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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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之第一次醒來是被瑋雲瑤手機設的幾乎屬於搖滾一類的聒噪電鈴吵醒的,但因為星期五晚上追作者Dr.J的懸疑小說最終結局而看到深夜,半睡半醒間腦袋混混沌沌,再看見天才剛剛泛白,安素之心裏有些煩躁。她把枕頭朝瑋雲瑤床的放下扔去,還是沒有動靜,手機鈴聲倒是不斷擴大,熱鬧的像年前的花街。瑋雲瑤還躺在床上,一半被子壓在身後,只有小塊布遮住肚子上方,睡容……安詳。

“最近宿管阿姨正忙著高價征收二手機,我看哪個時間合適,我幫你把手機給捎過去。”安素之就像在勸說“天氣真好,你再睡久點”,語氣平靜。

床上的人卻像是做惡夢般跳了起來。頂著亂蓬蓬的頭把枕頭遞給安素之,怯怯地笑。

只聽到瑋雲瑤慢騰騰起床用幾個“是,對,嗯……”結束完電話後,暴咧咧罵了一句……之後因為困意大波大波襲來,安素之便又繼續補眠了。

醒來時已經接近早上10點。

對面床上只有亂糟糟的被子和一堆史迪仔公仔。

自從學生會拒絕了瑋雲瑤的熱情參與後,瑋雲瑤便隨隨便便地進了一個隨隨便便的社團。但似乎是因為社團原本不景氣的背景,抱著一方面可以應付將來畢業工作簡歷的體面要求,也可以認識多一些人且不必被社團活動困擾的非負責任心態,參加的人數反而很多,所謂增進社團之間和社團內部成員之間感情的活動也隨著增加。社團活動經常安排在周末,社團大多小幹事都中看不中用,之後很快陰差陽錯地當上了社團裏的副部長的瑋雲瑤,早早電話被打個不停,社團組織大型活動時常常忙得風風火火。

比起最初“升遷”的帥氣,瑋雲瑤懷疑自己進了賊窩。

至於為什麽還沒有幹脆利落地退出社團,除了要立志上位,把顧若初拉下部長寶座,還有就是……社團裏還有帥哥,一個長相有點酷似加長版林志穎的男生,笑起來還有酒窩。安素之去社團辦公室找過瑋雲瑤兩次,剛開始就給瑋雲瑤“無意間”的多次轉頭而註意到了“林志穎”。男生確實長得很帥,足以成為瑋雲瑤堅持“受虐”的理由。

讓人去做一件事情的原因不少,讓瑋雲瑤堅持做一件事情的理由更多,雖然大都半路夭折。

但還是不斷嘗試,失敗,即使最後落入死循環。也只不過憤憤不平地怒嗔幾下,埋頭痛哭幾下,最後照樣像沒事人一樣大大咧咧笑。像缺條經的孩子。

用她自己的話就是,“什麽,這小說裏頭,寫的不就是我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不過安素之是讚同這句話的,如果是在小說裏頭,瑋雲瑤肯定就是女主角了,即使很多方面都不盡完美,但也參強人意。

可是,她生活的地方是21世紀16年,是真實的世界,沒有鏡頭聚焦在身上。這裏沒有無所不能的男主人公,更沒有一堆不明所以但永遠對你不離不棄的閨蜜,藍顏。有的也許是樓臺高築的應對試卷和不盡的瑣事纏身。每個人接近你,也帶這目的。即使因為孤單寂寞,也不免是種索取。

至少無論連續刊載多久的小說,肥皂劇,都不會出現45分鐘的課堂報播,或在工作間的埋首為生活拼搏的某一天,而鏡頭只有你或他/她。

安素之和瑋雲瑤之間有很多的地方都相差甚遠。可或許就是這份不同,安素之才會認認真真地看見這個女生。

走的每一步簡單,率真,不做作。很多時候表達情緒不用思前想後,想哭便華麗麗撲倒在床,想笑也放開笑。

安素之知道自己從來都不夠勇敢。

瑋雲瑤像平時一樣猛地沖進屋時,安素之剛拿起像匍匐在書桌面上的爬蟲正在振動的手機。兀自被對方的大嗓門喚了回神。

“素之,上次看你跟席寒勳關系就不簡單,這次還特地為了找你來騷擾我,說,你跟我們席席瞞著我又進展到哪一步了?”瑋雲瑤惡心巴拉的用詞使得安素之頭皮發麻。

“嗯?”安素之決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還給我裝傻,是不是?”瑋雲瑤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人家都在女生門口等了半天,再不下去,他都要跑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瑋雲瑤扮作可惜大口大口嘆了幾口肺氣。

安素之迅速看了一下剛剛打開到一半的手機。

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全來自席寒勳。

“素之,不好意思,情況有點亂,你方便的話,待會可以出來嗎?我在樓下等你。過後我再跟你解釋。”

席寒勳的短信裏口氣有些迫切,像是被逼無奈後的微微妥協。

原來他也有找不著北的時候。

想到他撓頭苦惱的樣子,突然覺得他很可愛。

可是為什麽找她呢?

對啊,為什麽呢?

“等等,你不是有件米色的連衣裙?”說著把她剛綁一半的頭發松開。

安素之輕輕蹙眉,略有羞澀地問:“這樣會好一點嗎?”

“爺就喜歡你穿那件衣服。”瑋雲瑤用一只手勾起安素之的下巴,語氣表情故作輕佻。

安素之把臉扭開沒有理會她。

“快去換,快去換。”

微卷的頭發散落下來,垂到了腰間,遮住了些許眉梢,垂感良好的米色長裙及膝,襯得人兒溫潤不少。

瑋雲瑤把臉湊過來,一副大爺進怡紅院的表情。

安素之楞了楞,反應過來,伸手搓搓對方的臉,兩個人笑鬧了一陣。

“宿舍女生可是虎視眈眈哦,再不下去,可不確保你那位給不給別人搶走。”瑋雲瑤攏攏安素之的頭發。

都怪你。安素之突然想這麽耍小脾氣一下,真不可思議。

晃了晃腦,清醒一些,才提腳離開。

然而推開宿舍大門,看見倚在墻邊無視周圍來來往往人的驚艷眼光,表情閑適的男生,心裏咯噔了一下,好像機關被打開,心一直亂跳個不停。

為什麽會這般呢?明明不久前才見過他。

少年時期也曾用過幼稚的口吻與丁離楚促膝長談關於‘喜歡’一類的話題,那時的安素之喜歡上了練字,當話題一直延伸到‘喜歡的人’的有關事項,比自己稍稍年因正被某某同學‘看上’而感到煩惱的丁離楚有些許難為情,安素之卻還是一臉不知所以然。‘那該多麻煩啊,看著那個人一直都無法思考的話,那我倒願意對著字帖,心境平和。’

想起來,還真的什麽都不懂的年紀。

席寒勳回過頭看她,輕輕停頓了一下,臉似乎也隨著笑容微微發紅。“眼光跟我一樣好。”

安素之沒想到他這麽直接就誇上了自己,明顯楞了幾秒。

見安素之沒有回應,席寒勳便又兀自說了“不是,是你穿的衣服蠻好看的,就是……很適合你。”用手撓了撓後腦勺。安素之看著眼前神情像個乳臭未幹小毛孩的男生,心底一陣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湧起。

“嗯,順帶連自己也誇?”

“不是。”男生的臉更紅了。

“雖然我的眼光是挺不錯。不過跟你的一不一樣還是有待考證。”。

“呵呵,看不出你還挺……自戀的。”席寒勳笑了出來,眼神有些欣喜。

“謝謝,這叫還原事情真實。”安素之朝他努了努嘴,也管不了對方跟自己真正認識的時間長短。她擡頭看了看一朵停在前方高空的雲,啊,是不是自己也飄的那麽高了。

“是,是,走吧,大小姐,再不走我們都得遲到被罰了。”席寒勳的手停在半空,落在她的肩上,安素之身體僵了一下,低著頭,順著手心力的方向走,沒有看見對方因為和自己穿了同顏色系列的情侶裝而臉紅,和發覺被長發掩住的耳朵滾燙的溫度。

真的沒有看見。

安素之被席寒勳牽著走進了一家檔次並不是十分高級,但挺適合朋友聚餐的半露天居家風格餐館,室內的裝飾大多是竹子一類的東西,甚至地板也是木質的,加上一些室內種植的植物,有點田園的氣息。

餐廳老板朝席寒勳看似熟稔地笑了一下:“最近少見咯,還帶女朋友來呢?”因為來時席寒勳的一番解釋說辭,安素之表現的略顯淡定。可從他人口中聽到她是“他的女朋友”時,還是忍不住擡起了頭,眼裏有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或許“他人”換成“他”會更好吧?

腦海裏忽然蹦出“有多少關系死在得寸進尺上,有多少情感死在貪得無厭上”這樣一句不知頭尾的話,不要想太多。

席寒勳神情依然從容淡定,朝老板點點頭,笑笑不置可否。反手牽著安素之的手緊了緊,像在幫她打氣。向人群最熱鬧處走去。

齊刷刷的幾對眼光。

“唔……”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的男生故作驚訝狀,旁邊的女生輕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像戀人關系。

“難怪平時不見你帶弟妹出來,弟妹長得那麽俊,還怕別人搶了不成?”一個長相體格都比較高壯、老成的男生操著濃重的東北口音打趣道。

安素之朝男生笑著點了點頭。

嗯,真有眼光。

雖然席寒勳和自己都給自己提前打過預防針,可安素之還是緊張,感覺掌心有些黏黏的,不知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她都熱得想抽手。可對方似乎並沒有發覺到這一點,表情還是從容,握著的手力氣大的很,安素之只好不動聲色地自我平息。

不同於自己的局促,席寒勳似乎對於對方若幹人等的打趣早就習以為常的樣子,並不急著回答他們的疑問。拉著安素之找到圍桌上特地留下的兩個位置坐下,詢問了她的意見,要了兩杯熱咖啡,才從容不迫地展開對話。

“這是安素之,你們叫她‘素之’就可以,你不介意吧?”

安素之輕輕點點頭,低眉順眼得像是真的小媳婦。

“這是跟我同宿舍的老大和大嫂,這是老三和弟妹,這是我們籃球隊的中鋒老於和嫂子,這是籃球隊最小的四庫,這是他女朋友。只有大嫂和林淩是我們學校的,其他的弟妹都是鄰校的。”

他指著大嫂和四庫的女朋友說。

“哦,‘樹枝’啊。我記得你們宿舍的老四好像說過,你前女友好像是什麽‘梨’的,怎麽你都愛跟木頭有關的女生啊?還都長的那麽好看。”

不知道是第幾的弟妹湊了過來,說了一句這樣的話,餐桌氣氛突然一下子變得安靜了。旁邊男生連忙把她拉回來,使了個眼色“不是‘樹枝’,是‘素之’,怎跟木頭有關了?語文不過關,真丟臉。”男生努力把“素”的翹舌音抹掉,嘴巴吐得尖尖的。

這不是重點好嗎?安素之想著,一向被瑋雲瑤笑話冷到,現在卻突然有些想笑。

可畢竟不熟悉,安素之收回了笑意,沒有說什麽,她側臉看著半身沐浴在陽光裏金色的席寒勳,他還是神情依舊,像是沒有聽到先前的話,繼續喝著手中的飲料。

長得比較憨厚,塊頭較大的老大開口了:“老三,說,前些天你都幹嘛去了,宿舍連個影都沒有?”

瘦長瘦長的老三也接得快:“還能有什麽,不就幫寒勳從一大筐追求者裏頭挑個對象嗎?有嫂子了,他也不報備一下。估計這下別人姑娘想哭的心都有了。”

“寒勳,聽到沒有,有自家人兒了,還不帶來,讓別家姑娘跟著你跑,弟妹又不放心……罰你這頓買單。”老大應該是來自北方的,操著濃厚的東北口音,說活很利索,大方。

“我沒關系的,他就是想等穩定才告訴大家。”安素之餘光看見身旁只是聽著大家打趣,神情淡然的男生,此刻擡起頭側臉看著自己,“怎麽,配合的還不錯吧?”安素之直直回望過去,努力讓自己忽略緊握著微微顫抖的手。

他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頭,把散落下在肩前的小撮頭發撩到背後,眼光溫柔,動作熟練親昵。安素之感覺心臟跳動漏掉了幾拍。

這只是在幫忙,別當真。

“還不是你們一天到晚無所事事,整天瞎攙和我的私事,到處做月老,現在事情被提前曝光,以後我們小兩口的日子還不都得落空了嗎?還好素之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計較。”他唇角帶著很好看的笑,表情也到位,說的話語氣都是寵溺的。

“小兩口”,這個詞好像不錯。

“你都把我們看成什麽了啊?頂多以後看都你們在巷頭,我們就躲到巷尾,總可以了吧?或直接當沒看見,透明經過?”那個叫四庫的清秀男生一邊說著,一邊捶胸口 ,一副“還說是兄弟,一上來就見色忘友”的悲痛模樣。

“呵呵呵……”

“這可不能完全怪我們啊,你看你們一身,出街都情侶裝了,還怕別人知道?”看似溫婉的“大嫂”也開口逗趣了。

安素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席寒勳的---都是灰色系的上衣,感覺熱氣倏地一聲蹭上了脖頸,今早腦袋都是鬧哄哄的,根本沒意識到。。

但氣氛怎麽很快緩和了,安素之也勉強跟大家聊得上幾句。雖然在談話時她常常掉線,待對方喊自己的名字才茫然回神,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可對方也並不怎麽在意,還朝席寒勳喊話:“寒勳,素之怎麽這麽可愛啊?你可不能老趁機欺負她?”又或者說“素之,你真瘦,是不是寒勳那小子搶你吃的?”

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她都會不約而同地撞上對方轉過來有些無奈的探尋目光,像在說“別介意,他們都這樣”。

露天處折射進薄薄的陽光,他的臉也有些微微發紅。

天氣真熱。

其實她一點也不介意。

安素之腦袋有些暈暈沈沈的,可是卻不太願清醒。

呵呵呵,安素之覺得可能自己真的有些糊塗了。

在露天餐館的聚會就快結束時,席寒勳如約站起來準備買單,剛開始幾個男生都表示自己請客,場面有點爭執不下,後來他低頭說了幾句話,男生們便牽著各自女朋友的手出去餐廳外面等了。走時,眼光看了看她,但笑不語。

而安素之看著他們陸續走出餐廳,想跟著離開,想了想,又站在了原地。看著席寒勳走在餐館格子間,而灑落肩膀的光一直尾隨,延長到邊沿。少年輪廓分明的面孔,笑容明朗。

安素之忽然不知該不該怨懟那些他從不曾回頭的時光,它令年少的心恐亂不安,但是讓她能夠一次又一次如此明目張膽地細致描摹少年逐漸挺拔的背影,亦是因為這些。

許多年來,他不曾回頭,她不必紅著臉躲開。

隨行的一個女生提議去距離W大並不遠的游樂場。“白天、男生”這些都是阻礙成功逛街的因素,沒想到大家卻都爽快同意了。不過轉念細想,也許是分隔兩校,相見次數不算多,正熱戀的年輕男女都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並不想過早分開。逛街難免也成了很好的提議。

“寒勳、素之,你們小兩口怎麽看?”

“好啊。我們都去。”安素之看著爽快點頭答應的席寒勳,把到嘴邊的“我恐怕去不了了”又咽了回去。她沒想到一向都禮貌征求自己意見的席寒勳,就這樣替她答應了。無奈嘆了口氣,心裏卻好似有些開心。不是只有足夠親密的人才會無所顧忌替對方答應或推辭某些事的嗎?

她從手包拿出手機,迅速給瑋雲瑤發了短信。

“難得人都到齊了,中場離開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就當陪我。而且今天跟你一起讓人覺得舒服,笑起來……很好看。”他有些撒嬌的語氣。

“就是說我平時不僅不好看,還讓你感覺不舒服咯?”她假裝不滿,其實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不是,只是平時的你太過安靜……”

好像意識到自己提問的口氣太過親昵,對方回答的態度又太過認真。安素之臉紅著跳過另一個話題。

“你怎麽知道我會答應你?我如果下午沒空,拒絕呢?”

“不知道,可能有些丟臉吧,沒怎麽仔細想過呢。”席寒勳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耳朵的緋紅漸漸退卻。

“不過,你實在不想跟大家一起的話,我去和他們說?”

“誒,別別別,別因為我掃了大家的性。”安素之連忙擋住席寒勳的去路。

聽見他笑出了聲,好像早就預料到,笑自己的失態。

“走吧。”

“嗯。”安素之看著對方自然地拎過自己的包,只是低頭尋找著地面的石子,按圖索驥安靜地跟著邁過。

席寒勳忽然緩下腳步,回過頭,“怎麽你總是走在我後面?”

安素之楞了,她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是聽見一笙一笙花開的那一天起,她就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後面,只是不知不覺竟養成了習慣,仔細描摹修長矯健的腿,隨步伐擺動的手,有些削瘦卻有力的肩,還有……

他的臉正對著她。

“因為你的後腦勺好看。”因為立著幾根不安分發絲的後腦勺兒,因為之前的我還不敢正視你的雙眼。

……

“難道你終於發現席寒勳好看面皮下的真面目了?”打中鋒的老於掉頭回來,比劃的動作有些誇張,朝席寒勳的臉伸手,被對方拍開。

“我正臉不好看嗎?”席寒勳有點好笑地伸手摸摸臉頰。

‘“不是……”安素之一時不知怎麽措辭。

“那就是說我很帥咯。”

安素之頭頂上方出現黑線,不知話題怎麽引申得變味了,對對方偶爾流露的小自戀感到無奈而溫柔。

對方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放松了。談話中清醒精辟的時候還是很多,可時而表現出來的小迷糊和小賴皮越來越多。

不那麽完美,不那麽席寒勳才是他真實的樣子吧。

安素之知道這也許意味著什麽。

是不是應該適時地問一句“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就是喜歡羅。

誒,好巧啊,我也喜歡你呢。

事情就好辦許多了吧。

不過這樣得來的答案不夠重量,壓不住安素之蠢蠢欲動的猛獸。

她微笑:“是啊,你是挺帥的。”不然怎麽會被我看上呢。

前一刻還自誇的席寒勳眼神依舊明亮,臉龐卻微微泛紅,大概是因為樹梢頂上斑斑的太陽熱到了吧。

放緩腳步,直到彼此並肩,“以後就這樣走,好看就多看幾眼吧,我不介意的。”好聽的聲音從正左側上方傳來,就這麽好像沒有了距離,她又向前了一步。

“嗯,真像賣瓜的。”安素之側過臉,幾乎無所顧忌地看著對方紅暈未退的英俊臉龐,額頭、鼻翼和嘴唇連成一線契合得像畫,輪廓弧度都十分好看。

揣著想伸出去觸碰的手,覺得鼻子酸酸的。像對方一樣,別扭地把臉不留痕跡側過另一邊。

“啊,我們都快跟丟了。”席寒勳望著遠處的人,驚呼了一聲。

他伸手拉著她的手臂,向前方跑了起來,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在耳側忽遠忽近響起,又像是做夢了。

不過這次應該是美夢吧。

長路漫漫,忽然不希望看見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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