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尋找媽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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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澍立下字據後的第二天, 目標:船長臥室。

出發前李星澍問:“你確定是那個人?”

安息:“我確定。那家夥受體型限制,只能選擇偷竊,換做我們,肯定強搶。”

他們用血熔斷了門鎖,順利進入船長臥室。

臥室內裝飾的富麗堂皇,船長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紀念品和珍稀動物標本掛了滿滿一墻。他的書桌上,多種多樣的航海儀此刻被打翻在地, 泛著金屬光澤的零件散落在鋪著厚實羊毛地毯的地面上。

地上不僅僅滿是零碎的部件,還落滿了一張張白紙黑字的文件。

在亂七八糟的文件堆中,跪坐著一名熟人。

“終於見到你了, 林妹妹。”安息向那人打招呼。

除了林依心,這場游戲裏的其他玩家都是成年男性,和船長對剛完全不虛,沒必要偷偷摸摸, 把船長捆了拿鑰匙就行。哦阿納托利不算,他未成年, 但他是個毛子呀!和棕熊打架還不輸的毛子!

只有林依心,一個初中小姑娘,體型和力量都處於弱勢,所以選擇偷竊。

林依心拿到鑰匙後不可能晚上來, 因為晚上船長住在這裏呢,只有等白天船長出門辦事,她再進來比較合適。

這就是安息決定白天行動的原因,他本意是想在這裏守株待兔, 但沒想到兔子比他們來的還要早。

林依心的行為還印證了一件事,她處於安息等人的對立面。

吸血鬼們對付門鎖不需要鑰匙,他們的血液能克萬物。

所以,李星澍說的沒錯,林依心是對方的人。

林依心原本專心致志翻看文件,被安息的一聲招呼嚇了一跳。她擡頭,看到安息和李星澍兩人笑瞇瞇的走來,立刻丟下手裏的東西,跳窗逃跑,攔都攔不急。

“餵,妹妹,沒跑啊!我們不想傷害你!”安息想要追過去,但陽光將他逼退。

心心念念這麽久,最後只得到一面之緣。

安息:我感受到了她對喜當媽的抗拒。

沒有辦法,安息只得退回陰影裏,轉身看到李星澍蹲在剛才林依心所在的地方,拿起了林依心丟下的文件。

“你來看。”李星澍招呼安息。

安息接過其中一份,掃了一眼,“這是……報紙?”

“對,船長收集的簡報,刊登了世界各地的棄嬰招領啟事。”

安息皺起眉,“又是嬰兒……看來林妹妹也是來探查嬰兒人皮事件的,這件事和船長脫不了幹系。”

如果沒見到那張嬰兒的人皮,安息會以為船長是位慷慨的慈善家,樂於領養全世界的棄嬰,為他們提供一個家。現在看來,那恐怕是個要命的家。

他要這些孩子的人皮做什麽?船長難道是畫皮的怪物?從他把人皮縫進地毯、貼進地板的行徑來看,他難道是人皮唐卡或者人皮鼓這類殘忍工藝品的愛好者?

安息想不通。

哐哐哐——

暴風驟雨般的敲門聲驟起,很快演變成砸門。

他們倆進門時破壞了門鎖,現在用沙發堵著門。

砰地一聲,一顆子彈穿透木質房門直射進來,啪的打碎了桌上的古董花瓶。

獵人們來了。

“該死!”安息低罵一句。

他們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面前時堵門的獵人,身後是萬丈陽光。他們被關在船長的臥室裏,如釜底游魚,如甕中之鱉。

“裏面的吸血鬼聽著,出來吧,你們逃不掉了。”

一個冷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安息沒聽過,從聲音的氣質判斷,門外的人極有可能是周延醫生。

該死,他怎麽來的這麽快?林依心剛剛逃跑,還沒來得及通風報信吧!

理所當然的,沒有人聽從醫生的話乖乖出門投降。安息和李星澍快速行動起來,已經把房間摸了個遍,沒有找到暗門或密道。

“下下之策。”李星澍說著,看向破碎的窗子。陽光從其中照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閃耀的光斑。

安息則提議道:“要不要試試沖出去?”

他話音剛落,流星雨一樣的子彈瞬間淹沒了整間臥室。

亂槍齊發。

掃射之下,安息和李星澍只好狼狽的躲到書桌底下。

李星澍否定了安息的提議,“他們人太多,照臉沖太危險了。”接著他話音一轉,“你相信我嗎?”

“什麽?”安息不明白這種時候李星澍問這話幹嘛。

“相信我。”李星澍捧住安息的腦袋,親了親他的額頭。

接著,他掀起外套將安息裹入其中,一手摟緊安息的腰,一手按著他的腦袋,讓他的臉盡力貼近自己的胸膛。在安息還沒反應過來的當頭,李星澍起身大步跑向窗口,完全無視身後暴雨一般的槍聲轟鳴,縱身一躍。

陽光如同火舌一般舔舐他暴露在外的皮膚,李星澍感到手背一陣灼燒的疼,手部神經反射性的猛烈顫抖,差點抱不住安息。

嘩啦一聲巨響。

海水的清涼撫慰了他。

等周延派人錘破大門,徑直走到落地窗邊,他眼中的海面蔚藍如鏡,平靜無波。

……

安息被保護的很好,絲毫沒有受到陽光的傷害。

當涼爽的海水將他擁入懷中,他的思緒也如大海般洶湧起伏,過往的記憶一浪接一浪打來。

他也曾和李星澍像這樣相擁著墜落。

那是忙碌實習生活中的某一個休息日,一群正值青春,火氣沒處發的年輕人相約蹦極。

安息帶好了全套裝備,站在起點往下看。

夏天的山谷郁郁蔥蔥,山間小溪水流湍急,一只他看不清外貌的動物正在溪邊飲水。

“在想什麽?”戀人溫柔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安息轉頭,李星澍和他面對面捆在一起。彼此的胸膛相貼,可以感受到對方逐漸加速的心跳。

“在想,這裏是極佳的埋骨地。”

李星澍聽完失笑,拍拍安息的腦袋,“你努努力,早日證明自己是珍惜動物,說不定能入葬這片國家森林保護區。”

“我認真的。”安息擡頭看他,一雙眼睛在陽光下晶亮如星子,“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的繩子在途中斷了,和你一起葬身於此,我也不會後悔。”

聽他這樣說,向來能言善辯的李星澍突然詞窮,或許安息自己沒有意識到,但他確實是在向李星澍送來一份白首的邀請。

百年之後,合葬青山。

“傻瓜,哪有你這樣詛咒自己的,烏鴉嘴。”語中假意責備著,李星澍啄了安息一口。

“OK?”

“Yep.”

被工作人員狠狠一推,兩人向著山谷直線墜落。

強烈的風撕扯得耳朵疼,安息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顛倒而瑰麗的世界。天空碧藍如洗,艷陽高照,一個海鳥從太陽面前飛掠,在安息眼底投下一閃而逝的陰影。

耳邊,傳來戀人的話語:“我們這樣,像不像比翼雙飛?”

……

嘩啦一聲巨響。

在清涼海水的刺激下,安息一下子睜開眼,猛然撞入另一雙純黑的眼瞳。

回憶撕扯著安息,他感覺胸腔中劇烈的情感和沖動洶湧而出,推搡著他,催促著他。

他想要幹什麽?

他不明白。

他、他……

他從李星澍懷抱中掙紮著伸出雙手,勾住了對方的脖頸。

接著,一口咬上李星澍的嘴唇。

安息咬的很用力,似乎想要借此宣洩心中澎湃的情感。他毫無章法地咬合、舔舐、吮吸,仿佛過去的自己遺留了一句話語在這個吻中。

他想說什麽呢?

他也不知道。

可是他感覺心都快被撕裂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

唇齒交匯之間,安息只知道,自己曾經深愛過這個男人。

忍著陽光灼燒的痛楚,兩人在海中抵死纏綿。

……

“哇哦,寶貝,你越來越辣了。”

這句話並非由李星澍說出來。

他們此刻躲在巨輪底部的陰影中,等待太陽落山。

海水包裹著他們,李星澍張不開嘴,但安息楞是從他的眼神裏讀懂了上面那句話。

安息:是你比較騷。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無聊,又不能說話,安息只好一路忍受著李星澍時不時的騷擾。

直到暮色四垂。

一條繩子也垂了下來。

安息和李星澍沿著麻繩爬上甲板,唐嘯在那裏等他們。

安息和他打招呼,唐嘯卻一臉同情,“你既殺害了銀行家的女兒,又進入船長的艙房偷竊,你的名字現在已經滿船皆知。當心點,你這種人很有可能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打。”

安息:……

這是嚴重汙蔑!安息風評被害!

在回去的路上,三人談論起了阿納托利,主要討論了阿納托利是系統的可能性。

安息只用一句話就讓討論終止。

安息:“我的媽媽不可能這麽智障!”

李星澍&唐嘯:你講的很有道理。

“那麽以後怎麽辦?”唐嘯問。

李星澍:“我建議先死盯潘立輝,確認他的身份,做排除法。”

“說的簡單,怎麽排除?”安息接著問。

李星澍扭頭看向他,眼睛裏盛著盈盈笑意,看得安息不由臉紅,“很簡單,看他愛不愛你。”

安息:?

“當然了,這世上如果有一個人最愛你,那一定是我。”李星澍誇張的拍拍胸脯。

安息:“說正經的!”

李星澍嘿嘿一笑,“我有一計,請諸位靜聽。”

……

等李星澍發表完他的妙計,安息表示:“太狗血了,現在國產電視劇都不這麽玩。”

李星澍則一臉自信,“有用就行!”

……

第二天,潘立輝一大早又被吵醒了。他一直睡在水手們的艙房,每天清晨水手們起床上工總會把他吵醒。

今天有一點不一樣。

同房的一名水手告訴他,抓到吸血鬼了。由於獵人陣營的其他人都十分忙碌,只有潘立輝無所事事,所以他被委托審判吸血鬼。

跟著那個水手走到一間艙房,潘立輝第一眼看到被吊在窗邊的安息。

他現在失去了潘立輝熟悉的漂亮模樣。

安息衣服臟亂,滿臉血汙,一只腳上鞋子都不見了,上半身的襯衫已經變成了碎布條,從他肩頭零零落落的掛下來。

“這是!”潘立輝被面前的景象嚇到了,顯然他在路上的時候並沒有完全理解審判的意義。

一個牧師模樣的人站在安息面前,一下一下的往他身上潑聖水。

“我們在高天之上,愛我們的天父啊!您是公義的神,您按公義審判世界,您按正直審判萬民。主啊!求你鑒察、揭發、斷開撒旦的一切詭計之權勢。我尋求你的面——我求告你,求你垂聽,應允我的禱告,求你將這惡事變為善事。”

“惡魔之子,回答我的問題。你是否殘殺了無辜的上帝子民?”

隨著牧師的話音落下,一條鞭子唰的抽打到安息身上。

那聲音聽得潘立輝心驚肉跳。

“是不是太狠了?”他小心翼翼的問向旁邊的水手。

說到底,潘立輝是個老實人,盡可能的使自己遠離別人的傷害,也不曾算計過怎麽傷害他人。

水手瞥了他一眼,“潘先生看不下去,大可直接給他一梭子。”

這話讓潘立輝一楞,他的手顫悠悠的摸向腰間。

他也算是一名吸血鬼獵人,他有一柄長//槍。

那把槍,他碰都沒碰過一次。

窗邊的責罰繼續。

安息虛弱而緩慢的吐出三個字:“我沒有……”

又是一鞭落下。

牧師一手聖經一手鞭子,繼續問道:“你是否吸食上帝之子的血液?是否企圖將上帝的子民轉化成黑暗世界的囚徒?”

“我沒有!”似乎被這莫須有的罪過惹怒了,安息的聲音漸響。

可惜等待他的是更加迅猛的鞭刑。

“啊!”這一次,安息被打的慘叫出聲。

每一鞭落在安息身上,潘立輝都跟著顫抖一下。他看向那個不可一世的牧師,縮在衣服裏的手慢慢摸向長//槍。

他可以和在場的其他人反對虐待囚犯,也可以一槍崩了安息,但他卻一邊都不想選。

長//槍的槍//口對準了牧師。

那一瞬間,艙室內有人的眼睛一亮。

“你是否曾犯下盜竊的罪行?是否將他人財物據為己有?”

“我……沒有!”

這是安息回答的最後一個問題。

接下來,審判正式開始。

“親愛的主耶穌基督,全能的父,創造天地的主啊!請懲治汙穢之人的一切罪孽!那撒謊的罪、殺戮的罪、欺詐的罪、情//欲的罪、原生的罪等等一切的罪孽。汙穢之人將被擺於陽光之下,求您赦免和饒恕。”

念完漫長的禱告詞,牧師最後看了安息一眼,轉過身,一揮手,“行刑。”

厚重的窗簾唰的一下被拉開,燦爛的朝陽傾灑在安息身上,溫暖而明亮。在這美好的景色中,只有安息痛苦喊叫,扭曲掙紮。

槍口垂落。

潘立輝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按下扳機。

他只能眼睜睜的目睹一場虐殺。

與槍口一起垂落的,還有某人希冀的目光。

潘立輝的身後突然躥出一個黑影,一擊手刀將他拍暈在地。

李星澍脫下牧師長袍,走過來沒收了潘立輝的長//槍。如果潘立輝剛才鼓足勇氣上前找牧師理論,他就會發現,這個一直背對著他的男人,就是李星澍本人。

“體罰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基本可以確定了他不是你母親了。”李星澍對著角落的陰影說道。

安息從陰影中走出,神色覆雜,“天吶……把他也排除了,那麽只剩林妹妹……那個女孩,真的會是媽媽在游戲裏的分//身嗎?”

在短暫的相處過程中,安息真的挺喜歡林依心。他曾經想過,如果自己有個妹妹,那麽希望她能像林依心那樣聰明可愛,還有些小嬌縱。

他會這樣想,難道因為林依心是母親的一部分?

幾名水手上前把掉在窗邊的“安息”放下來,那人抹了抹臉上的血漿,露出一張和安息完全不一樣的面孔。

今天一大早,李星澍就跑去聯系申嘉實,問他能不能找幾名水手幫忙。

不得不說,最終呈現的效果比李星澍預計的棒多了,這群水手真是戲精!

安息走到昏迷的潘立輝身邊,在心裏默默道了謝。

雖然你最後還是沒有付諸行動,但感謝你曾經想要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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