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第二日就去了牡丹宮，賜了封賞還囑咐聖妃安心養胎。之後就著手準備重陽節兄弟家宴，依舊是在馚櫻宮。

又是柿子結果的季節，齊瑞雲在坊間請來一個廚娘，三人頗有趣味的研究起林裕妃曾經做過的柿子糕來。現在的順王府是之前的閔王行宮改建的。後園不管怎麽改，柿子園裏還維持原樣，第二日就是皇帝要大辦重陽家宴再續兄弟情分。前一晚玉蓉讓齊瑞雲帶著柿子糕回了淳於王府孝敬老王妃去了。剩下一盤他放在食盒裏，還有一盤他放在柿子樹下的石桌上，看著月色，想著也許那個人此時此刻也在想念林裕妃和柿子糕吧。

他看著一模一樣圓圓的柿子糕，有些慚愧，“我始終捏不出一只小老虎來。”又看了看桌上瑞雲新釀制的青竹酒，在這月朗星稀清風拂面的晚上，他無端有了許多興致。剛打開酒塞，一股竹葉清香撲鼻而來。如果是在青林宮的竹林裏，或許更有意境吧。

“你不是戒酒了嗎？不怕食言而肥嗎？”

熟悉的聲音，隨風而來熟悉的藥味兒。玉蓉在夜色裏笑的很美很艷麗，“本王最近確實有些養肥了。”

玉閔坐到她對面，“還不是在我的府邸裏養肥的。”

在眾多皇子弟兄裏，玉蓉是最喜歡閔弟的性子了，灑脫不羈靈動可愛。

“嘗嘗吧。我手藝不好，也做不出那麽多形狀來。閔弟你將就吧。”

玉閔也不客氣，上來就一口柿子糕一口青竹酒，霸著酒瓶完全沒有要還給他的意思。邊嚼邊說，“還湊合吧。有點兒那麽個意思。其實我從小不愛吃這些甜食。就你跟老八老是搶來搶去的。”

玉蓉輕笑起來，仿佛回憶起過去眾兄弟們的歡樂時光來。“明日皇帝要在馚櫻宮舉辦重陽兄弟宴。你是去不了呢，就權且今晚跟我一聚吧。”

“哈，重陽節不去拜祭父母不去登高賞菊，辦什麽兄弟宴啊。老五總是這樣，太偽善。不去也好，反正明天去了也是這盤柿子糕。今晚吃了就占了先機。”

玉蓉笑吟吟的看著閔弟狼吞虎咽，“你是八年沒吃飯了嗎？”

玉閔哼了一聲，還打了個飽嗝，一點也配不上他那身飄然仙氣。“還有嗎，明天的我也都吃了，讓他一個也吃不上。”

“他是皇帝啊，想吃什麽沒有。”

“你親手做的就不許。”

“你爭這些做什麽。好好做你的雲游四方的道士去。”

玉閔用那身好看的紫色道袍抹了抹嘴，又喝了一大口青竹酒說道，“本王的王府比你那青林宮大多了吧。”

玉蓉笑著點了點頭，又有什麽區別呢，曾經如此下場或許是最好的，現在即便是將他放逐廣闊天地，因為那個人，他也已經畫地為牢了。

“那日之後，你還記得嗎？”玉閔閃爍其詞，怕玉蓉尷尬。

玉蓉到是坦然一笑，起身拿過酒瓶喝了一小口，“想忘都忘不了。樁樁件件，我傷害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再忘了，從今而後我也不會逃避自己的心了。”

玉閔擡頭看著那個望向月亮的人，問“哪怕遍體鱗傷心如死灰嗎？”

玉蓉歪頭看著明亮的月色，笑道，“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我沒有辦法徹底治好你的病，但是我有辦法讓你忘記過去的一切。包括他，還有我。”玉閔的聲音沈著冷靜，像是思慮了好久的結果。

“等你睜開眼的時候我依舊會在，會跟你重新認識，重新開始好不好。”

玉蓉依舊仰視那輪清輝，請求道，“那你能殺了我嗎，別太疼的那種，最好昏睡著就死去了。我還是很怕疼的。”玉容的眼中出奇的寒冷，沒有一絲生氣。

玉閔自嘲道，“我如果能下手，一開始你就不會落到五弟手中了。他如果能下手，現在你也不會完好無損的成為順王。”

“他只是希望我順從他順從天意民心。而我只是想順從自己的心。”玉蓉轉過身俯瞰他，“你剛才說的讓人忘卻一切的靈丹妙藥，先給我一個。”

玉閔站起來將人摟進懷裏，一絲絲溫暖著那個清輝冷月一樣的人兒。“跟我離開吧。”

玉蓉有些抗拒他的懷抱，悶悶的說，“閔弟你長高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玉閔笑著說，“沒關系，之前我也抱過你，扯平了。”

原本以為已經看淡這些莫名情愫了，玉蓉還是俏臉一紅，“你……哎，你永遠是我的閔弟，在我心裏，你也不曾長大過。永遠灑脫快樂。”

“是嗎，但是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啊。”

玉蓉輕笑道，“你到底是不是正經道士啊，七情六欲真多。”

感覺懷裏人不安分的要掙紮出來，他孩子氣的用力抱緊，“哪有，我絕對是師出名門的正經道士。只不過師傅說過，我有個情劫需要勘破。現在看來就是你了。以前我還以為是個美女呢。”

玉蓉嘆了一口氣，“既然是情劫，總要勘破的。我還是希望你能做個無憂無慮的正經道士。”

玉閔啐道，“你怎麽總覺得我不正經。我哪裏不正經了。那個穿龍袍的才不正經，聽說又收了誇烏送來的美女數名呢。”

玉蓉呵呵的笑著，不再回答。

誇烏的大馬和美人是出了名的多，這次的戰利品名單裏就很多。

司徒在禦馬園裏跟隨著皇帝檢閱這次誇烏上供的馬匹。都是一等一的戰馬，高大強壯毛色鮮亮，蹄大如碗吐氣似雲。

皇帝一匹一匹看得仔細，烈日當頭兩人都汗流浹背。昭賜趕緊勸道，“陛下，天氣太熱，您要保重龍體啊。”

皇帝看中一匹白色駿馬，欣喜的說，“就它了，好好調教，來年臧蘭春狩，朕有用。”

禦馬官兒趕緊一一記下。

“哦，對了，今晚的重陽家宴準備的怎麽樣了。”皇帝又隨手牽出一匹黑色寶駒。

昭賜惶恐的離開那匹不怎麽馴服的黑馬，小心的回稟，“都準備好了，順王、康王、誠王還有宏王都已經有人去請了。”

皇帝仔細摸著馬鬃，感嘆真是一匹神駿。又道，“讓聖妃、麗妃和蕭美人也來吧，琵琶劍舞和魔神面具舞，看看哪個更好。”

“這……陛下，聖妃正在養胎呢。”

皇帝若有所思，“這樣，就讓她前來參宴吧。”

“飛鸞公主和素問世子也讓教習嬤嬤帶到馚櫻宮裏了。”

“嗯，昭賜在，朕就很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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