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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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看作是平行時空,作者自動開啟上帝視角,
從墓園出來之後,初步打開心結的父女兩人開始卸下心防慢慢靠近。夏清風一邊接過女兒遞上的紙巾,一邊自暴自棄地哭得越來越大聲;就算時光倒流在前一天,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女兒面前哭成傻x;好不容易才將將把崩潰的心情調整在可控範圍內轉為小聲的抽噎,看著女兒淡然溫和的神色,夏清風少有的露出了妻子在世時也鮮少表現出的羞澀,儼然破罐子破摔作出一副抱大腿的樣子賴在女兒身上順利登堂入室被夏瑜打包回家。
“這個小區離學校挺近的,環境和戶型我也挺滿意的,初三的時候小姨就買下來裝修好了,跑校證我也辦好了,放假的時候過來住...主臥沒有人,我昨天收拾了一下...”
“咳,爸爸這兩天住酒店,白天工作那麽忙晚上還睡不好...”
看著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擡起頭眼睛紅通通委屈地向自己抱怨的男人,夏瑜頓了一下,認命地去自己的臥室拿被子;本來想說過兩天相處地熟悉一些再提出來的,沒有想到對方比自己還著急,不同於商場上的精明狡猾風度翩翩,在自己面前,夏清風連試探都不會,只懂得直白表達自己想要親近的心;那個自己心有芥蒂拒人於千裏之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血緣親情那種羈絆怎麽可能是說斷就斷的,直到看到對方連自由呼吸都奢侈地躺在病床,夏瑜才發現那些自己的死不原諒都變得風輕雲淡起來...
“小瑜,怎麽了”
“沒什麽,快吃吧,對了,軍訓完我想做個體檢,爸您和我一起去吧。”
“嗯,都聽你的,這個肉味道不錯...”
曾經也想過有一天說不定會冰釋前嫌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頓飯,真正放下的時候卻早已物是人非;看著夏清風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絞盡腦汁不遺餘力地把自己誇成中華小當家還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夏瑜哭笑不得地拿起筷子開始自己的投餵事業。
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夏瑜因為第二天要繼續軍訓早早道了晚安進房間休息了。一切都來的那麽突然,以至於快洗完澡夏清風才突然發現在自己沒有換洗的衣服,幸虧女兒想得周到到樓下超市買了一件;哼著小曲兒一邊寄紐扣一邊通知助理把酒店裏的行李收拾收拾送過來,夏清風看著鏡子裏喜笑顏開地男子,突然神經質地擰了一下自己的臉,確認了臉上的疼痛和鏡子中男人的同步動作,才失笑地繼續手裏的動作。
就像已經做好最壞打算要打一場勝負未知艱難持久戰準備的士兵突然接到敵軍和解的消息,一邊沐浴在幸福的訊息裏感覺自己要高興瘋了,一邊又害怕著只是美夢一場,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夏清風,躡手躡腳地打開夏瑜的房間門,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床上凸起的一團,聽著女孩輕輕的呼吸聲,他焦躁不安的一顆心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溫柔地安撫著,直至重歸安定。也許今晚可以做一個好夢了,懷抱著這樣的想法,夏清風輕輕關上了房門,重新躺在了自己床上,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熟睡。
“爸爸快過來,吃lou(肉)”
男人一把抱起開始換牙說話有些漏風小女孩坐在餐桌旁,一邊心安理得地張開嘴讓女兒投餵,一邊一本正經地拍著馬屁,順便還一心三用地瞄著廚房裏穿著圍裙忙碌走動的婉約身影;臉上全是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的志得意滿的驕傲。
夏清風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站在房子的角落,只能遠遠看著,不能說話,無法動作;即便,那個讓自己朝思暮想而不可得的身影就近在咫尺/
就好像走進了男人的回憶錄,回顧了甜蜜溫馨志得意滿的日子,也重新撕開了最狼狽失意的一面。他沒有辦法阻止男人在自己深愛的那個人最脆弱的時候提出分手,然後看著男人狼狽逃離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他想去擁抱一下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形容枯槁的女人,卻只能靜靜地看著,看著陽光照在她病態白皙的皮膚上,看著她定定地看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明亮的閃著光芒的瞳孔裏印著自己的身影,她微微張開沒有血色的嘴唇,輕輕說
:“不要忘記吃早餐。”
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的夏清風發出了一聲舒服的輕哼,才慢慢睜開眼睛,支起身子坐在床頭,手掌正好貼在了枕邊的濕潤。
“爸,我去學校了,軍訓前不回來住了,您記得給夏老師說一聲;粥和包子我都盛好了,記得用微波爐熱一下;一定要記得吃早餐。
ps:麽麽”
曹助理拿著自家老板的行李送貨上門時,就看到自家冰山禁欲系氣質老板突然像被太陽融化了一樣暖意洋洋地捏著一張便簽紙傻笑;經過昨夜突然被告知要搬進女兒家住要自己火速收拾行李送貨上門的暴擊,一直以為自家老板是因為性冷淡所以積極投身事業的單身漢的曹正已經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頗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風範,然後確認了一下老板的行程安排就識趣地跪安了,話說,粥聞起來好香呀...
夏清風是家裏的獨子,父母都是桃李滿天下的大學教授,從小到大雖說會有一些小挫折,總體來說基本上還是挺順風順水的,甚至與愛情的邂逅也是近乎偶像劇的順理成章。他是文科學霸,攻讀的方向也是社會人文,最理想的規劃就是留校任職,說他胸無大志也好,知足常樂也好,從骨子裏他好像就是一個圖得安逸的人。
在大三做交換生出國留學時,夏清風第一次見到夏瑜的母親,談不上一見鐘情,算是都瘦弱的學妹多一點關註照顧吧,每當遇到這種情況,大多數當事人都會下意識地忽略一件事情:愛情這個小妖精可以由很多事情,很多情緒催化進化轉化而來而來,就比如,一份微不足道的小小關心。
明明是和自己預設的人生軌跡完全背道而馳的那類人,夏清風還是毫無道地被吸引,然後丟盔卸甲淪陷地一塌糊塗。值得慶幸的是,女孩所有的熱情和能量都揮灑在了實驗室裏,感情上完全白紙一片,又因為性格過於溫和無害沒有在第一時刻拒絕他不要臉地熱絡親近,用鄭北溟的話說,自己就是那個該死地踩了狗屎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禍禍了一株稀世噠白菜的死肥豬,忽略掉對鄭北凕的敵意,夏清風自己都還是很同意這個評價的,並引以為傲。
從戀愛到結婚,兩個人經過了一個不算漫長但都做了很多遷就和妥協的磨合期,她常常會泡在實驗室裏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自己也開始慢慢適應間斷性單身的生活,與此同時,夏清風也看到了她為自己做出的退步,選擇課題研究時會考慮到更多,廚房技能滿點,在很短的交往時間裏就摸清了自己的喜好做的一手好菜...決定結婚的那一瞬間是他們結束一次兩人自助旅行的前夕,站在酒店的陽臺前,看著遠處落日映照下風景秀麗溫馨的小鎮,沒有鮮花,沒有鉆戒,既是心隨意動一剎那的念頭,也是日久天長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求婚了,她答應了。
曾經三十三歲的夏清風以為,他的一生可能就會這麽細水長流的走下去,直到生活露出它猙獰一面的時候,自己才發現,一生還有那麽漫長。
他看著她躺在病床上一點點地枯萎,被病痛折磨地面目全非,因為那渺茫到幾乎看不到希望的治愈率而茍延殘喘。然後,他像個懦夫一樣狼狽地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醫院,離開了她。
他沒有辦法面對在病魔來臨時因為疼痛蜷縮成一團臉色猙獰的,他深深愛著的女人;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站在病房外等著醫生急救的結果,只能站在床頭等著看她蘇醒後因為忍耐疼痛皺在一起的眉頭,只能看著她一點一點怎麽邁向死亡,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淩遲他自己,讓他沒有辦法呼吸,讓他難以忍受讓他迷茫,讓他恐懼,讓他像個懦夫一樣不管不顧地逃離。
那幾年註定是夏清風最不願意記起卻刻骨銘心的歲月,他辭掉工作,像瘋了一樣在世界各地參加危險刺激的活動,那心臟失控的一瞬間可以讓自己暫時忘記藏在心底快要腐朽發爛的內疚痛苦和自我厭棄。最後一次歷險,在雪山上,發生了雪崩,他們一行人被困在了一個裂縫裏,遲遲等不到救援,感受到獲得生機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每個人都沈默了下來,忍受著刺入骨髓的寒冷,掏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遺願,只有他,靜靜地看著頭頂的光亮,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
再次回到臨安,第一次見到她長眠的地方,夏清風看著她明媚的笑容,怔怔地站了一天。天黑離開的時候,他輕輕地撫摸著墓碑,帶著幾分撒嬌耍無賴的味道,就像對她告白時那樣,張開嘴唇。
“等小瑜原諒我了,你再嫁給我好不好?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我還這麽喜歡你,在下面等等我好不好?欣欣...我...好想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三十九歲的夏清風知道,自己這一生都會這樣子一個人走下去,所有的心動都伴著那個人的長眠灰飛煙滅...
心如死灰,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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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園出來之後,初步打開心結的父女兩人開始卸下心防慢慢靠近。夏清風一邊接過女兒遞上的紙巾,一邊自暴自棄地哭得越來越大聲;就算時光倒流在前一天,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女兒面前哭成傻x;好不容易才將將把崩潰的心情調整在可控範圍內轉為小聲的抽噎,看著女兒淡然溫和的神色,夏清風少有的露出了妻子在世時也鮮少表現出的羞澀,儼然破罐子破摔作出一副抱大腿的樣子賴在女兒身上順利登堂入室被夏瑜打包回家。
“這個小區離學校挺近的,環境和戶型我也挺滿意的,初三的時候小姨就買下來裝修好了,跑校證我也辦好了,放假的時候過來住...主臥沒有人,我昨天收拾了一下...”
“咳,爸爸這兩天住酒店,白天工作那麽忙晚上還睡不好...”
看著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擡起頭眼睛紅通通委屈地向自己抱怨的男人,夏瑜頓了一下,認命地去自己的臥室拿被子;本來想說過兩天相處地熟悉一些再提出來的,沒有想到對方比自己還著急,不同於商場上的精明狡猾風度翩翩,在自己面前,夏清風連試探都不會,只懂得直白表達自己想要親近的心;那個自己心有芥蒂拒人於千裏之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血緣親情那種羈絆怎麽可能是說斷就斷的,直到看到對方連自由呼吸都奢侈地躺在病床,夏瑜才發現那些自己的死不原諒都變得風輕雲淡起來...
“小瑜,怎麽了”
“沒什麽,快吃吧,對了,軍訓完我想做個體檢,爸您和我一起去吧。”
“嗯,都聽你的,這個肉味道不錯...”
曾經也想過有一天說不定會冰釋前嫌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頓飯,真正放下的時候卻早已物是人非;看著夏清風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絞盡腦汁不遺餘力地把自己誇成中華小當家還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夏瑜哭笑不得地拿起筷子開始自己的投餵事業。
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夏瑜因為第二天要繼續軍訓早早道了晚安進房間休息了。一切都來的那麽突然,以至於快洗完澡夏清風才突然發現在自己沒有換洗的衣服,幸虧女兒想得周到到樓下超市買了一件;哼著小曲兒一邊寄紐扣一邊通知助理把酒店裏的行李收拾收拾送過來,夏清風看著鏡子裏喜笑顏開地男子,突然神經質地擰了一下自己的臉,確認了臉上的疼痛和鏡子中男人的同步動作,才失笑地繼續手裏的動作。
就像已經做好最壞打算要打一場勝負未知艱難持久戰準備的士兵突然接到敵軍和解的消息,一邊沐浴在幸福的訊息裏感覺自己要高興瘋了,一邊又害怕著只是美夢一場,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夏清風,躡手躡腳地打開夏瑜的房間門,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床上凸起的一團,聽著女孩輕輕的呼吸聲,他焦躁不安的一顆心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溫柔地安撫著,直至重歸安定。也許今晚可以做一個好夢了,懷抱著這樣的想法,夏清風輕輕關上了房門,重新躺在了自己床上,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熟睡。
“爸爸快過來,吃lou(肉)”
男人一把抱起開始換牙說話有些漏風小女孩坐在餐桌旁,一邊心安理得地張開嘴讓女兒投餵,一邊一本正經地拍著馬屁,順便還一心三用地瞄著廚房裏穿著圍裙忙碌走動的婉約身影;臉上全是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的志得意滿的驕傲。
夏清風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站在房子的角落,只能遠遠看著,不能說話,無法動作;即便,那個讓自己朝思暮想而不可得的身影就近在咫尺/
就好像走進了男人的回憶錄,回顧了甜蜜溫馨志得意滿的日子,也重新撕開了最狼狽失意的一面。他沒有辦法阻止男人在自己深愛的那個人最脆弱的時候提出分手,然後看著男人狼狽逃離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他想去擁抱一下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形容枯槁的女人,卻只能靜靜地看著,看著陽光照在她病態白皙的皮膚上,看著她定定地看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明亮的閃著光芒的瞳孔裏印著自己的身影,她微微張開沒有血色的嘴唇,輕輕說
:“不要忘記吃早餐。”
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的夏清風發出了一聲舒服的輕哼,才慢慢睜開眼睛,支起身子坐在床頭,手掌正好貼在了枕邊的濕潤。
“爸,我去學校了,軍訓前不回來住了,您記得給夏老師說一聲;粥和包子我都盛好了,記得用微波爐熱一下;一定要記得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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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助理拿著自家老板的行李送貨上門時,就看到自家冰山禁欲系氣質老板突然像被太陽融化了一樣暖意洋洋地捏著一張便簽紙傻笑;經過昨夜突然被告知要搬進女兒家住要自己火速收拾行李送貨上門的暴擊,一直以為自家老板是因為性冷淡所以積極投身事業的單身漢的曹正已經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頗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風範,然後確認了一下老板的行程安排就識趣地跪安了,話說,粥聞起來好香呀...
夏清風是家裏的獨子,父母都是桃李滿天下的大學教授,從小到大雖說會有一些小挫折,總體來說基本上還是挺順風順水的,甚至與愛情的邂逅也是近乎偶像劇的順理成章。他是文科學霸,攻讀的方向也是社會人文,最理想的規劃就是留校任職,說他胸無大志也好,知足常樂也好,從骨子裏他好像就是一個圖得安逸的人。
在大三做交換生出國留學時,夏清風第一次見到夏瑜的母親,談不上一見鐘情,算是都瘦弱的學妹多一點關註照顧吧,每當遇到這種情況,大多數當事人都會下意識地忽略一件事情:愛情這個小妖精可以由很多事情,很多情緒催化進化轉化而來而來,就比如,一份微不足道的小小關心。
明明是和自己預設的人生軌跡完全背道而馳的那類人,夏清風還是毫無道地被吸引,然後丟盔卸甲淪陷地一塌糊塗。值得慶幸的是,女孩所有的熱情和能量都揮灑在了實驗室裏,感情上完全白紙一片,又因為性格過於溫和無害沒有在第一時刻拒絕他不要臉地熱絡親近,用鄭北溟的話說,自己就是那個該死地踩了狗屎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禍禍了一株稀世噠白菜的死肥豬,忽略掉對鄭北凕的敵意,夏清風自己都還是很同意這個評價的,並引以為傲。
從戀愛到結婚,兩個人經過了一個不算漫長但都做了很多遷就和妥協的磨合期,她常常會泡在實驗室裏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自己也開始慢慢適應間斷性單身的生活,與此同時,夏清風也看到了她為自己做出的退步,選擇課題研究時會考慮到更多,廚房技能滿點,在很短的交往時間裏就摸清了自己的喜好做的一手好菜...決定結婚的那一瞬間是他們結束一次兩人自助旅行的前夕,站在酒店的陽臺前,看著遠處落日映照下風景秀麗溫馨的小鎮,沒有鮮花,沒有鉆戒,既是心隨意動一剎那的念頭,也是日久天長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求婚了,她答應了。
曾經三十三歲的夏清風以為,他的一生可能就會這麽細水長流的走下去,直到生活露出它猙獰一面的時候,自己才發現,一生還有那麽漫長。
他看著她躺在病床上一點點地枯萎,被病痛折磨地面目全非,因為那渺茫到幾乎看不到希望的治愈率而茍延殘喘。然後,他像個懦夫一樣狼狽地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醫院,離開了她。
他沒有辦法面對在病魔來臨時因為疼痛蜷縮成一團臉色猙獰的,他深深愛著的女人;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站在病房外等著醫生急救的結果,只能站在床頭等著看她蘇醒後因為忍耐疼痛皺在一起的眉頭,只能看著她一點一點怎麽邁向死亡,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淩遲他自己,讓他沒有辦法呼吸,讓他難以忍受讓他迷茫,讓他恐懼,讓他像個懦夫一樣不管不顧地逃離。
那幾年註定是夏清風最不願意記起卻刻骨銘心的歲月,他辭掉工作,像瘋了一樣在世界各地參加危險刺激的活動,那心臟失控的一瞬間可以讓自己暫時忘記藏在心底快要腐朽發爛的內疚痛苦和自我厭棄。最後一次歷險,在雪山上,發生了雪崩,他們一行人被困在了一個裂縫裏,遲遲等不到救援,感受到獲得生機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每個人都沈默了下來,忍受著刺入骨髓的寒冷,掏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遺願,只有他,靜靜地看著頭頂的光亮,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
再次回到臨安,第一次見到她長眠的地方,夏清風看著她明媚的笑容,怔怔地站了一天。天黑離開的時候,他輕輕地撫摸著墓碑,帶著幾分撒嬌耍無賴的味道,就像對她告白時那樣,張開嘴唇。
“等小瑜原諒我了,你再嫁給我好不好?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我還這麽喜歡你,在下面等等我好不好?欣欣...我...好想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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