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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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覺得自己對男人的第六感太低估了,尤其是一個女兒控的閱歷豐富的老男人,咳,不然怎麽解釋夏清風對著傅思,毫無原因,毫無道理的,不順眼...

“爸,您在這兒坐?”夏清風自詡也是頗有一些閱歷的,再說都是男性,即使對方的眼神裏沒有那些露骨的念頭,那隱晦的光芒還是讓自己的心裏有些不爽;再看看自己貌似親近,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就更是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在隱隱作痛...莫名地想起了剛剛蘇父在典禮上雙眼通紅的樣子,夏清風沒好氣地看著想把自己趕走的女兒,“怎麽?不行?”

“行行行,來,喝口水,今天怎麽氣性這麽大?”給自家老爸順了順毛,夏瑜又不自覺地看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傅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兩個多月未見,兩個人的距離好像還微妙地靠近了一些,就像她總感覺,對方看著自己的目光裏,帶著...溫度...

“老夏,怎麽在這兒坐著,快過去,和我喝兩杯。”即便是再怎麽“任性”,夏清風還是沒能繼續“防狼”,甚至還沒鄭重其事地叮囑兩句,就被前來催酒的狐朋狗友叉了出去。

傅思看似輕松地坐在椅子上,其實從後面很明顯就能感覺到,對方的背部線條明顯是緊繃著的,直到“泰山大人”挪步後,才真正放松下來,心猿意馬地看著桌上的菜肴,正想著貿然坐過去會不會嚇到對方,夏瑜的旁邊又坐上了一個女孩。

“小瑜,我那桌都是長輩,好無聊,過來和你一起坐好不好?”...傅思突然覺得太陽穴有點隱隱作痛,所以,誰能告訴我,未來女票的同性緣太好應該怎麽辦?

“和誰約會去了?怎麽身上這麽香?”邵霖看著齊天煞有其事地皺著鼻子,也配合地左右嗅了嗅自己的西裝,然後無辜地看著對方說,“是嗎?難道是我的天然體香?”

...看著已經完全丟掉節操和下限的某人,齊天無聲地沖著天花板翻了一個白眼,對對方去見所謂的紅顏知己,而導致心裏所產生的那點不爽,也因為對方羞恥地回答成功打消了。

“怎麽今天想起和我吃飯了?不是在忙著新專輯嗎?”看著邵霖氣定神閑的樣子,齊天的心裏沒來由地憋悶了起來,看著對方的目光也變得格外幽怨,和看著負心漢的眼神別無二致,就差沒明晃晃地說:“說好的喜歡我喜歡得不能自拔,愛我愛得身不由已,只要能追到我做什麽都願意,結果,就晾著我不聯系是怎麽個意思?!欲擒故縱是不是?!”

自覺已經把讀懂齊天的面部表情技能修到大師級的邵霖,很自覺地作出舉手投降狀,無奈地開口道:“這不是看你最近那麽累,不想讓你為了我分神嘛,你看,我餐廳都訂好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約你一起共進晚餐。”

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齊天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又別扭地翻起了助理按自己的吩咐整理的資料,不再看對方。

對於齊天來說,戀愛是一件神聖又新奇地事情,剛剛確定了心意後的自己,和任何一個在戀愛中雙商重置的毛頭小子一樣,可是他的愛人,卻已經步入了而立的年紀,即便動心,也不會有那麽多純粹的沖動,更多的,可能是那些小算計,小手段,步步為營,運籌帷幄,可偏偏每一步的背後,都帶著毫不掩飾的真心和愛意,所以齊天看到了,選擇接受了,也就不會再計較了;就是有些時候,會讓自己顯得有些無理取鬧,齊天不會否認,卻也不會刻意去改變,因為這就是他,開始學著怎樣去愛一個人的他,步履蹣跚,卻堅定不移。

看來這兩天真的累壞了,邵霖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的齊天,站起身來在把對方抱進了裏面的休息室,一張舒適的床,一個衣櫃,一間洗漱室,通常是在自己通宵工作或者午間休息時,才會派上用場,之後的日子裏,也會成為另一個人休息的地方。

看著齊天乖巧地睡顏,邵霖沒來由地想起那天,對方因為急性闌尾炎躺在自己懷裏的樣子,有些心慌地握緊對方的手指,又在看著對方眉頭微微隆起時放松了手上的力氣。

似乎瞌睡是一個極具感染力的病毒,邵霖也覺得自己有些困了,就是那種神志全然清醒,只是因為太過放松,莫名地想要休息休息,這種本該讓邵霖全然陌生的感覺,在遇到齊天之後,似乎越來越平常了...

你有沒有遇到那樣一個人,當他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內,你的註意力就全然被他吸引,甚至連眨眼睛都會顯得那麽不舍得...直到看到齊天似乎快要清醒過來,邵霖才陡然發現,自己魔怔般地在床邊,看了對方差不多一個小時...

“你...不會一直看著我睡覺吧?”齊天扭了扭脖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知道是對方把自己抱進來的,沒有什麽扭捏的感覺,只是有些驚詫於自己的放松;看著邵霖的一張俊臉,齊天嘖了一身,壞笑地開口道,卻沒想到對方會一本正經地回答自己,“對呀。”

因為所謂的面子,而否認自己的深情,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對於邵霖來說,先愛上,並不代表著先輸,而代表著先機,大膽地去愛,才可以早日得到幸福而不至於錯過,不要因為對方後愛上你而感覺吃虧,畢竟還有那麽多的日出日落,只要一想起來,那些孤寂煎熬的夜晚就會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甚至變成了各種裝可憐的資本...

“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呢,邵叔叔快給本少爺更衣。”看著大大咧咧張開胳膊等著自己穿外套的齊天,邵霖認命地拿起了外衣,沒有去爭論為什麽僅僅大了五歲就和對方相隔一輩。認真地給對方系上每一顆扣子,邵霖看著齊天明亮地眸子,不自覺地揚起嘴角,“帶你去看婆婆,開心嗎?!”

“...我擦...啊啊啊...我的發型,睡一覺都塌了?!”

齊天在決定要和邵霖在一起的那一天裏,就在腦海裏無數次排練著自己見家長的情形,在那些或和諧或僵硬或慘烈的場景中,卻絕對沒有現在這樣的隨意,和,溫馨...

看著病床上笑顏溫雅的女人,齊天心裏僅剩的那點芥蒂,也悄無聲息地消弭了。雖然從未真切的見過對方,在齊天的腦海裏,卻有很多有關女人的詞條,有在那次驚險經歷裏的,冷酷,脆弱,神經質,也有後來了解補充後的,可悲,可憐...和一點微妙的親近,畢竟,這大概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和已經逝去的母親有過親近交集的人了...

齊天本來以為只有自己是不知情的,然而在看到林熙一擡頭時的驚詫時,他才發現這場會面似乎有些太過倉促了,和林熙一起疑惑地看向不緊不慢拿起一個蘋果準備坐下來削皮的邵霖。

“鄭教授說您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離島那裏已經可以進行臨床試驗,我想下周送您過去,您放心,既然鄭教授松口了,就說明治療方案是有一定療效的,與其在這裏幹等著,不如讓兒子陪您去爭一爭。”

看著與其在征求意見倒不如說是在下達通知的兒子,林熙輕輕嗯了一聲,看向了齊天,許是老天有眼吧,兩個孩子,竟沒有一絲一毫像那個已經躺在地下的男人,而自己,之前竟然還魔怔地想傷害她愛著的兒子以換取她的原諒...終究,還是因為心裏那已經根深蒂固近乎心魔的執念和不甘心罷了。

生離死別,在這樣的年紀,終究還是顯得那麽太過沈重,即便是邵霖自己,對於那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領域,和那個看似治愈率很高的治療方案,也沒有自己話語裏那麽樂觀和輕松。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插曲,之後的三個人的相處氛圍反而有了一種難言的默契,以至於臨別前,齊天的心裏竟然還生出一點不舍。

“...齊天,為什麽...不姓紀?”為什麽?因為突然的發問,齊天的腦子有那麽一秒是全然茫然的,及至看到女人眼裏真切的...埋怨?委屈?混雜著其他自己看不明情緒的眼睛,齊天才大概知曉了,對方心裏為什麽會對自己產生恨意的癥結。

看了眼攬著自己,如果自己流露出一絲不喜,就會搶在自己前面開口的邵霖,齊天安撫性地拍了拍對方,然後看著對方笑得真誠,“說出來阿姨可能不信,我的偶像是齊天大聖。”

...似乎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林熙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從來都沒有讓那個男人入過眼的紀玫會讓自己的愛子姓“齊”,既然無情,那又在紀念什麽,又在寄托什麽,說不通,就更想試圖去說通,想不通,就越想去想通,久而久之,反而承認了最不可能又最顯而易見的猜測,然後把自己愛而不得的怨忿轉移給了那個無辜的孩子。

“原來是這樣...”病房裏早已重歸安靜,本因因疲倦早早入睡的林熙卻仍睜著眼睛看向已經昏暗的窗外,因為驕傲如你,灑脫如你,從來就不會介意別人會不會誤會,正因隨心,才不會刻意規避;那個孩子就像你一樣,過去,不留陰霾,當下,一片燦爛。

“這是...捧花?”邵霖輕嗯了一聲回應了對方的提問,再想補充一句,“寶貝,你真聰明”時,對方卻已經開始像個孩子一樣新奇地擺弄起桌上的捧花,玩夠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對方,“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捧花,往常就算是伴郎,也沒有機會搶...怎麽?叔叔你是準備承載著這份祝願想要早點被明媒正娶嗎?”

齊天本來只是下意識地口上花花,撞進了邵霖的眼睛了,才下意識地發現自己好像又在給對方“遞話頭”,然後機智地搶在對方開口前,夾了一口菜肴塞進對方嘴裏,看著對方乖乖地閉嘴咀嚼咽下。

之後的燭光晚餐,直到送自己到公寓樓下,邵霖都沒有在做諸如試圖求婚之類的可疑性言論,讓齊天在松了一口氣之餘,還有那麽一點點地...不開心?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氛圍太美好導致荷爾蒙分泌太過旺盛,齊天在汽車停穩後,定定地看著邵霖,問了一個自己在確認關系的時候都沒有問出口的問題,“邵霖,你為什麽喜歡我?”

“...我中了一種毒,除了你,無藥可醫...”

看似輕佻的話語,男人卻以一種近乎誓言般虔誠的語氣說了出來,齊天看著對方的眼睛,這一刻,對方的瞳孔裏滿滿當當的,只有自己的身影,吸引著自己靠近,有有股阻力阻擋著自己想要親吻的沖動。

“小傻瓜,安全帶還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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