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段時間，莫雪儀有點擔心肖然。不知道是因為準備婚禮的繁忙加上急診科工作的勞累讓他的壓力過大，還是因為單純是對婚姻的緊張造成的婚前綜合征，經常會看到他獨自一人坐在陽臺上，捧著一杯淡淡的咖啡，安靜的看著過往的人群和車輛發呆，也會常常見他聽著一些清冷傷感的音樂，這可是面對馬上來的婚禮不應該有的情緒。甚至，還會見到肖然因為一些小事莫名其妙的發脾氣，這可更是一向幽默儒雅的他從未有過狀態。

莫雪儀看著現在的肖然，擔心的有些心碎。同樣作為醫生她很清楚，這樣狀態下的肖然是極容易引發醫患矛盾的。她很想幫幫肖然，幫他走出心靈的困境。她曾想帶著肖然到海邊，去聆聽海浪的聲音，讓一望無際和大海和天空驅散他心中的煩躁與郁悶，她也想和他一起到一個酒吧，聽聽音樂，喝一點小酒，用輕松的音樂讓心情平靜下來，她甚至想過兩人一起去狂吃一頓，把統統不開心的事都吃下去。

這些都被肖然搖搖頭拒絕了，他微笑著擡頭看著眼前善解人意的未婚妻，拍著她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笑的示意這些自己都會搞定的。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很不正常，上班時的時候會被許多麻煩事攪得心煩意亂，做事也少了很多規律性，一天下來，似乎什麽事也辦不成，可卻早已累的疲憊不堪。可是肖然知道心情必須自己調節，快樂必須自己尋找，一切的外物都幫不了自己。

肖然吃完早餐，親吻了一臉擔心自己的未婚妻，拿上包走出了家門。這本是一個星期天，按照正常節奏，大家都應該和家人待在一起，享受片刻的輕松，可是自己卻要在周末繼續勞動，想想的確有些郁悶。

“該死的，不就是個周末嘛，怎麽會這麽多病人呢？”

急診科清創室裏，肖然心裏嘟囔著。也難怪，今天尤其的忙，現在只是不到十點，可是面前這個已經是第六個需要縫合的病人了。從一接班開始自己就進入了縫合室，到現在楞是沒有離開過。大清早怎麽會這麽多磕著碰著的，都不能小心點嘛！

面前的病人更是奇葩，這已經是他今年第三次來找自己縫合了。他是一個刀具店的老板，本來這是一個需要很小心的職業，可他倒好，偏偏長得像磁鐵一樣，即便再小心，都會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吸引著刀具飛到腦袋上，弄得他自己也十分郁悶，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肖然就曾經勸告他換個工作，可他卻異常執著，只喜歡這一行。好麽，開店幾年下來，因為縫合次數太多，來回剃頭不方便，自己本來一頭飄逸的長發都不敢留了，現在幹脆留這一個油光錚亮的光頭。

這一次又不知是什麽原因，刀子在他的頭上開了一個十公分的口子，而他也習慣性的冷靜的自己開車來了醫院，一進清創室見到肖然還滿臉微笑的打著招呼啊，可那笑容配合著臉上的血痂，不是恐怖也差不多了。助手在一旁消毒清洗著，肖然無奈的望著眼前的頭，這滿頭的傷疤，還真愁人，該從什麽地方下針呢？

“砰砰砰……”

一陣瘋狂的砸門聲打斷了肖然的思考，肖然憤怒的望著急診清創室的大門，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外面的人難道不知道，清創室的門關著就意味著裏面在做清創手術，是不能被打擾的嗎？

“裏面有手術，請稍等一下。”

肖然壓著火氣，對著門外大聲喊，解釋著，並不想因為這樣的突發事件影響心情。手中的工作並沒有停下來，依舊小心翼翼的修剪著病人頭上傷口的邊緣。

“砰砰砰……”

可是外面拍門的人也不只是因為沒有聽見，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仍舊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擊打著清創室的大門。肖然徹底惱怒了，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如何能靜下心來進行手術，他示意助手打開清創室的大門。

“誰在拍門？不知道裏面在做手術嗎？”

肖然站在門口質問著這種不禮貌的行為。

“我兒子受傷了，我們是急診，你不趕快給他縫針，還關著門。”

還沒有等到肖然發火，一個一臉怒氣衣著光鮮的女人就已經沖到他的面前，懷裏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兒，下巴流著血。那個女人用手指著肖然一邊質問著，一邊使勁往清創室裏擠著。

“您是急診，可是這裏每一個人都是急診，這裏是清創室，關著門當然是在做清創手術，難道您沒有看見手術臺上有病人嗎？您兒子如果在手術的時候，別人也在外面這樣拍著門，您覺得對他好嗎？”

肖然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聽著女人吵吵的聲音圍過來的急診科同事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肖然對對方用上尊稱，說明他真的生氣了。不過這個女人的確也做得過分，在肖然開門之前就已經有人跟她解釋過，並且也曾制止她，可是並沒有成功，她的心中似乎只有自我，絲毫不考慮對別人的影響。

“先給我們縫合，我們出著血呢！”

女人依舊胡攪蠻纏的吵吵著。

“先讓您來，好啊，只要你敢把手術臺上的病人弄下來，我就先給你縫。您這兒出著血呢，您兒子下巴上只有個一公分的口子，可手術臺上病人頭上有個十公分的口子，誰的重？別說您來得晚，就算您先來，本著先救治重病人的原則，我也會先給他縫合。”

肖然指著手術臺上的病人，一臉正氣的斥責著那個女人。也許在平常的時候肖然會心平氣和的跟她解釋，可是今天的這個女人的過分程度似乎超過了他的忍耐程度，而他也似乎很享受此時發火的感覺，好像這段時間的郁悶與煩躁隨著緩解了許多。

“可這是我兒子，你們知道我老公是幹嘛的嗎？”

女人見周圍圍觀的其他病人和家屬也都開始紛紛指責起她來，更加瘋狂了，一副李剛兒子般的嘴臉想要搬出自己的後臺。

“這是您兒子，手術臺上的病人也是別人家的兒子，在座的每一位病人都是自己父母的兒子和女兒，您老公幹嘛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告訴您，要想讓別人尊重您，尊重您的老公，首先您應該懂得尊重別人家的兒子。我說完了，如果您還想在這裏接受治療，請您後面排隊，如果不想，您也可以另請高明。”

肖然說完轉身走入了清創室，大門在他身後重重的關上了。門外的病人和家屬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一臉崇拜的望向清創室的大門，並沒有人去關註那位氣焰囂張的女人。女人在大家的掌聲中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肩膀不斷的劇烈顫抖著，眼眶紅紅的強行忍住將要滴落的眼淚，大家都以為她是因為羞愧，可是她眼神中泛出的兇狠的光芒出賣了她。她恨恨的望著早已關上的清創室大門，不甘心的帶著兒子扭身離開了。

清創室內，手術床上躺著的病人也從手術鋪巾下伸出手來，向肖然豎起著大拇指。

“快拉倒吧，趕緊收回去，小心汙染了手術區域。”

肖然笑著將病人的手按了回去，依舊低下頭仔細地處理著傷口，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根本與他無關。

工作的繁忙中時間過得飛快，肖然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都已經馬上就要十二點了。這一上午過的，八個清創縫合的病人，四個軟組織損傷的病人，還有一個不慎摔傷引發腰椎壓縮性骨折的病人，雖說都不是什麽十分嚴重的問題，可是真的架不住人多，急診外科的工作在大多時候就是這麽無聊和繁忙。

肖然站起身來簡單的活動了活動腰部，就有連忙坐下，連喝水都顧不上。剛剛處理完的這波病人不是有著意外傷害保險就是和他人發生糾紛已經報警的，所以眼前還有這一摞的病歷和診斷證明需要書寫，看來只有處理完這些工作才能開始考慮吃飯的問題了。

“啪！”

正在書寫病歷的肖然突然覺得眼前一晃，似乎有什麽東西飛過來落在了桌子上，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本記者證，肖然擡起頭疑惑的看著面前的男子。這個男子材修長，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打著領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額下眉角如棱，鼻梁立峰，架一副烏金邊眼鏡，雙目炯炯，嘴角輕揚，似帶著一抹淡然的笑容，可目光中透著這強烈的敵意。

“我是記者，我想了解一下剛才和你發生爭執的那對母子的情況。”

眼前文質彬彬的男子詢問著肖然，言語中咄咄逼人的氣勢帶出一種沒有商量餘地的氣勢，聽得肖然眉頭一皺。

“請問您問的是哪對母子？爭執？好像沒有啊。”

肖然明知故問，他當然知道這個男人問的究竟是哪位病人，一上午這麽多病人，來的是母子的還真的不少，可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對在清創室門口大嚎大叫的母子，可顯然他對於面前這個男子的言語並不滿意，不想輕易的配合這個盛氣淩人的家夥。

“是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兒，下巴上有個傷口，大約快十點的時候來的，你怎麽可能不記得呢，有沒有過多長時間。”

男子居高淩下的看著肖然，眼神中充滿著不屑，在他眼中肖然似乎只是一個不敢直視自己，想要逃避責任的膽小鬼。

“您這麽一提醒我倒是記起來了，不過為了保護病人的隱私，我想知道您是以什麽身份來了解情況的，家屬？還是您扔到做之上的這個東西？”

肖然並沒有一直看著對方，而是緩緩的低下頭繼續著自己的工作，顯然在他的眼中，一個憑著記者身份來威壓別人的家夥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尊重。

“有什麽區別嗎？”

面前的男子似乎並沒有聽出肖然語氣中帶出的不快，也難怪，以往的情況中對方只要見到他掏出這個記者證，就會誠惶誠恐的極力配合，生怕會在媒體上出現對自己不利的報道，而眼前這個醫生似乎也是這樣，連看著自己說話都不幹了，男子嘴角微微挑起，帶出一絲蔑視的微笑。

“有區別，如果您是以記者身份來采訪的，按照醫院規定，需要先到醫院醫務科和市場部開具介紹信，我才能接受您的采訪。如果您是以病人家屬身份來了解當時情況的話，請您出示可以證明你們之間關系的證件。另外，請將您胸前掛著的錄音筆關掉，我這個人比較不喜歡別人那我的錄音增增刪刪弄出一些所謂的言論，那會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相信作為記者您也應該會理解的。”

肖然突然擡起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男子，嘴角同樣帶著一絲微笑，男子在肖然的直視下後退一步，可就是一步卻讓她剛剛營造出來的壓制氣場瞬間消失了。男子深深地吐了口氣，擦了擦而頭上似乎不存在的汗水，訕訕的關閉了胸前口袋中裝著的錄音筆。看來眼前的醫生並不像自己想象的膽小，絕對是一個不容易對付的人物。

“那您的意思是我們不可能坐到這裏和平的聊一聊了？”

雖然他仍舊想通過話語對肖然繼續形成威壓，可話語中去不自覺的帶出了敬詞。

“對不起，職責所在，畢竟您也不想我以為對您通融而丟掉自己的飯碗不是？”

肖然又一次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他的動作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從男子一出現的道貌岸然和盛氣淩人，兩人之間就已經沒有什麽和平聊天的必要和可能性。

“那好吧，希望你不會後悔。”

男子恨恨的撂下一句話，從桌子上撿起記者證轉身離開了肖然的診室。

診室裏坐著的助手和學生一臉崇拜的望著眼前的男神，霸氣、酷、帥、牛、……，他們絕不吝惜自己心中的讚美。可事情並沒有像他們想象那樣就此結束了，更猛烈的暴風雨還在後面等著肖然。

“肖神，電話。”

已經是下午快四點了，依舊被病人團團圍住的肖然別說連午飯都沒有顧上吃，就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每每這種情況下聽到高曉月的聲音，肖然都會覺得那是一種仙樂，一種救自己出苦海的仙樂，就好像那種廟裏播放的大悲咒。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好像是劉書記打來的，好像還很生氣的樣子。”

肖然剛剛來到電話旁，旁邊高曉月的話讓他頓時覺得不安起來，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肖然忐忑的拿起話筒，放在耳朵旁。

“餵，您好！我是肖然，哪位找我？”

肖然故作不知的問著，腦海裏飛快地分析著究竟出了什麽事，劉書記是醫院分管紀律監查委員會的書記，自己以往與他並沒有什麽交集，如果有事那就應該應在那個拿著記者證的男子身上。

“我是劉平安，肖然，將你手上的工作先交給其他人，十分鐘內到我的辦公室來，我有事找你。”

劉平安的話同樣帶著盛氣淩人的味道，而且似乎還有著一絲惱怒的意味，盡管肖然極不喜歡這種盛氣淩人，但是對方是醫院紀委書記，又能怎樣？只好將手頭工作做好交接，向醫院行政樓走去。身後的眾人也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望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擔憂。

剛一推開劉平安辦公室門，肖然就看見少發上坐著的男子正是中午他見到的那個拿著記者證的男子，他正一臉得意的望著自己，而劉平安一臉陰沈的坐在辦工作後面吸著煙，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和肖然預料的一樣。

“劉書記，您找我？”

“肖然，這位是都市晚報的記者張揚。聽說今天上午都市晚報何主編的愛人領著兒子來處理傷口，你和他們發生了不愉快，而且中午何主編讓張揚來了解情況，你還和張陽又吵了一架？”

劉平安一臉嚴肅地望著面前的肖然，話語中雖帶著詢問，可是口氣中卻是質問的態度，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

“劉書記，事情的經過著這樣的，……”

“你不用說了，我都了解過了，你的態度非常不好，最好能夠當面給何主編的家屬道歉。都市晚報可一直都是咱們醫院的合作媒體，不要因為你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肖然根本沒有想到劉平安會打斷自己的話，絲毫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在他的話語中，肖然聽得出來，這個何主編在劉平安這裏有著極大的影響力。的確，都市晚報作為省會城市裏相當重要的一家媒體，具有極強的社會影響力，醫院的發展如果有著這麽一家媒體的支持必然會事半功倍。可是就因為這樣就能不問青紅皂白將自己醫院的醫生拋棄嗎？肖然不能理解，也絕不會輕易服輸。

“劉書記，您只從張記者那裏了解情況會不會太片面了，何況，何主編的愛人領著兒子到我哪兒就診的時候，張記者也不在身邊，並不了解全部情況，是不是還應該聽聽我這個當事人的講述呢？”

肖然站在劉平安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說著。在他的心中絕對不會因為面對的是醫院書記就輕易屈服，自己的處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什麽情況下也不能讓自己輸的不明不白。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年輕人有些銳氣是好的，但是太多了就會影響自己的發展，有句話說得好，過剛易折。”

劉平安碾滅了手中的煙蒂，盯著眼前的肖然，在他眼中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如果他能聽出自己話裏的意思最好了，如果不能配合，那自己也不介意舍車保帥，這樣自己醫院和都市晚報的關系依舊能很好地保持，這在他的眼裏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優秀的醫護人員，那簡直遍地都是。

“那倒是不敢，但是我想您可以到急診科了解具體一下情況，這樣您一定會得出更準確的結論，而不是憑著張記者的一面之詞，這樣會影響您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的。”

肖然扭過頭看了看張揚，他依舊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那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用再說了，我了解的很清楚了，這件事是你處理的不對。你不僅要公開向何主編一家和張揚道歉，而且鑒於你的行為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醫院也決定了，你停崗一個月，到醫務科學習。”

肖然的話似乎徹底激怒了劉平安，他真的沒有想到面前這個小人物竟然敢這樣一直質疑自己的決定，不過想想這終究也就只是個小猴子，怎麽都蹦不出自己這個如來佛的手掌心，看來這的有必要讓他嘗嘗苦頭了。劉平安宣布完自己的處理決定後，一臉微笑的看著沙發上的張揚，張揚點了點頭，指了指天空，示意著對於劉平安的處理非常滿意，自己回去後也一定會將這一切處理匯報給何主編的。

肖然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面臨這樣的處理，一臉厭惡的看著眼前狼狽為奸的兩人，雙手緊緊的握著，皮膚在用力中顯得異常蒼白。他不明白為什麽作為院長不為自己的醫生著想，而只是一味的因為對方對自己有利而一味的打壓，他不明白自己在急診科兢兢業業，累死累活，可面對的竟然是背後有人捅刀子的結局，他更不明白這樣的人是怎麽當上院長的。

他渾身不住的顫抖著，可這又能怎樣呢？自己在他們眼中的確微不足道，自己的確沒有能力抗衡眼前的一切。而且處理決定已經下來了，難道自己能卑躬屈膝，苦苦哀求嗎？那顯然不會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可是到如今，似乎真的沒有其他轉機了。

“劉書記，這樣的處理不太合適吧？”

門外傳來的話語讓肖然已經冰冷的心重新激蕩起一股暖流，他轉過頭望向從門外走進來的身影。看著那道身影，劉平安和張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起來，可那笑容還在，配上驚愕的神情，顯得異常滑稽。

門口走進來的赫然是院長孫建林。原來在肖然走後，趙麗娟趕緊找到劉敏，向她訴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劉敏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而且她也十分了解劉平安，非常清楚他的處理方式，而自己根本沒有能力扭轉整件事情的結果，無奈之下，只有求助於孫建林。孫建林雖然一直比較看重肖然，可也並沒有聽信劉敏的一面之詞，他在極短的時間內調取了監控，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發展經過，趕了過來。

孫建林一臉慈祥的看了看肖然，轉過頭瞪著劉平安。幸虧劉敏及時打電話向他匯報了整件事情，也幸虧他來的及時，否則這不知道這樣的處理會對一個成長過程中的青年才俊造成怎樣的影響，更何況他已經充分了解事件發展的經過，在這件事情上肖然的處理並沒有什麽過錯。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做了詳細的了解，我建議劉書記也看看監控視頻，誰是誰非我相信劉柳樹看完視頻之後自己應該會有決斷的。至於合作媒體的事情，我相信他們也會自己衡量的，畢竟過錯不在醫院。如果非要因此大做文章，我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們絕對不能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讓醫院寒心，讓醫生寒心，人心一失，想在找回來談何容易。”

孫建林用平靜的語言向劉平安闡述著整件事情的利害關系，在他的心中並不讚同太過於重視合作媒體，他從來都認為醫院的發展是要靠自身的實力，要靠醫護人員的能力，而不是靠媒體的吹捧，他相信只要自己的醫院永遠都保持著一批有著足夠影響力的醫生，那醫院的發展必然勢不可擋，而肖然在他眼中就有著成長為這樣醫生的潛質。

劉平安聽著，額頭開始一陣陣的冒汗，他明白一直以來孫建林對他那些左右逢源的做法都不滿意，自己本以為這件事情的處理不會驚動他，可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來，而且是為這麽一個在他眼中他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來，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張揚的臉上更是精彩，那簡直就像開了雜貨鋪一般，七情雜現，他突然發覺今天在這裏的出現似乎只是個笑話，而自己的借題發揮更是可笑至極，現在的他更是完全小醜一般，不知道該就這樣坐著，還是需要趕緊逃離這個讓自己尷尬的地方。

“肖然，你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雖然沒有什麽原則性的錯誤，但是你應該可以處理得更好，我聽說你最近好像情緒波動有些大，我剛給你們主任說了，讓你停崗一周，閉門思過，以後我不希望你在遇到同樣的事情時能處理的更冷靜些。”

正當肖然剛剛露出得意的表情，突然發現孫建林又轉向了自己，雖然他沒有完全肯定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處理，可他明白這一則是一種行政上權術的合理運用，兩邊各打一棒更有利於安撫雙方的情緒，二則自己這段時間的確有些煩躁，這件事情也確實可以處理得更加得當。而且，他對自己的處理怎麽聽怎麽都像是一種保護，自己也正好調整一下，這段時間準備婚禮加上急診值班，肖然也感覺自己有些透支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要和劉書記談。”

孫建林的話讓肖然徹底解脫了，可他驚奇的發現有一道身影比他還急著沖出這個地方，望著張揚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肖然會心的笑了笑，這時候他反而有些理解張楊了，畢竟是自己上司的命令，他畢竟是沒法拒絕的，但是他的做法自己絕對不會讚同。

走出行政樓，肖然望著天空中的小鳥。風從它的肋下生出，仿佛帶著一道悠揚的旋律，它飛舞的姿態好像曼妙的白雪，又好像婀娜的舞娘，自由自在，伴著精靈的呼吸和大地的祝福，躍然天上，雙翼扇動帶出的是流水的聲音和山谷的呼喚在那一刻詮釋著所有自由的奧義。

肖然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實在是有些不喜歡走進這座大樓，這裏面壓抑的氣氛讓他感覺極不舒服，似乎在這裏什麽都不敢說了，什麽都不敢做了。他只想呼吸自由的空氣，自由的翺翔在天地之間，沒有悲歡的姿勢，想沈默就沈默，想驕傲就驕傲，從來不需要依靠，也絕對不去尋找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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