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逝者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一個勵志要寫好傻白甜的人(認真臉)

因為心境變得平和的原因,晚自習的時候除了幾句閑談夏瑜也沒有再刻意做一些什麽拉近彼此關系的事情,與其過猶不及惹人厭煩,這樣子從陌生一點點地變熟悉也算是一種情趣吧。

第一天的晚自習教官並沒有參與,班主任也夏瑜從記憶裏鮮活地走了出來,因為報名第一天還在外地處理事情,直到第一天軍訓結束的晚自習,他們才見到傳說中的班主任。夏天,年四十,中年謝頂,五官粗獷,與名字營造出的氛圍完全不符的五官面目表情地看向你時,會讓你感到一種莫名兇惡的感覺;總有這麽一類人,上帝給了他們一顆柔軟的心時為了防止他們受到傷害,又為他們配備了防禦力max的外殼;可想而知,第一天見到班主任時一年六班的大多數同學內心是拒絕的。

此刻的夏天明顯體會不到自家可愛學生們豐富的內心活動,就像巡視領土的首領一樣挺著將軍肚挨個檢閱了他的小兵們,然後雷厲風行地打開花名冊挨個點名,並要求每一個同學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想要從事的班級職務,並且說明自己的求職理由;對於大多數同學來說這是一個很新奇的體驗,在夏瑜的記憶裏,這應該算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招聘會吧,於是除了常規職務,諸如正副班長,各科課代表,團支書,生活委員,文藝委員外,學習委員在第一次月考後落實就位,班裏還擁有一個特長小分隊,書法擔當,繪畫擔當,舞蹈擔當,歌唱擔當,顏值擔當(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夏將軍一通任命下來,莫名地夏瑜就感覺整個班級的氛圍變得熱絡親密了許多。

在說特長的時候,夏瑜停頓了一下,然後莫名覺得恥度有點高地表示自己會在書法擔當-傅思同學手下,再接再厲,繼續練字。這真的是夏瑜的心裏話,傅思從小就和爺爺學得一手好字,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被現實啪啪啪打臉打碎了夏瑜自我感覺良好的心,也讓傅思堅定了自己的授課計劃;不知道現在的傅思同學如果知道自己未來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之一就是把眼前女生的狗爬字脫胎換骨,他會作何感想。

傅思坐在座位上看著挨著自己名字旁邊的粉筆字和自己的筆跡確實有七八分相似,剩下一兩分則是主人自己的風格;那種有些困擾自己的親近感又冒了出來。夏瑜回到座位以後,顯然沒有發現故作全神貫註看書的同桌心裏的翻江倒海,看著對方認真的模樣,也沒有再自來熟地搭訕;正準備裝模作樣熟悉下課本的時候,就聽到了夏將軍熟悉的召喚聲。

冷靜下來的夏瑜,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挺直了肩膀走了出去。記憶開始回籠,那些喜歡的不喜歡的,想面對的想逃避的,想逃避又避無可避的又要重新蹦跶一遍...

“這是你爸爸的手機號,他...這些事情老師沒有立場參與和評價,作為你爸爸的朋友我也只幫這一次,老師相信你知道怎麽處理,有什麽事情要和老師說,不要憋著,不要分心,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謝謝老師,我都懂的。”看著面前刻意放輕聲音五官在燈光下比平常溫和許多的長輩,夏瑜感覺心裏有個地方徹底塌陷了,微微低下頭,讓劉海遮住沒忍住有些發紅的眼眶,掩飾自己的失態。

“這是你的跑校證,你是個明白孩子,不過老師還是要多嘴說一句,一個人在外面住的時候註意安全,有事一定聯系老師。”

“我知道了,老師您忙吧。”回了一個微笑,夏瑜雙手接過了印著自己照片和名字的掛證和一張寫著一串數字的紙條。轉身走出辦公室帶上門的夏瑜並沒有立馬回教室,而是轉進了衛生間。紙條靜靜地躺在校服口袋裏,手指靈活地在手機屏幕上按下一串數字,夏瑜看著訊息成功發出的通知才重新關閉手機,看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狀態,才重新回到教室。

“夏瑜,老班叫你出去幹什麽”

前排理著小平頭顯得憨態可掬的大胖子側過頭,雙眼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傅思也不自覺地豎起耳朵開始一心二用。看著這個剛剛亮出標準八顆雪白牙齒笑容自詡擅長搞笑榮升為搞笑擔當的谷鑫,夏瑜倒沒有被八卦的困擾,有些惡趣味地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回以微笑:“你猜?猜對了姐姐就告訴你。”

成功地看著谷鑫變了臉,夏瑜才心滿意足地拉開校服拉鏈,露出早已掛在脖子上的跑校證,就算作了回答,然後繼續效仿身旁的傅思用書本屏蔽了一切窺探的視線和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等到夏班第二次閃亮登場,教室才重歸寂靜。

晚上回到宿舍,例行公事泡腳洗漱,再順手調戲一把睡在對床軟軟萌萌的謝宜妹子,夏瑜心滿意足地蜷縮在被窩裏,舒服地□□了一聲,睡死了過去。

石頭靜靜地躺在手腕上,和夜色融為一體,仿佛昨夜的流光是一場幻覺。

在一片哀鴻遍野的起床聲中,傅思幹凈利落地疊被下床,因為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跟著爺爺生活,大部分和老爺子在一起的生活習慣都被保留了下來,早睡早起,練字,打太極,盡管對京劇無感,也還是能像模像樣地哼兩句糊弄糊弄外行人。

和剛剛混熟的舍友一起吃完早餐又脫離了大部隊去明顯人數稀稀落落的角落列隊集合報數開始訓練時,傅思才猛然發覺自己為什麽總覺得有些違和-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女生不在了,被另外一個不認識的體態相對比較豐滿?壯實?的女孩頂了上去,忽略了心底一閃而逝的擔心,傅思擡起頭,大踏步向前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因為考慮到教學環境的問題,有些學校會特意選址在相對僻靜的地帶,長林高中雖然在靠近市中心的地區,旁邊都是中高檔的小區,環境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安靜的,交通也很便利,出了校門,店鋪也基本上是琳瑯滿目一應俱全的;有相當一部分從縣城上來臨安市求學的學生高中三年就沒有出過這一條街,然後帶著自己的行李出發去了自己理想的大學,或許這對校方來說是最喜聞樂見的。

夏瑜最喜歡的就是離學校走路有相當一段距離的小飯館,老板娘手藝很好,店鋪布置也很幹凈溫馨,在客流量稀少的時段過來開個小竈,聽著老板娘爽朗的笑聲,自己的心情也會跟著豁然開朗。

夏瑜已經不能清晰回憶起自己第一次過來吃飯時是怎樣的一種情形,大概也是像這樣熱情地遞上菜單,可能是考慮到多了一個人,推薦的菜品搭配比自己經常吃的豐富了許多,點好了菜,和老板娘微笑示意後,夏瑜拿起了熱水壺為自己和對面的男人添上了一杯熱水。

男人明顯比自己記憶力年輕許多,眉宇間雖然已經染上了化不開的愁緒,至少還算精神,沒有兩鬢花白,沒有病入膏肓,真好;許是發覺本來就有些忐忑拘謹的男子被自己看得坐立不安起來,夏瑜微微移開了視線,看著傳菜窗口上已經裝好盤熱乎乎的菜肴,把自己已經拆好的筷子遞了過去。

“這家飯館雖然小,老板娘的手藝卻挺不錯的,您嘗嘗,吃完了...咱們去看看媽媽。”

“誒...”

看著男人乖乖聽話安靜吃飯的樣子,夏瑜突然覺得喉嚨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也不再說什麽,低頭吃起來。她沒有看到男人夾了一口魚肉送入口中那一瞬間臉上的呆滯,旋即很快低下頭,眼底的愧疚更甚,頭也埋得更深了一些,好像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壓在身上,壓得男人快要喘不過氣了。

畢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墓園顯得格外的冷清,好像只有這個地方,在夏瑜的記憶裏一直沒有變化,墓碑上的那個女人依舊朝氣蓬勃,笑容燦爛。放下手中的花,夏瑜第一次做出靠近的姿態讓身旁的男人有些受寵若驚。攬著男人的胳膊,夏瑜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體的僵硬,她輕輕地把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歪著頭,笑容燦爛語調輕快地對著墓碑說:“媽,我和爸爸來看您了,這個男人這些年因為您的離去吃了不少苦頭,我原諒他了,今天我帶著爸爸來看您,就是想對您說,您放心吧,我會替您繼續愛他的,好好照顧他,等再見的時候,還您一個健健康康的帥老公;下輩子,我還做你們的女兒。”

輕輕的一陣風吹過,幾朵花瓣脫離束縛淩亂的飄落在地面,一座墓碑前,一個一米□□的大男人像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看在一個一米七左右身材略顯單薄的女孩身上嚎啕大哭;女孩一遍又一遍輕拍著男人的背部,嘴裏一直輕輕說著什麽,就像一個長輩一樣,神情柔和地輕輕安撫誘哄著。

“乖,不傷心了,回家我給您做好吃的...不傷心了...不傷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