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處

關燈
四天都沒見到蘇恒,白紫嫣總不時想著他。上次有點不歡而散,難道他生氣了?自己的態度確實過了點,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竟然直話討厭他。就算真討厭,也不該直接當面說出口,太傷人……是不是該專程道個歉?

院門有“吱呀”的轉動聲,這個時候正是白墨平時回家的時間,想必是父親回來了。白紫嫣繼續忙碌手中的活計,無暇前去接應。

因家院小,在後廚大聲講話前堂能聽的到,她一邊忙活一邊說,“爹,你回來了?桌上有熱茶,幹凈的毛巾都掛在架子上了……”頓了頓,到底把心底的話問了出來,“齊王走了嗎?”不等父親回應,已有點心虛,“我隨口問問,幾天沒見到他了,猜他該是離開這了吧?”

雖然問出口,白紫嫣突然又很害怕得到答案。一時也搞不清楚,心裏是希望他走還是不希望他走?

“爹,你怎麽不說話?”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回答,白紫嫣覺得不對勁,匆匆跑回正堂。看到剛才口中的齊王,正端坐於桌前喝茶,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臉瞬間通紅,支吾著嘴,“你,你怎麽進來的?我爹呢?”

自從這個人來了滄源縣,就像個鬼影子般神出鬼沒,現在居然還能隨意進出自己的家院。

“老師今晚要與縣令出外辦事,會晚點回來,特意讓我來跟你說一聲!”蘇恒放下手中的茶盞,似玩笑似正經,“想我了?才幾天沒見,就打聽我的消息?這些天太忙,所以沒空來看你。若早知道嫣兒這麽惦記著我,我一定天天來。”

“我隨便問問!”白紫嫣的臉滾燙如火,糾結著是否該為上次的話道歉。可道歉這種事,屬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何況,一面對他,就竭得連渣渣都不剩了。

心中估摸,他還能笑,想必已忘記上次的談話,應該也不用特意說對不起了吧!岔開話題,再次求證,“我爹不回來吃晚飯了?”

蘇恒點點頭,“對!”

她隨意埋怨,“不早說,害我今天多煮了飯!”

他揚起嘴角,溫婉地建議,“我可以在這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你……”白紫嫣本欲揶揄他休想白吃白喝,可想到今晚煮的米正好來自那日他所送,一時進退兩難。

蘇恒翻轉著茶蓋玩,“怎麽,請吃頓飯都不願?”

她只好幹幹地應了一聲,“好!”

他立馬張開笑臉,反客為主,“我也不是混吃混喝的,要我做什麽?”

“不用!”白紫嫣擺擺手,示意他止步。堂堂齊王,還是少進竈房為好。雖說多一雙手多一份幫忙,但他這雙手,幫倒忙的可能性更大。

蘇恒也不管她的阻擋,自顧地跟著去。被煙火熏得如碳般黑的墻面,將四下襯得淒涼不堪。心疼她常年累月地忙活家計,一定很辛苦。

從再見到她的那一面開始,他就極力表現得自然,不敢流露出一絲同情,害怕不小心傷到她的自尊。此刻,他也只能若無其事地微笑,“你今晚想吃什麽,我弄給你吃!”

白紫嫣十分質疑他做菜的能力,但也不好立即拆臺。見天色欲晚,趕忙先跑到後院把散養的雞禽趕回籠裏。

蘇恒好奇地跟過去看,摩挲著下巴,試探,“今晚吃雞肉?”

“本來打算宰一只的,但爹既不回來就算了!”

他的心頭漫上一層酸意,“你只心疼你爹,不心疼我!”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天天雞鴨魚肉的,不嫌膩啊?”說完便忙著給籠裏的雞禽餵食。竹籠裏一時盡是歡快地“咕咕”叫聲,似乎附和著說眼前的齊王。

“我……只是不喜歡你對別的男人好!”蘇恒低喃著說完自己的心思後,又高興又害怕。心不停地亂跳,居然低下頭不敢去瞧她。

“你……”白紫嫣被他莫名其妙的話,攪得小心臟七上八下。他什麽意思?他幾個意思?他不會真是對自己有意思?他來滄源縣的一系列舉動愈發不符常理,讓她不免多想,但又不敢相信……一不留神,被搶食的一只大公雞叮到手,痛得叫了一聲,“啊!”

“你沒事吧!”

“沒事!”白紫嫣躲開他伸過來的手,關好雞舍。

蘇恒指著剛才啄人的紅冠公雞,煞有介事地狠狠教育,“小紅,你居然那麽兇。信不信,今晚就燉了你。”

被教訓的小紅一副傲嬌樣,顯然沒打算承認錯誤。張了張翅膀,雞嘴用力啄過去。蘇恒快速收起指向它的手指,感概,“太兇殘了!”

白紫嫣被此番場景逗樂,“你跟一只雞說那麽多幹嘛?無聊!”

“這雞果然是你養出來的,狠勁十足!”蘇恒像以往般沒下數地調侃,說完後,才發現不是句好話。哪有姑娘喜歡別人老說她狠辣的,他真是白癡。忙補場,“我開玩笑的……”

“沒事!”白紫嫣的笑意逐漸消散,慢慢僵成一張冰臉。說不計較有點假,但也懶得多糾結。回到竈房時,誠懇建議,“你還是去前堂坐著吧,做好後我會端出去的。”

“是瞧不起我的能力,覺得沒什麽可幫你?”蘇恒卷起袖子,也不等她的命令,已動手刷鍋。他特意跟下人打聽過,煮菜前要先洗鍋。然後放油、炒菜……雖還沒實踐過,但想也不會是比背四書五經還難的事吧。

白紫嫣趕不走他,便不客氣地指揮,“你……還是生火吧!”

“好!”蘇恒雖四體不勤,但貴在聽話。白紫嫣讓他做啥,他便積極幹啥,絕沒有半句怨言。

忙碌中,白紫嫣的思緒有點飄。小時候,他們無憂無慮地玩鬧。現在,居然擠在間小小的竈房,一起為了頓飯菜忙碌,真是不可思議。將來會發生什麽?誰又能預料以後會發生什麽,又要管將來的事幹嘛?

“菜,好像焦了!”蘇恒拍了拍陷入深思的姑娘。

“啊!”白紫嫣回過神,火速想提起鍋,又被燙得縮回手。

“小心點!”蘇恒抓過她的手,輕輕吹了吹,“我來端吧。”

“你不懂,不要燙著。”白紫嫣紅著臉抽回手,眼睛裝忙看向別處。

他笑了,得益於她的那句“不要燙著!”。她終究還是關心著自己的!蘇恒抓起兩塊抹布,將菜鍋端下來。他雖沒有經驗,但不傻,不會裸手去摸燒熱的鐵鍋。不過,很想知道,她剛才出神地想什麽?她見過自己後,到底想過什麽?他那麽多直白的行動,她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晚餐,在兩人扒著白米飯,探索如何將菜做得更宜入口的討論中結束。蘇恒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借口等待白墨一直呆著。白紫嫣也不好驅趕,自顧拿出針線忙著給父親做衣裳。

他明知故問,“這是給老師做的?”

她低頭忙碌,“當然!”

他搓著小手,“我覺得嘛,這布……”

她擡首插話,“這布雖是拿你送的東西換的,但你已經送了,難不成還想要回去?”

蘇恒故作輕松,“我要回去幹嘛,我是想說,你難道不用考慮,幫我做一件麽?”

“為什麽?這種布料不適合你的身份!”白紫嫣認真地回答,“再說,你堂堂齊王也不會缺衣裳穿。”

“嫣兒,話可不能這麽說!”蘇恒坐直身子,一副交談正事的模樣,“你看看,我來這以後,首先道了歉。且不管你原不原諒,我的誠意是足的。另外,我送了那麽多東西給你,要你回個禮,也不算特別為難的事吧。難道我齊王的身份……”

“其實,你直接拿你的權位壓我做就行。”白紫嫣打斷他,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來!”

“啊!?”蘇恒沒反應過來,以為說錯話,又要被趕走。

“量尺寸啊!”白紫嫣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不要算了!”突然想到這些再見面的日子裏,自己確實承過他不少好處,回個禮真算不得什麽。而自己能回的,也僅剩下些手藝活了。

“要!”蘇恒歡樂地乖乖站起身。

量身材這種事,若是在裁縫店裏,絕對十分正常。可此刻發生於孤燈旁的單身男女之間,安靜的氣氛不免有點詭異。

“把手張開伸直,腿並攏……”白紫嫣盡量克制心跳,認真丈量他各個部位的尺寸。明明隔著衣料也能感到溫熱,指尖卻莫名地發起抖來。

趁著她量肩膀寬度時,蘇恒再忍不住,一把握住撩得他心癢癢的手,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你在抖什麽?”

“我……”白紫嫣抽了幾下,沒抽回來。睜著眼睛說瞎話,“我冷!”

“那我幫你暖暖!”蘇恒厚顏無恥地順著話,手已快速地將她整個身子攬到懷裏。壞心的笑意閃過眼眸,覺得她又聰明又單純,給了他放肆得正大光明的理由。以此幌子招搖,顯得無恥。但不隨心,顯得虛假。無恥和虛假中擇其一,他誠實地選擇無恥……

“蘇恒!”白紫嫣手中的直尺掉落在地,內心在抗拒,身體卻很誠實地依賴溫暖胸膛所帶來的安全感。理智催促她用力推開他,卻只能得到更大的反力。無奈威脅,“你再不放手,我打人了的!”

蘇恒索性自我放棄,“那你就打死我吧!”他的胳膊愈發有力,唇貼在她的耳邊低喃,“你要麽打死我,要麽就隨著我。”

白紫嫣啞口無言,覺得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會落下風,因為臉皮沒他厚。一時無措,聽到院門被開啟的聲音,緊張地掐了他一把,“你快放開,我爹回來了。”

“哦!”蘇恒再膽大,也不好繼續放肆下去。不甘心地松開手,假裝無事地迎接回來得十分不是時候的白墨。

蘇恒與白墨討論完近來的事,便擺了張棋盤對弈。白紫嫣靜靜坐在旁邊,偶爾端茶倒水。待到棋局收盤,已是深夜。

白紫嫣一邊收拾一邊下逐客令,“我爹要休息,齊王也該回去休息吧。”

蘇恒打了個哈欠,“是好困啊!我先回去休息,明日早點來接你!”

“什麽?”白紫嫣睜大的眼睛裏,寫滿了疑惑。接我?又接我做什麽?

蘇恒微微笑,“我跟老師商量了下,想請你幫個忙!”

白紫嫣有絲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什麽意思?”

白墨恰好從後廚洗漱完畢,插話,“齊王明日要啟程去其它縣城巡視,需要個心腹幫忙。我忙於公事不能相陪,嫣兒就辛苦陪一趟!”

“這……”白紫嫣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陪同的事,從未被征詢過意見,還是最後一個知道?消息來得突然,她都無力點評和反駁。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