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都是因為太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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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多課程都陸陸續續結課了,但離期末考實際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安素之並不急著這麽快就開始準備。早上還是像往常一樣修修稿,看看書,《小熊》看到□□留懸的時候,安素之把書簽放了進去,沒有繼續往下看。

安素之有時候也覺得自己這個習慣挺奇怪的,大部分人都是在一本書或者一部電影情節沖突最激烈的時候燃起興奮之感而停不下觀看或閱讀的速度,可是自己卻總愛在這些地方駐足片刻,或戛然而止。很多時候她並不太關心□□的下一秒會是什麽樣的境況,反倒覺得“劇終”、“尾聲”,讓她有些唏噓不已,不過這樣的心境大多是處在灰色的少女時代的時候,現在只是一種久而久之的習慣。

她伸了伸懶腰,側頭看瑋雲瑤,女生貌似在做英語卷子的收尾,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些天也大概是在這種時候才看得到女生舒心的樣子了。

她有些擔心,可是其實並不能做太多什麽。感情這些事除了當時的兩個人可以互相緩解,旁人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更何況她們在這些上面經驗都少的可憐。

“嗯!”

安素之悶悶喊了一聲,覺得手背刺痛,之後聽到杯子落地“哐”的聲音。

灑出來的說濺了一些上□□的小腿上,才感覺到燙。

“怎麽了?”瑋雲瑤聽到聲音走了過來,看到安素之的手背紅了一大片,小手臂也有些,拉著她往陽臺走。

水嘩嘩流出來,撞在皮膚上,刺痛感減輕了不少。

“不是我說你,你今天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恩?”安素之不解地看著瑋雲瑤低頭幫她看手的樣子。

“都燙得這麽紅了,也不知道趕快出來沖一下水散熱,你看,這麽紅了,肯定得很常一段時間才能好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安素之看了一下,手背確實紅了一塊,不過看著瑋雲瑤說長道短的樣子又有些好笑。

“誒,不是,我說你怎麽一點都不當心這個啊。還笑,小心席寒勳那家夥嫌棄你,約個會,摸摸小手什麽的,‘誒,你手怎麽這麽糙啊,分手!’”

安素之給她說的話逗樂了,又笑了一會。

“是啊,你說是不是最近要發生什麽邪門事了,我早上給筆芯戳到額頭還痛呢,現在又來個手什麽的,我最近是不是不要出門啊,血光之災什麽的。”說著安素之用那只沒什麽事的手環住自己縮了一下。

瑋雲瑤又惱又笑,用手戳了一下她額頭的創可貼,接著說:“確實有邪門事,我們宿舍一個芳齡二十左右的姑娘神經不太正常,長得還怪好看的,可惜了。”

安素之也不知道自己幹嘛了,覺得自己最近神經有點大條,整個人都處於吃飽飯後的狀態,遲鈍地什麽都記不住,看著瑋雲瑤一臉正經的樣子還是沒忍住笑。

“神經病。”沖完水轉身離開的瑋雲瑤說。

“不是,你有什麽問題嗎?趕緊拿藥油擦擦手去。”

“我提議外出你是不是異常興奮?”安素之挑眉看著處於興奮期在宿舍踱步的瑋雲瑤。

“是啊,是啊。”瑋雲瑤連連點頭。

“可我怎麽沒有印象讓你外出給我拍照了?”

瑋雲瑤把相機拿出來檢查電量的手頓了一下:“這幾天看你和席寒勳撒狗糧撒的這麽歡快也是時候要點撫慰吧。”

安素之挑眉嘖了一下。

“能穿那條碎花吊帶嗎?”瑋雲瑤指了指衣櫃的裙子。

“可以啊,拿去。”安素之抽出衣架把裙子遞給瑋雲瑤。

“不是給我,是讓你穿。”

“恩?”

“我有一件類似的,待會出去我們一起穿。”瑋雲瑤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霹靂無敵姐妹花,怎麽樣?”拋了個媚眼。

安素之把裙子扔了回去。

“誒,別啊,開玩笑還不行嗎?”

“不行,受不住。”

“這樣都受不住啊,我還稱你和寒勳做‘跨系韓美美和李雷’呢,你又受得住?”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

“不會吧,那現在你知道了就準備拋棄我勳哥了?你這無情的女人,傷我勳哥這個命苦的孩子啊。”

“八字還沒一撇呢。”安素之這句話說的有些心虛。

“哦,謊話連篇的女人。”瑋雲瑤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一臉霸道總裁附身的模樣,“女人事到如今說這些話,自己都不相信吧。”

“還出不出門了?快換衣服啊。”

“你真得穿那個,我還想拍張我們倆一起的照呢。”瑋雲瑤拿起那件衣服塞回她手裏。

兩個女生又收拾了一會才出門。

安素之擡頭看了一下太陽,覺得今天的天氣出奇的涼爽,便把備用的傘抖了抖,準備折疊收起來。

“你別緊張,拍照時就像平時一樣隨便點假裝我不在就行了。”瑋雲瑤客氣地說。

“我沒緊張啊。”

“不過像平時一樣是怎麽樣?平時的照片你也拍了不少吧?”

“那怎麽能一樣呢,平時的是私人的,現在的是……”

安素之警示地看了她一眼。

“也是私人的……”不過也能小範圍傳播一下嘛,給鄰裏介紹介紹,我舍友是美人,微信號只要88,沒聽錯,只要……

瑋雲瑤帶著一臉祥和的笑望過來,被安素之自動屏蔽了。

“看視野裏吸引你的東西就好了,臉微微上揚。”

哢嚓。

“手怎麽舒服怎麽放,回頭看我,笑。”

哢嚓。

“提著裙子隨意往前走兩步,對。”

哢嚓。

安素之隨著步擺動的長發和少些凜然意味的笑,在光影裏有些許蠱惑的意味,臉部線條很分明,讓人挪不開眼。

撐著下巴的手,手指很好看,輕咬著的嘴唇,陽光太盛微微瞇起的眼睛都很好看。

“笑得恣意點,大笑哦,大步向前……

平日裏抓拍都只是瑋雲瑤跑來跑去,只要內心堅定幾乎是受不到什麽影響的,今天一整天動來動去,跟著瑋雲瑤指揮來擺動作,也感到有些吃力。

等到單人照拍的差不多的時候,瑋雲瑤伸手過來拉躺在草坪的安素之時,兩人都看到了對方額頭的細汗。

“累了嗎?”瑋雲瑤拍掉她衣服上的灰。

“有點。”安素之用力擰開水喝了一口,“不過還挺好玩的,比想象中有趣點,就是定著不動拍的時候覺得有點傻。”

“是啊,不過我技術好了,拍出來可可愛了,”瑋雲瑤笑得眉眼彎彎,“我就說你肯定會喜歡的。”

安素之把水遞給她:“你拍東西的樣子挺認真的。”

這段時間很少看到這樣眉飛色舞的瑋雲瑤了。

“恩,是啊,透過鏡頭看外面的世界很平靜,除了快門的輕微聲響,整個視野看到的都是無聲的,可是人和物卻在動,做著日常做的事,說著日常說的話,葉子在長,在落……什麽都如常一樣,可是聽不到聲音……你知道吧,我最近心裏一直挺躁的,特別需要這樣,鏡頭往那一擺,”瑋雲瑤用手挽了一下耳側的碎發,聖賢比平時溫柔許多,安素之蹙了一下眉。

“鏡頭一擺,就感覺世界和平的偉大理想不用許願就實現了。討厭,又給你看穿了。”瑋雲瑤忸怩著手推了她一下,被安素之側身躲開了。

“討厭。”瑋雲瑤掐著嗓子有說了一句。

“還拍不拍了,你這樣跟你同框不了。”安素之瞟了她一眼。

“拍啊,必須拍啊,你同意啦?”說著迅速調整相機,把三腳架拿了出來固定,鏡頭瞄準了一處。

“不同意跟你穿什麽姐妹款?”

“就知道你桀驁的外表內揣著一顆妖艷賤貨的心。”瑋雲瑤笑著說。

安素之冷冷看了她一眼。

“還沒說完呢,‘迷死我了’。”

“往左側陰影靠過去,對,有一些野花那塊地,擺個……我倆到時擺個含情脈脈的對望姿勢啊。準備。”說完話直接跑了過來,定格出來的相片瑋雲瑤像個慌張的路人,而安素之一臉懵逼,兩人傻裏傻氣的。

兩人看著相片吐槽了一小會,醜死了。

瑋雲瑤沒有試過給自己拍照的經驗,更別說給自己和安素之一起拍了。

相機定在原地,調好了時間,可兩人的姿勢很少擺的準確的,出鏡框的事兒常有,對焦有時也不太準,表情不太對位,不過好像拍了不少。

“給你捏捏肩。”瑋雲瑤把相機收進了包,擱在地上。

“別,我也沒什麽運動量,你自己跑來跑去的看見都累。”安素之打住瑋雲瑤伸過來的手。

“機會難得,瑋式按摩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瑋雲瑤捏捏安素之有些酸的手臂。

“傻逼。”

“我這個人是沒什麽心眼,不過別人關心自己還是感受得到的。”她感覺安素之身體小小僵了一下,又很快緩和過去。

瑋雲瑤站在安素之後面,手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肩,頭頂傳過來的聲音有點虛渺。

“謝謝,我知道你擔心我,今天外出挺開心的。”

安素之擡頭示意她在旁邊坐下:“你這麽站著跟我說話,我脖子更累。”

“少自戀了,我也是想出來轉轉才提議的,”安素之望著遠處在高高樓宇後面像是快要落下去的夕陽說道,“外加一點關心吧,畢竟宿舍氛圍也挺重要的。”

瑋雲瑤咧嘴笑。

“即使身體由100多萬億個細胞,1000多萬億血管組構而成,人的個體存在還是太渺小了。可埋頭生活時,無論是高興還是痛苦,人都只當自己是一個世界,而忽略了真正的大無邊際的維度,這是一個我們都很容易犯的錯誤,因為我們都覺得自己是故事的主角,由著心情把故事一路延長下去。可是偶爾看看外面的世界,吹吹風,看看別處,才能找著自己的位置,會發現自己是滄海一粟,會察覺有時候自己的感受是微不足道。”

安素之面朝磅礴的落日,目光虔誠,瑋雲瑤聽著她喃喃細語有些動容。

“是不是很感動?”安素之笑著偏過頭,落日照在她的側臉,瑋雲瑤看見她挑挑眉頭再次說話,“對比磅礴大氣的事物人確實是很容易察覺自己的渺小的,可是人畢竟是個穴居動物,居藏於一個四面封閉的空間才有正常的生活安全感,那種渺小虛無我們是不常感受到的,需要費少數的時間,少數的精力去尋找。所以我們大部分時候還是自己的主角,因為那種退一步就回到自己世界的舉動是很容易做到的,所以當那樣的時候我們還是會深陷痛苦,還是會埋頭哭泣。感知到感受不是微不足道而是無處不在,感覺它在心臟上散布的血管,跳動的脈搏,流動的氣息。偶爾的渺小杯水車薪,只是偶爾緩解。”

安素之輕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過的生活,無論怎麽活,都會有後悔的時候,但時而也是會有所收獲的,如果目前還不能忘記,如果目前還不能走開,喜歡就喜歡好了。反正也沒別的事情需要做,沒有別的地方要去,暫時就這樣也挺好的。”

“討厭,幹嘛突然說這些。”瑋雲瑤一臉不爽地接過紙巾,小哭了幾分鐘。

安素之突然發現瑋雲瑤其實是個特別女生的女生。

挺好的。

她手心冒小許汗,有些心虛地偏頭幹笑,今天的話雖然是有感而發,但內容真假摻半。所謂旁觀者清,就證明了旁觀他人是不能和自己親自並立著,有些話太殘忍只能規勸自己,對再親密的旁人也說不出口。

安素之有些心虛地摳了摳手指甲。

嘶,吸氣聲。

“碰到手了?”

“一點點。”安素之擡手,看見原先被燙得通紅的地方脫了一塊皮,有少許血絲滲出。

“啊,說中了,血光之災。”瑋雲瑤吸了吸鼻子。

“走吧。”安素之擺擺手。

兩女生中途跑步行街吃了個飯,回來兜來兜去不太找得到地鐵口,問了好幾個人才遠遠看到地鐵的標志。

“看到了,那裏。”安素之拍拍瑋雲瑤的手臂。

“你看。”瑋雲瑤正看著對面笑,指紋解碼撥了一個電話,開了提示聲。

西餐廳靠窗位置的白色t恤身影有些晃眼。

“你現在在哪?”

“永盛街之前去過的那家西餐廳,有什麽事嗎?”嘈雜的街道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有點奇怪,好像收音機似的,低音頻,高音頻,最後只接收到了專屬那一小截。

“在幹嘛呢?”安素之在旁邊瞪她,想讓瑋雲瑤停下來。

席寒勳無意識往落地玻璃外看,即使知道玻璃反光對方不一定看得那麽遠,安素之還是心虛地躲在了瑋雲瑤背後。

席寒勳沒有直接回答,問:“那個你和安素之一起嗎?”

“重色輕友嗎?直接越過我的問題?”瑋雲瑤蹭了蹭安素之的肩,“素之……你找她幹嘛嗎?今天還沒怎麽見她呢。”

“不在嗎?她手機沒打通,那我晚點再聯系她吧。”

安素之看了一下手機,黑屏,沒電了。

瑋雲瑤看見安素之點頭:“恩,那好吧,你遲點再聯系她。”

“不說了,現在有點不很方便。”

“誒,等……”我們在附近呢,瑋雲瑤因被人打斷話有點不爽。

嘟嘟,忙音。

席寒勳把手機擱在桌子左邊,同樣穿著白色上衣的女生因為遲到臉上露出歉意而羞澀的笑,姣好面容上的梨渦時隱時現。店內燈光因為天色漸暗而更亮了些,從有些反光的玻璃外面漸漸看不太清裏面的情形,模模糊糊看到影子。

梨落的水波紋卷很好看,別在後頭顯得精致而慵懶,去哪弄的?

她笑了笑,拍了拍欲言又止的瑋雲瑤:“走吧。”

走吧,走得遠遠的。

晚上手機剛充上電,就收到了兩個未接來電和三條短信來自席寒勳。

“怎麽了嗎?手機關機了。”

“手機沒電了?剛剛和瑋雲瑤通電話了。”

還有最近一個,剛發不久的,“不好意思,明天的約會可能不能過去了,出了點事。你手機還是關機,充了電給我回個電話。”

安素之坐在座位看著屏幕暗了下去。

前段時間恍恍惚惚的心情終於落到實處了,可完全沒有多少想象中的痛快,但總算貼近地面了,有了旁靠,像以前一樣了。

她想起烈日當頭下一步一腳印的平整,以前就那樣了,認認真真走著,雖有些傷神,但從來都是平平穩穩的,至少記憶中便沒有摔倒過。怎麽才試過幾天有人依傍,便心生走路瞇著眼都不怕的錯覺,要知道別人需要那樣做的義務一點也沒有。

安素之覺得自己有些矯情。明明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最近卻仗著對方把很多很多的甜頭給了自己而竊竊自喜,現在突然不給了,明明和原先沒有區別,卻在這裏神傷,人果然是好逸惡勞的動物。

可即使是這樣想著還是感到委屈,他明明親了自己,明明伸手了,明明……那是初吻啊,二十左右的女生,誤會是喜歡也無可厚非吧。

嘖,果然還是因為太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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