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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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式的窗子大開,窗臺上的梔子花,迎著風,滿世界的招搖著它的芬芳。

嗚嗚嗚嗚,田小釉心裏流淌著如泉般的淚。

怎麽會在十一中遇到顧璟呢?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她覺得此時的自己太過狼狽,除了第一眼的錯愕,她不敢再擡頭。

氣氛有些僵硬,顧璟似是等她回應。

“我回去了。”田小釉垂頭小聲著。

才起身就被顧璟抓住手腕,“她們回去,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去醫院。”在他凝視的目光下,她心虛避開。

顧璟蹲下身掀開她撕毀的褲褪細看,起身又看了眼她身後的鐵圍欄,然後將她攔腰抱起。

身子突然騰空,田小釉毫無準備,驚呼一聲後她慌亂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顧璟。”數級樓梯上的喬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

顧璟看了喬月一眼,遂將目光折回,“你想勒死我嗎?”

田小釉一怔,迅速松開掌心。

出了學校,街角的鬧熱聲將田小釉麻亂的思緒拉回,她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能走。”

“想流血的話你可以走。”說這句話的時候,顧璟已經停了下來,他眉眼淡漠,語氣認真,似乎只等著她拒絕便可以馬上離開。

“那,你走慢點。”田小釉縮了縮脖子。

還好傷口只是劃破了表皮,有點血印子,若真裂了口子不定得縫上幾針。或許是藥物的作用,田小釉昏沈著直想睡覺,意識裏她又不想這麽睡下。剛剛顧璟在抱自己進醫院的時候,他的電話斷斷續續地一直響著。掛水時,他撥了幾通電話,最後一通最為簡潔也最有情緒,他就那樣筆挺地靠站在床尾,拿著手機在她面前分了神。

她看著他,他看著它。

“顧璟。”輕語如呢喃。

“嗯?”他擡頭,眼神飄忽。瞬間,又恢覆了清冷。

“我,想那個…喝水。”她其實是想上廁所來著,卻說不出口。

接過冒著熱氣的水杯,她一咬牙,索性將他支開,“我想喝礦泉水。”

顧璟看了她一眼。

“瓶裝的。”

顧璟出門沒多久,一學生模樣的護士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是要小便嗎?”

掀開薄毯的手一怔,然後她看著護士學生麻溜地合上簾子,從床底下拿出尿盆。

田小釉難為情道:“我可以去廁所嗎?“

“可以。“護士學生取下輸液袋。掛點滴的病人是可以自行護理的,只是那男子太酷太帥,他一出聲這位護士學生便急診般地跑了過來。

一覺平穩地睡到天亮,才睜眼就聽到趙京同護士學生說話。

見她醒來,趙京看了眼手表,“現在七點二十,早餐想吃些什麽?”

“我不用住院吧?”

“當然不用,顧先生說你想什麽時候回學校都可以。”

“噢。”間接的意思就是他不會來了。

田小釉回學校吃的早餐,順便拉上趙京一起。

“你們學校的早餐真不錯。”趙京稱讚。

沒想到模樣高大的趙京喜歡吃食堂裏的奶黃包,太不符合形象了,田小釉笑道:“有時間請你吃我們校邊上的夜宵排擋,那才叫美味。”

見田小釉雙目晶瑩,趙京一口答應,“行啊!這頓我等著。”

回宿舍時,晶晶不在,孟潔和陳禮歆還沒起床。因昨晚的“偷花”事件,這個周末她們還沒來得及回家。

輕薄長裙遮住了包紮的傷口,孟潔挽過田小釉,細細問及傷勢。

按照醫生的說法,大抵就是擦些藥啊不宜過多走動什麽的,總結成短句就是:沒啥事。

“對不起小釉,昨晚讓你受傷。”陳禮歆歉疚道。

“不是說沒事了嘛,不信你看。”田小釉原地轉了一圈,薄紗輕盈飛揚。

“好了好了。”陳禮歆立刻制止。

“昨晚那個帥哥是十一中的老師嗎?”孟潔實在是好奇。

“我不知道,我才認識他。”

孟潔顯然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快化妝啦,十點的瑜伽課。”陳禮歆催促著還想追問的孟潔。

宿舍只剩下田小釉一個人的時候,她摸著藍底橙花的長裙發怔。出院前,護士學生羨慕的說她男朋友眼光好。簡單的花色大方的剪裁中意的顏色,她確實喜歡。意義上來說,這可是他的第一件禮物啊!田小釉小心翼翼地換下,細細疊好後放入櫃中的盒子裏。

老式的窗子大開,窗臺上的梔子花,迎著風,滿世界的招搖著它的芬芳。

大大的好天氣,滿滿的好心情,卻越發強烈的勾起她的相思,思念他的懷抱,想念他的聲音。

聽筒裏持久的機械聲讓田小釉起了退意。

“餵。”低沈的單音響起。

“我出院了。”她說。

“嗯,我知道。”顧璟停下筆,摘掉眼鏡。

挨著聽筒的耳朵發紅發熱,“你吃飯了嗎?”。

顧璟看了眼桌面上的電子擺件。“準備吃。”

“昨天的事謝謝你,裙子很漂亮。”她一鼓作氣道。

“嗯。”

一時沈默。

“下午有空的話我想請你吃飯。”心中忐忑,手指緊嵌掌心。

顧璟靠向椅背,全身放松,“想吃什麽?”

詢問她的意見是答應的意思?田小釉心下一喜,腦袋卻卡了帶子,電話那頭安靜地等著她回答,可是她啥菜都記不得了。一躁一急,眼神剛好帶過XX老壇酸菜牛肉面的盒子,她脫口而出,“酸菜魚。”

掛下電話,顧璟去了二樓的員工餐廳,東面中餐,西面西餐。中餐以大米小炒為主,西餐則是各種三明治。

已過午飯時間,餐廳裏人影寥寥,走至中餐櫃面,親和的老師傅同他打招呼。

見從沒端過架子的年輕總裁來來回回總是吃相同的幾道食物時,老師傅主動推薦起來:“今天的酸菜魚不錯,已經下鍋十多條了。”

“不用,謝謝。”顧璟將熱騰騰的冬瓜湯端出。

老師傅止不住的再一次感嘆:這娃兒太挑食了。

田小釉說的魚店在一條單行線的馬路旁,怕顧璟找不到,她便在街口等著。

踏著周末的人潮,顧璟的車只能停在不遠處的商場裏。步行到街口時,田小釉正朝他揮手。

顧璟偏好單色系的衣飾,薄衫,長褲,休閑皮鞋,處在人群中,俊逸的面孔看似平和淡然卻給人一種觸不可及的感覺。綠燈行,他舉步朝前,利落的褲型一起一落地勾勒出他腿部的曲線肌理。在田小釉的意識裏,只有女人纖長筆直的腿才稱得上性感漂亮,沒想到“性感”還能用在男性的腿上。

不算寬闊的人行道上,兩人不遠不近地並排走著,偶爾會被行人從中插足過路。好不容易醞釀出和他並肩的勇氣被接二連三地打斷後,田小釉只得乖乖帶路。

小小的店鋪,溫柔的燈光,熱鬧的人聲。田小釉和晶晶她們來這裏好幾回了,哪一次不是嘻哈的開場,笑鬧著結束!她這種樂天得有點瘋癲的個性一遇上顧璟就焉了。

沈默的顧璟讓她突然覺得這家小店逼仄而吵鬧,老板娘拿過碗筷,田小釉很仔細地將它們燙過一遍。

菜色是之前點好的,所以上桌很快。小盆的酸菜魚被放在中間凹下的電爐上,胡蘿蔔炒西蘭花和清炒菜薹各放一邊,然後就是兩碟店家的特色開胃小食。她記得西蘭花和菜薹是上次吃飯時他夾過的食物。

“喝酒嗎?”她問。

“我開車。”

居然忘了,“飲料呢?雪碧?蘋果醋?”

“雪碧。”上次喝雪碧是什麽時候,顧璟忘記了,拉開罐子小喝一口,清涼的口感還不錯。

盆裏的湯水"咕咕"地冒起了泡,顧璟拾起筷子撥開酸菜上的花椒。

“你吃過?”

田小釉的語氣讓顧璟覺著好笑,“我在中國出生長大,這麽大眾化的川菜當然吃過。”

或許是這條魚讓她覺得他們也有相似之處,或許是騰起的霧氣模糊了他清冷的眼角,與之相視時,田小釉終於不再像先前那樣緊張無適了,“你喜歡什麽食物?”

顧璟偏好綠色植物,沒有什麽特別愛吃或不愛吃的。

綠色?“包括青椒。”

“嗯。”

田小釉又尋著話題,“昨天在十一中見你,你是老師嗎?”

微微一頓,“我在月洛工作。”

“月洛湖畔嗎?我聽說過,網頁上有許多照片,都說那裏景色怡人,猶如一片世外源林。”每年月洛都會在學校招一些實習生,看來她得好好用功努力了,說不定他們能成為同事。田小釉暗暗下著決心。

從小店出來,田小釉隨顧璟取車,剛扣上安全帶,他的手機響了。

“有事?”聲音清冷得可怕。

“不是。”斬釘截鐵。

“還有事嗎?”似有不奈。

那邊斷斷續續地說了些什麽。

“你在哪?”偽裝起的冰山瞬間坍塌。

原來他情緒波動神色緊張時是這副樣子。

顧璟看了眼時間,“你在那別動。”然後掛了電話。

“我學校很近,穿過剛剛那條馬路就到了。”田小釉打開車門,身體已傾向一邊。

顧璟拉住她的手臂。

迎上她晶亮的目光,他松手:“我送你到路邊。”

“嗯。”她坐回位子。

回到宿舍,田小釉合衣躺下。以往的周末,她這個紀錄片的忠實影迷會盯著陳禮歆的電腦看到半夜,現在有了平板,假期裏她幾乎都是揣著它睡覺的,所以當晶晶回來見田小釉已經休息時還以為她生病了。直接爬上她的床鋪時,田小釉正雙眼紅紅的看著她。

“怎麽了?”

失落的情緒頻頻上湧,田小釉不知道怎麽表達,只好搖了搖頭。

“又跟你的珍品見面了?”晶晶猜測。

點頭:“他只是有事沒送我回來而已,我是不是越來越貪心了?”

“說明他不夠紳士,不夠成熟。”

“他是準備送我,只是正好接了一通電話。”

“女的?”

雖然聽不見對方說什麽,不過聲音的年輕和性別還是很好認的,從他故作冷漠的表情也看得出來。

“他不喜歡你為什麽會答應見你?小釉,你別被他的外表迷惑了。”田小釉的一見鐘情她沒見過,聽孟潔說他氣質非常,一眼驚艷的那種,是她們世界以外的人。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萬般強求,田小釉心裏知道,可要是能放下她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第二天上午,林政語打來電話問她受傷情況,聽說無礙就約著中午見面。

“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她指向林數理。

“也沒受傷,就是蹭破了皮,不影響生活。”好些年沒翻墻越壁了,居然在最難堪的時候碰到他,以前不淑女也就算了,現在直接升級為女土匪了。

“你喜歡梔子花?”林政語趕走林數理,和田小釉聊著天。

“嗯,家裏以前種過。”

“怎麽會去十一中?”

“我跟同學一起去的,她以前在十一中念書。”

“十一中教學雖開明,但紀律還是很嚴謹的,花園連著辦公室,若真有什麽事你們也說不清楚。”她提醒著。

“我知道。”田小釉點點頭,“顧璟也在十一中念過書?”

“嗯。”

“大學呢?”

“A大。”

頂頂有名的學府。“留學是什麽學校?”和他在一起時,偶爾會聽他講英文。相較於國語,他說英語時聲線飽滿,表情也豐富許多,她想他若不是ABC就一定飄洋留學過。

“去年才拿到A大學士學位的人哪有時間出國留學。”

“他才畢業?”田小釉驚呼!

“你看著小,他看著老,不是很配嘛!”

田小釉一窘,有些害羞道:“也不是老!”

林政語一笑,決定不逗她了,“他休學了兩年。”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月也不知道忙了啥,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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