祈願牌裏寫的分明是他的名字。

他搔首,羞澀。“我不小心買多了。”

誰會信此話?無憂瞧他臉窘,道:“你買那麽多都掛上去,願望能實現嗎?”

“一下子掛那麽多,省的以後再來了。”

“可……”她問道:“你不怕神靈生氣,一怒之下,下天譴於你不實現你的願望嗎?”

易歸人臉色瞬變,悄聲問她。“真的假的?”他怎麽沒考慮過這個情況。

“當然……”她吊足易歸人胃口,最後說了句。“是假的。”

方才還耷拉著臉的易歸人瞬間精神起來。

不過還是有怨言。“言姑娘,以後你可不能再耍弄我了。”

“好好好。”她連連應著。“不過你費心思掛了那麽多祈願牌……”還不止一串,別的地方也有聞人靖的字跡。“這該是多大的願望。”

“一點也不大。”易歸人疾回道:“我還替我師兄祈願來著。”

“你替容七祈什麽願?”

“你不知道啦,就是我師兄的生……”話停頓,易歸人忽然精明起來。“你在套我的話?”

“沒有。”她微搖頭。“只是好奇。”

她側身,背對著易歸人,擡目仰望著夜空。“容七有點奇怪。”

易歸人張口欲說,但仍是沒說,沈默了會兒,便走到她旁邊,與她同看夜空,才道:“有些事,於我師兄來說,是難以啟齒的。”

可容七能有什麽難以啟齒之事,這個易歸人倒是沒說,只是說總有一天,她會知道。

易歸人還塞給她個祈願牌,讓她祈願。“言姑娘,有什麽願望不妨祈出,說不定就靈驗了呢。”

手握著木牌,無憂揚首,瞧著樹冠下垂掛的小花燈。

呢喃道:“願望?”

“是啊。”易歸人也往上瞧,繁多的祈願牌垂掛著。“剛剛寧姑娘還祈願來著呢。”

牌字落在她眼裏,她問。“寧姑娘,也祈願過嗎?”

易歸人點頭,順便和她解釋,這雁沙城心的繁樹,可謂是雁沙一景,祈願或還願的,都會往其拋上紅綾,以示誠心,久而久之便成了眼前所看之景,無憂想把木牌還給他,她大概不需要此類祈願,但瞧著易歸人期待的勁,也不想掃興,只是借了易歸人的筆墨,填了心願。

“我幫你。”易歸人自告奮勇,將她的祈願牌往上一拋。

紅綾就著枝椏安穩掛上,那張祈願牌也垂掛下來,易歸人想瞧清楚,無憂就學著他方才的動作,攔著他,不讓他看,忽而,周遭人群突然躁動起來,易歸人也興奮起來。

朝她道:“言姑娘,馬上就放天燈了。”

說起天燈,易歸人是既高興又興奮,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的道:“那可漂亮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正說著,周遭接連“咻”的幾聲響,一縷青煙直往天空沖,瞬間,深沈若水的夜空綻放著煙花,絢爛而多彩,一朵接著一朵,火光燃亮夜空,亦映照著街道,嬉耍的孩童也都安靜下來,無論游客抑或是攤販,均都停下手裏動作,紛紛駐足擡眸瞧著煙花,光影斑駁,拉長了雁沙城的影子,也成為漠北唯抹的光彩。

易歸人負手而立,瞧著煙花。“好美的煙花。”

煙花燦爛,轉瞬卻消失不見,餘留青煙。

她接著話。“不過,也很短暫。”

“話也不能這麽說,煙花美在瞬間,也足矣。”易歸人突然感慨。“言姑娘,你說對嗎?”

聽旁人無答,易歸人轉頭,卻瞧見身邊早已無人。

莫不是生死門的人又來了?易歸人急切要喊。“言姑娘?”

“別喊了。”突然,有人說道。

易歸人再看,原是寧姑娘,依舊嬌艷,整個人似有綺光籠著。

他奇。“你不是說你頭疼,回去了嗎?”

大姑娘無奈扶額。“我說什麽,你還真信?”

“那不然呢?”

“笨。”大姑娘道:“那只是借口,我有事去了。”

易歸人哦了聲,並不驚愕。

大姑娘可就怪了。“我騙你,你就一個哦字?”

“無礙的。”易歸人平淡道:“師兄騙我更多,我都沒生氣。”

“……”大姑娘無言以對。

“剛剛,你讓我別喊。”易歸人提道:“什麽意思。”

大姑娘解釋:“容七帶走了言姑娘。”

易歸人又哦了聲,也沒在問別的,倒是大姑娘好奇,她指著祈願牌道:“你什麽願望,用那麽多祈願牌?”

易歸人沈下臉。“你看了?”

“……”所以,他關註點到底在哪裏?

大姑娘別開眼,突然指著天空。

驚道:“你瞧,下雪了。”

易歸人擡首看,果然如大姑娘所說,雪花紛紛飄落下來,覆在城內各處,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落在他手心,瞬間消融。

其實不用去猜,無憂便知是容七,所以才讓他拉著自個兒離開,花燈在眼前掠過,光影之間,只瞧見花綠影子,手被拉著,跟在他身後,言無憂瞧著他,有很多話要問,但思及,又無法開口。

明知他不該沖動行事,卻在看到易歸人與她站在一起時,有了怒意,待他自個兒反應過來時,他已拉著她遠離熱鬧街市,停在一處靜謐的沙坡上,全城的人都被吸引去了燈花會,因此這沙坡上也只他與她,從沙坡上望去,便能將雁沙城景色盡收眼底,明彩多色,熱鬧非凡。

之前礙於聞人靖,他沒有與她獨處的機會,可現下有了,心底所想倒是無法開口。

“先松開我。”無憂聲調淡淡的,瞧不出什麽心緒。

容七順從的放開她,然後就佇立在她身邊,不言一語,氣氛沈寂了些。

是無憂先說話。“你突然帶我到這裏,想做什麽?”

他薄唇淡掀,動了動,卻沒說出來。

“既然沒事。”她淡瞧著他,身掠過他,想走。“那就回去吧。”

容七哪能讓她走,又拉住她,不讓她走。

“我有事和你說。”

無憂停步,看著他,可等來等去仍未等到他的話。

“好了。”她實不想再等。“等你想和我說時,再說罷。”

無憂說著,便要離開,可容七仍是拉住她的手,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放開我。”這次她話有冷掉,甩開他的手。“我要先回去了。”

只是這一甩,把她身上原本就松垮的披風甩掉,雪又下著,寒而幹的冷風教她不由得顫著身,容七皺眉,解下自個兒身上披風,想給她披上,怕凍壞了她。

可言無憂卻一把推開,聲音極冷。“拿開。”

“無憂。”他終於開口,接下來卻什麽也沒說。

他這一沈默,倒把無憂心底藏著的火氣點燃起來。

當時,在落無暇面前說的話,她說的不全是假話,原本她就在懷疑他在無憂谷的話是真是假,羨九一事,更是讓她篤定,或許她與容七之間根本沒聯系,在無憂谷時才有了聯系,但她在等,她希望容七會好好給她個解釋,所以在未進城之前,她問過,可他卻說從未對她說過謊。相處近月,她怎不清他的為人,對她從不說謊就是最大的謊言。

那次後,他與她之間氣氛有些微妙,而他也不曾解釋過什麽,就連易歸人知曉的,她卻不知曉,這讓無憂感覺到不被信任,如果不被信任,那麽……她也沒必要在與他一起。

至於記憶,她自個兒總有一天會找到。

無憂深吸口氣,朝著容七道:“容七,你回江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易歸人立了個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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