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會用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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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sy,我們今天出去外面玩,好不好?”吃完菲傭付莎弄得早飯,Alice興奮地提議。

安素之搖搖頭,今天周日,出行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使Alice是稱職的小乖寶,她也擔心安全問題,何況事實並不如此。和自己相處的時間越久,小家夥便越來越百無禁忌。

“可我昨天不是一整天都聽你的話待在家了嗎?”

“就這一次,好不好,你就帶我出去逛逛嘛?please!”Alice雙手合十,放到面前示意,眼裏輕易就嗔滿了透明液體,嘴巴嘟在一起,樣子可憐巴巴的。

安素之啞笑。方正對方家長都建議帶小孩出去,怎麽就怎麽著吧。

出門前叮囑對方不要亂跑,Alice興奮地蹦蹦跳跳的,滿臉笑容,好像剛才的愁眉苦臉都只是小朋友的戲法。

事情該怎樣才值得,從來都由不得旁人衡量。至少把飛翔歸結為宿命的候鳥永遠也不會覺得財主家用金子造的鳥籠有多麽的珍貴,它渴望的是每一次振翅,每一次嘶鳴,無形卻有張力的自由,而不是堅固困窘,用盡全力也無法掙脫的枷鎖。我們任何一個人都無法代替對方做出自以為是最好的選擇。

安素之讓司機在水府大廣場放她們下來,Alice不想有人跟著,她歉意地朝對方點頭笑笑,趁機讓其先回去,到時候自己再給對方電話。

憨厚的司機臉色有些為難,一步三回頭地邊看她們便走回座駕坐好,才揚塵而去。安素之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心虛,回頭看見還沒到自己腰部的Alice有點吃力地擡頭看著自己,擠擠眉弄弄眼。

因為最近都處與年度風土文化節的原因,整個周末的水府步行街都是人潮擁擠的狀態,對憨厚司機的那一點點愧疚感,也早在人海給擠沒了。她緊緊牽著旁邊小矮人的手,穿過響應文化節需要,臨時搭建的文化街,駕輕就熟地來到一家自己覺得不錯的賣壽司的店。遠遠看著門口排著的長隊,安素之停在了人行道中間,猶疑地看了一下正在津津有味地挑著香草冰激淩往嘴裏送的Alice。

正彎腰想“征詢”一下對方的意見。

“小心。”

一雙手伸過來快速拉開了Alice,前方一個身影稍微有些踉蹌穩在了原來的位置。

聽著電話的路人拿著電話石化地站立了一會,回過神慌亂連續道歉了幾句,就落荒而逃了。

“Alice,你沒事吧,那裏疼嗎?”安素之蹲下,確保對方沒事才松口氣,轉身對另一個“路人”致謝。

“真是巧啊,你妹妹?”“路人”微笑著說。

太陽又開始暖暖地從樹葉疏漏的地方傾斜,在他身後投射出淡淡的輪廓。

安素之點頭笑笑:“剛才真的謝謝你。”

“謝謝,哥哥。”一直往嘴裏塞東西的小人兒含糊說著。

“下次可要提醒姐姐不要站路中間啦,周末人很多的。”席寒勳和Alice搭話。

側臉對安素之露出一臉狡黠的笑容。

安素之覺得自己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想開口解釋一下,可是一時想不出什麽措辭,正在猶豫時,對方溫柔地說:“聽說這家店的壽司不錯,有沒有興趣試一下。”

安素之點點頭,註視著長隊微微皺了皺眉頭:“恐怕修成正果挺難的。”

“你們聽話在這裏等著就好。”男生幾分驕傲地挑著眉,語氣輕佻得好像他們認識很多年。

她還沒能緩過來,只是直直地看著對面他的臉,還沒來得及帶上暧昧氣息。席寒勳忽然別過頭跑開了,安素之看到他臉上也有可疑的潮紅。

天氣太熱了嗎?

也許吧。

柔風吹面的瞬間,安素之這樣想。

少年清爽的身影在擁擠的人群裏仍然很顯眼。

“你和哥哥認識很久了嗎?”

安素之搖搖頭,又點點頭。

“是在認識我之前嗎?”

Alice嘴裏還含著芝加哥藍莓餅幹,聲音很含糊不清,笑得八婆兮兮的。

更令自己驚訝的是,她竟然有跟對方討論的心情。

“你猜。”

Alice眼光停留在安素之臉上幾秒,然後很鄭重的點點頭。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一直在傻笑。”

“有嗎?”安素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嘴角並沒有什麽明顯弧度。

然後聽到對方傳來勝利的笑聲,“騙你的,其實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當你看到哥哥時,眼睛頓時像沒瓦數的電燈泡,差點亮瞎了我的狗眼。”後面省略無數像聲詞,Alice說的一本正經,還用手擋了擋眼睛。

安素之有種想當場噴血而亡的沖動,現在的小孩子都怎麽了。

席寒勳很快提著壽司來到她們面前,不過對於怎麽跳過排隊的流程,令店員答應給他,他保持緘口不說。

“這個啊,是秘密。”他的表情有些神氣卻有些可愛。

“你怎麽也在這邊?”該不會是跟蹤我過來的吧,當然,安素之不會暈乎地自作多情問出最後一句。

真的,真的單純想問問。

席寒勳撓撓後腦勺,笑得很好看,“幾個好哥們和外校同系學生見面,硬被拉了過來,也沒跟我說是聯誼,來之後覺得挺沒意思的,就先開溜了。”席寒勳指著馬路對面不遠的一家休閑吧。

安素之想象著裏面的情景,淡淡的笑了。

所以,他就來到她的跟前,對著她笑,“真是巧啊!”

安素之不想去探究席寒勳走後,聯誼的場面是眾人紛紛離場不歡而散,還是貌合神離地繼續開展。

歪著腦袋朝席寒勳笑笑。

陰影裏那個人無論表裏都明媚,漂亮得讓人無法挪開眼。

“那下午你準備做什麽?”安素之吃著東西,像不經意地問。

“不知道,本來打算聚會結束打算去一下舅舅那邊,不過現在還有點早。”

“舅舅?”

“我媽的堂弟,前些年搬來這邊,他在二環開了間酒樓,不遠,離這邊大概半個小時車程,每次過年回家都嘮叨著說我在這邊讀書卻沒怎麽去他那,他是不知道舅媽每次都要我做清盤運動,太熱情又不好脫身。”席寒勳無奈地聳聳肩,像個背後說家長是非的調皮孩子。

看著這樣子的他,安素之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向他提議到:“那你要和我們一起嗎?雖然也不知道幹嘛,不過……”

“方便嗎?”她的話被打斷,他的樣子並不是想要拒絕的。

安素之點點頭。

“那太好了,難得出來一趟,你們樂意做點什麽都好。”

她笑了,眼睛盛滿清淺。準備詢問Alice意見。

轉過身,席寒勳拿著紙巾給吃得滿嘴食物碎渣的Alice小心地擦,人畜無害的笑容早把小花癡Alice整得服服貼貼。

“我也願意”小女孩聲音稚嫩而黏糯,不知道剛剛的對話是否聽清楚明白了。

只是為什麽是“也”,明明她什麽也沒說過。

Alice錯開席寒勳的視線,朝她擠眼,一副等著被誇獎的得意模樣。

她漸漸開始把她當成親密的人了,說話越來越隨便,再也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陌生人面前禮貌而拘謹的小貓,她內心好像也柔軟了許多。

安素之牽著Alice在長滿槐花書的人行道向著一處前進。

席寒勳走在她們前面,偶爾轉過身,笑眼彎彎地講解一些她沒有聽說過的水府大廣場特有的特色小吃和小街小巷。

其實她也並不是沒來過這邊,有許多知名的吃玩道聽途說的也不少,只是她一點也不想打斷他,想看著他,想聽他說,想這樣如果能一直下去那就好了。

夏日的午後陽光照在一側,光影觥籌交錯,他的樣子美好得恍若隔世。

是不是真的像Alice憧憬的那般美好,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的運氣都相同,她以前擦身錯過的那些,現在才開始一點一點得到。

要不然在這個人流攢動,不停上演離別的偌大A城,他們怎麽這樣不差分毫的遇見了。

她本不是運氣這麽好的人哪。

不知這樣傻看了多久,安素之發現對方的聲音已經停止很久,視線正對著自己。熱氣迅速從脖頸蔓延上臉部,充滿了過程感。

安素之慌亂低下頭,隱約感到上方強忍的促狹笑意,耳朵也火急火燎的燙。

“Betsy,毛毛說附近有舉行‘兩人三足’的游戲,我們也過去玩,好不好?我還沒在家外面玩過呢。她還說她在那等我哦。”Alice盯著胸前的Hello kitty手機屏幕,抓著安素之的手興奮地搖晃。

“嗯?好啊。”安素之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還要一起嗎?那邊人可能挺多的。”安素之問得小心翼翼。

“其實來之前也聽說了,嘉年華重新開張,最近都一直在搞活動吸引顧客。既然你們感興趣,去看看也好。這樣吧,我去了解一下情況你帶Alice在附近逛逛,看看有什麽好吃的或者好玩的,玩得差不多了再過來找我,電話聯系好嗎?”興許是Alice在旁邊的原因,席寒勳用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姿勢,連說話的語氣都像在哄小孩,一直讓她想起剛剛對方促狹的笑。

“那麻煩你了。”安素之忍著再次紅臉的沖動,輕輕點了點頭,牽著Alice的手,匆匆向前走了幾步,眼角餘光落在站在原地還沒有離開的席寒勳身上。

席寒勳突然間揚起嘴角,朝她們這邊笑了。

她強忍著沒有看過去,而是半牽半拉著Alice往拐角最近的建築障礙物走去,任憑視線中的身影淹沒在高聳的樓宇之間。

她卻沒再心生惶恐。

她忽然想起了高中那幾次相似的情境,她徜徉偶遇的樣子,多次途徑他,卻始終找不到說話的理由。他們就像平行線,靠的多近,都杵著端詳的態度,吝嗇地不願給對方伸手掛一個鉤。每次離開,都是逃離不了的蒼白無力。

而現在呢?是不是不一樣了?

時間勾一勾手,把他們在幕後苦練多年的故事帷幕拉開,把他帶到她的面前。

她的手機振動,“二十分鐘後再過來,我在這邊等你們。”

她緊緊揣著手機,像揣著與他世界的唯一聯系。

她從不曾拋卻盼望探尋的目光。她斷斷續續行走的年華絮絨裏,前方像風一陣飄過,怎麽也無法趕上的人,此刻正在某一處等著她。

她想起《穿越時空的少女》裏的功介對真琴說:“我在未來等你。”

真琴流著淚,笑得簡單美好:“好,我馬上去,我會用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初中時看的動漫《穿越時空的少女》,那時只是覺得劇情不錯,好像上一年又重新看了一次,覺得有點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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