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章

關燈
3.她將被子蓋到眼睛以下的地方,著了魔似的嘴角一直彎進她的夢裏。

田小釉在離校區不遠的一家連鎖超市旁下了車。這家超市顧璟很熟悉,因為喬星他來過幾次。

顧璟憶起唯一一次和喬月看電影時選的就是猛鬼片,喬月當時不知道,等她發現時四周已漆黑一片。那天發生的情形跟今天一樣,喬月害怕得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他擁她入懷,終於吻了她。

喬月和田小釉一點也不像,但今天他卻把她當成了喬月,觸上柔軟時他才驚醒。瞬間的遲疑後他加深了這個吻。

他燃起煙,抽了幾口後又將它遺棄,這個習慣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戒煙是因為喬月,她是教師,咽喉不好。當他知道她不會屬於自己的時候,他又開始抽,只是每次抽的時候他總會想起她咳嗽著跑去開窗的模樣,於是他養成了這個習慣,抽幾口再掐掉。

晚上的飯局顧璟丟給了助理。通完電話,他決定把這個毫無意義的賭約結束,可當他把車開到影院出口時卻不見女孩身影。除了那雙晶亮的眼睛和齊眉流海,他竟模糊了她的五官,也根本憶不起她今天的衣著裝扮。

按開手機,流暢地撥出一串號碼,聽筒裏是一陣等待的聲音。從小對數字極為敏銳的他最喜歡玩數字類游戲,愛不釋手且越玩越深。從用手機到現在,他的通訊簿裏一直是一片空白。顧瑋曾說,誰能在他的手機裏留下名字,這個人他定奉為偶像。

電話被掐斷,顧璟神情寡淡,欲擒故縱?一個吻?正當他松開手剎時,半降的窗外有道奔跑的身影。

“對不起,我以為你在那邊出口。”她站在車窗外解釋,聲線因喘息而顫抖著。

“上車。”

田小釉繞過車尾坐上副駕座。

“系上安全帶。”

她立刻動作,執行力像個被啟動開關的機器人。

車子滑入主幹道後,顧璟問她去哪兒,她說的位置是學校附近的商業圈。

窗外車水馬龍,車內安靜異常,到了目的地,兩人亦未開口。下車時,田小釉極小聲的說了句“謝謝”,顧璟看著她,到底沒把結束關系的話說出口。因為她焦急的步伐還是認真的解釋?算了,時間一到,他們的關系自然會結束。

田小釉回寢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脫褲子,果然右腿膝蓋青了一塊。電影散場時,顧璟說去取車,她在影院的正門口看著面前不斷停了又走走了又停的車子有些傻眼,因為她不認識他的車。正猶疑著要不要給他打電話時,田小釉問了身旁同樣等待的女孩:“你好,我想問一下停車場在哪裏,這家電影院還有別的出口嗎?”

那個女孩告訴她停車場在C門,於是田小釉又折進了電影院。此時某個放映廳剛散場,人流中,逆向行駛的她不得不緩下腳步,等人群稀疏後,她才加快速度。

剛至拐角,田小釉不小心和一對情侶相撞,躲避不及的她硬生生地撞到那個男生的肩膀後摔倒在地,男生很是和氣,欲將她扶起,“沒事吧!”

田小釉快速起身,“沒事沒事。“

“你怎麽走路的?”旁邊的女生拽著男生的胳膊,精細的小臉一副吃醋霸道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田小釉連聲道歉後筆直往C門跑去。

手酸腳疼,她顧不了其它。

C門外,一輛黑得深沈的車子停在了不遠處,正要靠近時手機鈴聲響起,掛下電話,她像只充滿能量的小鳥飛奔而去。

晚上躺在床上,田小釉細細地回想著今天的一切,特別是某些片段,毫不厭倦的在她的腦海裏反覆了無數次。她將被子蓋到眼睛以下的地方,著了魔似的唇角一直彎進她的夢裏。

梔子花開的季節,滿院飄香。一入寢室,那香味比外面還要濃上幾分,陳禮歆原本空蕩的小魚缸裏此時鋪了水,上頭插滿了亮白亮白的梔子花。

田小釉記得自家門前就栽過梔子樹,小時候媽媽常在這個季節將梔子花戴在胸前的衣服上,有時還會插在綁頭發的皮筋裏。花季旺盛的時候,家裏會把花朵采摘下來浸在水盆裏,這樣就能多保持它幾天的嬌嫩和香味。

“誰送的花?”

“你猜。”孟潔說。

“小袁同學。”一直追求陳禮歆的同班同學。

“你怎麽知道?”孟潔驚訝了,他們班追陳禮歆的人不下五位。

田小釉手指一掐,“我看到他在校門口買的。”

“切。”孟潔隨手扔來一包紙巾。

陳禮歆笑過之後說道:“梔子花到處都是,還用買嗎?”

孟潔說:“城南那邊有很多,我們這邊挺少的。你還想著人家小袁同學大老遠給你摘過來?就坐車的功夫,這花就不是這個色了。”

“十一中就有,而且比這個要漂亮許多。”

“十一中有嗎?”孟潔去過幾次,對梔子花卻無半分印象。

“有啊!在教師樓旁邊的花園裏,不對外開放的。要不要去看看?”

十一中與X大附中都是本市頂尖的重點高中,十一中以綜合性為主,X大附中則以重本率為優。

兩所學校離得不遠,一趟公交車的距離。她們到的時候,校園裏正熱鬧一片。此時應該是晚飯時間,有人提著快餐匆匆而過,有人邊走邊說邊笑邊打鬧。哇唔…居然還有人在校內滑滑板。

綜合性的學校果真不一樣,校風也不像X大附中那樣嚴謹。

十一中是陳禮歆的母校,田小釉隨她走遍了學校的各個大小角落,她偶爾的走神讓人不難想像,誰都有敏感而又難忘的三年。快晚自習的時候,三人坐進了十一中的食堂。田小釉沒想到這個時間還有學生用餐,若換做她以前的學校,這時候的食堂應該開始關門清掃了。

從食堂出來的時候頭頂已是繁星點點,淺淺的月牙兒很彎,與不遠處的兩顆星星湊在一起恰好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教學樓裏,整齊排列的窗子亮成一片,隱隱還能看見晃動的人影。陳禮歆帶著她們來到了子墨園的一角,確切的說,是園外的一角。

子墨園面積不大,種植的花草甚是茂密,其中以梔子花和墨蘭為主,子墨園也因此得名。

園子一面連著教師樓,一面是功能廳的高聳墻圍,還有兩面是溫室和欄桿。進園子有三種方法,一種是欄桿處的拱門,一種是從教師樓一樓的辦公廳裏穿過,還有一種就是翻圍欄。而陳禮歆選擇夜行,就是準備用第三種方法。

拱門兩旁的圍欄高兩米左右,並設有紅外線,而她們動作的地點是在教師樓裏的一處占地不足兩米的小圍欄處。教師樓的長廊直走到底,正前方是緊閉的木門,左邊是這方小圍欄,能看到園子茂密的一角,右側是通往二樓的寬長樓梯。

陳禮歆有如此提議的時候,孟潔第一個說好。當她看到兩米高的鐵欄軒時,心裏犯了難。小時候也不是沒有調皮過,只是這光溜溜的桿子,竟沒有一個踩踏的地方,不僅如此,欄桿冒頭的地方還做了延長的箭頭造型。

這片欄桿加上伸出的鐵箭頭,起碼有兩米五以上的高度,孟潔試過一次便擺手放棄。

梔子花也不是名貴稀有物種,為它冒險受傷萬不值得,陳禮歆卻執著得毫無退意,試了幾次卻依然熱度不減。

“我試試。”田小釉的手掌觸上了有些生銹的欄桿。

當她躍過尖尖的箭頭時,陳禮歆叮囑著她小心些。

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的田小釉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剛借住旁邊的墻體往上蹬的時候她差點跌滑下來。

順利的站在園子裏,田小釉微嘆:到底還是要些“功底“的。她這裏的”功底“是小時候媽媽不讓她出去瘋玩時練出來的。自家院門就是這樣一溜到底的欄桿,那時候想過在下面放張凳子,但田小釉覺著若外人也借著這張凳子進來行竊怎麽辦,於是自己空手開始攀爬。

陳禮歆指了方向,讓田小釉把那道拱門打開。

這園子晚上竟沒有一盞燈。等田小釉七摸八拐地看到院門時,兩人已等在了門外。

園子的門是從裏開的,而且還是個活扣,看來她們的班花同學有一段難舍的高中情緣啊!不然不會對入園一事執著至此,連如何翻墻入院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品種的原因,子墨園的梔子花比外面的花要漂亮嬌小一些,入目所及的枝頭上滿是明亮的白,小束小束的,很是惹人喜愛。

不一會兒功夫,陳禮歆帶的布袋子就已裝了大半。

“豐收。”她合上拉鏈。

“好像有人。”孟潔壓低了聲音。

細碎的聲音讓田小釉毛發豎起,她死死拽著孟潔的手臂,直到地面映出了長長的灰影,有道光束漸漸向這邊掃來。

田小釉縮在花壇邊上,看到手電筒的光圈東瞟西掠地變得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近。細微的腳步聲似乎踩在了每個人的心間,手心不禁捏出了汗。

一陣悅耳的鋼琴前奏突然響起,田小釉只覺異常熟悉,心底一沈,是陳禮歆的手機鈴聲!

“餵。”男子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田小釉小腳一抖,差點跌倒。

男子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隱約有門鎖轉動的聲音,三人皆松了口氣。又過了幾分鐘,她們才從樹影中走出來。

田小釉剛才憋得太辛苦,這會兒捂著唇已笑彎了腰。

“他跟你的手機鈴聲一模一樣。”孟潔說。

陳禮歆忍不住拍拍心口,“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還不是因為你。”孟潔笑完後擦了擦眼角,剛剛聽男子在電話裏說門沒鎖什麽的,他定是從那道拱門進來的。

虛驚過後,她們決定速速離開。

看著這門鎖,田小釉有些頭疼,她必須從裏面將鎖扣上,然後再原路返回爬欄桿回去。

孟潔說:“我們都走了,還管它鎖沒鎖門。”

“不行,剛才有人來過了,若說門再開了肯定說不過去。到時候查攝像頭就麻煩了。”很顯然,男子是將鐵門扣上後從另一端的辦公樓離開的。

“沒事,你們在之前那個位置等我。”田小釉說。

翻墻不可怕,圍欄箭頭什麽的不可怕,她就怕這黑漆漆的園子。快步走過涼風習習的小路,當看到欄柵外室友的身影時,田小釉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

再次觸上鐵欄桿時便有了經驗,一次搞定地躍上欄柵後,她擡頭正想誇自己幾句時卻瞥見樓梯上的一道人影。隨著田小釉的視線,陳禮歆才覺身後有人。這人走路沒有一絲聲響,連感應燈都不曾亮起。

田小釉急著想下來,一著急褲子竟在箭鋒上劃開。夜空下,帛料撕裂的聲音清晰嘹亮,孟潔忍不住輕呼一聲,後方的感應燈隨之亮起,田小釉迅速滑下欄桿。

陳禮歆焦急上前,“傷到了嗎?”

好像破皮了,田小釉摸了摸小腿,說:“別著急,沒事。”

那已經轉身的人影將一直沒停下的腳步突然地轉向了她們,他看著半蹲在地上的某人道:“你在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