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尋找媽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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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嘯給了水手們每人一筆錢, 感謝他們幫忙演戲。

李星澍看著他像分盒飯似的分錢,對安息說:“昨天晚上的事,我們談談?”

此句一出,所有人都轉頭向二人來看,眼中散射出八卦的光芒。

安息:……

“昨晚的事,我想大家都應該聽一聽。”他一本正經的說。

昨晚很奇怪,應該發生的事沒有發生, 不該發生的卻突如其來。

為了等船長日記,李星澍一直在安息的房間待到半夜。

卻始終沒能等來那一張紙。

安息:船長今天偷懶了?

他坐在床頭,百無聊賴。作為一名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 安息是個重度網癮患者,最新的游戲,有趣的社交APP,會員制的視頻軟件, 他一個不落。

然而,在這艘二十世紀的游輪上, 入夜後除了舞會酒吧閱覽室,其他什麽娛樂活動都沒有。

安息:我快控制不住我的麒麟臂了!我想打游戲!再不打段位要掉了!

李星澍則坐在古典式樣的靠背椅上,斜坐在燈下,靜靜翻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說。那本書安息前幾天無聊的時候已經看完了, 是毛姆的第一部 長篇小說《蘭貝斯的麗莎》。

李星澍不知看到了哪個情節,專心致志,沈浸其中。

他們這樣的相處,很像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

在平靜溫馨之中透露出甜蜜。

然而事實是, 安息在海裏的時候主動親吻了李星澍,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家夥。

好……尷尬啊!

但是並不想否認那個吻,那個由安息自己發出的吻。

安息趴在床頭,無聊的看著掛鐘的擺錘,午夜降臨,報時鳥風風火火的從掛鐘內部沖出來。

船長日記還是沒有來。

如果背景是現代,安息簡直要去和消費者協會投訴船長玩忽職守!

怎麽可以這樣,嚴重拉低游戲體驗!

他翻了個身,整個人成大字型癱在床上。困意逐漸襲來,安息十分鄙視自己,一個十二點準時犯困的吸血鬼,太丟吸血鬼們的臉。他想知會李星澍一聲,如果待會兒船長日記出現了,讓李星澍先拿去看,自己瞇一會兒。

眼皮仿佛被黏上膠水怎麽也睜不開,嘴巴也是如此。安息在腦袋裏想著要交代李星澍,明明現實中沒有動彈,卻感覺已經交代好了。他放心的徹底閉上眼。

接著聽到了哭聲。

安息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哭聲細弱綿密,輕輕的鉆進他的耳朵,是孩子的哭聲。

和安息上船第一天聽到的一模一樣。

他急忙坐起身,對李星澍喊道:“鬼嬰來了!你聽!”

安息知道李星澍一定能懂他的意思,說完就閉嘴繼續聆聽。

哭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但這聲音卻並非從門外傳來,鬼嬰好像就在房間裏的某個角落,安靜的坐在那裏,悲傷的哭泣著。

安息四下轉著腦袋,最後皺起眉,彎下身,將耳朵貼在床單上。

他聽明白了,聲音來自他的床下。

安息一下子從床上蹦起來,借著床墊的彈力,他幾乎直接跳到了李星澍面前。

李星澍順勢扶住他。

安息全神貫註的死盯著床底,沒時間分給李星澍一個眼神。

他抄起臺燈,輕手輕腳的走向那張豪華大床。

安息跪在床邊,握著臺燈的掌心冒汗,一點一點彎下腰。

他猛地掀開垂落的床單。

床下空無一人。

哭聲還在繼續,床下卻尋不見人影。

安息恨不得把頭都探進去,好確認嬰兒是不是向鬼故事裏講的那樣,貼在床板背面,和床上的自己背靠背。

然而,當他湊近床底時,他明白了自己錯在哪裏。

安息此時聽到的哭聲,來自頭頂。

頭頂上是……床墊。

聲音確實來自他屁股底下,而屁股底下除了床下的空間,還有厚實的床墊。

一直手指輕輕敲了敲安息的肩膀,安息從床底下抽出頭,疑惑地看過去。

李星澍站在邊上,指了指床上。

床上又怎麽了?

安息奇怪,扶著床沿豎直上半身。在看清床上發生的變化時,他差點叫出聲來。

床單上浮起了一張臉,正沿著床單表面瘋狂游移。

那是一張嬰兒的臉。

安息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胸口被一雙大手狠狠揪住,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咬了咬牙,安息回身走向臥室內的茶幾。

他一把拿過茶幾上的刀叉,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沖向床板。只聽唰啦一聲,床墊被他劃了一個大口子。

床墊被劃破,本該絨絮滿天飛,但安息眼中看見的卻是一片漆黑,仿佛他劃開了深淵的入口。

安息歪著頭,慢慢彎腰湊近,想要將裏面的東西看清楚。突然背後一陣強風襲來,腰被人摟住了,安息被那人用力抱著後退。

“怎麽了?”他回身問道。

李星澍將他拉到床下,還沒來得及應聲,床墊中爬出的東西代替了他的回答。

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嬰兒從缺口裏爬出,他們的嘴巴大張,從中發出淒厲綿長的哭音,像一群從地獄中爬出來覆仇的小鬼。

“哦我的媽呀!”安息見到這景象直接彈起,倒掛在的天花板上。

他,一個吸血鬼,忘記了自己如今體能強大。

李星澍不客氣的大笑起來,邊笑還邊沖安息招手,模樣像在叫回一個貪玩的小朋友,“快下來吧,檢驗你戰鬥力的時候到了。”

說著,李星澍擡手捏住向他飛撲而來的鬼嬰,一把捏爆了鬼嬰的頭顱。

安息看著他咽了咽口水,這樣的李星澍,帥爆了!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裏,如果鬼嬰有思想,它們一定後悔為啥要突擊這間臥室,這不是找死嗎!!

鬼嬰爬行的速度明顯變慢了,新的鬼嬰剛從床墊裏探出頭來,看到臥室一片狼藉,立刻掉頭,飛速鉆回了床墊裏。

床下,四散著鬼嬰們屍體的碎片。

全部完事後,安息拿手帕擦手,吐露出發自內心的感嘆:“吸血鬼的攻擊真是……不拘小格啊!”

吸血鬼的攻擊可以用殘暴來形容,暴力、血腥、十八禁。

“如果你不喜歡,下次全都交給我。”李星澍理了理衣服。

安息:“不不不,還挺爽的。”

一爪一個小鬼頭,砍瓜切菜,誰不喜歡!

他們整理好自己的儀表,又重新湊到缺口邊。這次,缺口中的黑暗消退了,露出床墊內的真容。

雪白的絨絮之中,藏著一張嬰兒的人皮。

“嘖嘖。”安息一臉嫌棄的感慨,“我想表揚一下兇手,每張人皮藏匿的地點都不一樣,十分有新意。”

“現在可以確定,船上的無故死亡是由鬼嬰造成的。”李星澍下了結論。

安息點頭表示同意。

“那麽我們今天睡哪兒呢?床破了,滿地都是屍體,打地鋪也……”安息說到一半,轉過身楞住了。

滿地嬰兒的屍體不見了。

安息:別這樣呀,劫後餘生、戰鬥勝利的氛圍全都沒有了。

“誠意邀請你來我的房間睡。”李星澍拉開房門,回過頭對安息笑道。

……

受情勢所迫,安息跟著李星澍向他的房間走去。

安息:下午剛主動親了人家,晚上又跟著進房,我是不是太不檢點了?

想到這裏,安息被自己狠狠惡心到了,他在瞎想什麽啊!

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安息還沈浸在亂七八糟的思緒裏,忽然被一把推在門上。

他擡起頭,李星澍的臉近在眼前。

那真是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孔,覆古西裝襯得他更加尊貴高雅,他就該是倫敦迷霧中的紳士。

但他的動作實在紳士不到哪裏去。

這家夥兩手撐著門,以一個無比標準的壁咚姿勢將安息禁錮在臂彎之中。

“你似乎有話對我說。”李星澍刮了一下安息的鼻子。

安息:??

“沒啊,我該說的都說完了。”

李星澍搖搖頭,“和游戲無關,和我們的任務也無關,你有話對我一個人說。”

聽他這麽說,安息一楞,他之前是想和李星澍交流一下,但該說什麽一直沒想好。

李星澍卻仿佛能夠讀心,“和下午的那個吻有關嗎?”

安息:……大兄弟,請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嗎!

李星澍繼續問:“你是不是又回憶起什麽?”

安息:這你也知道?行吧,名偵探李星澍,請開始你的推理。

李星澍卻不說話了,靜靜的看向安息純黑的眼睛。

這雙眼睛很美,幹凈純粹,不染纖塵。

猶豫了片刻,安息緩緩開口:“我……又想起了一點東西,只是一點。我想起了我們出去玩,一大群人,熱熱鬧鬧的自駕去了一處森林公園,在那裏露營,看星星,還嘗試了蹦極。”

“啊,是那一次!”李星澍難得的有些激動,但他的情緒很快又低落下來,“我們要出去,去在我們相約的埋骨地,我們不能死在這裏。”

“不會的。”安息立刻接話,“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我還要要帶媽媽的大腦去參拜爸爸。”

“好樣的!”李星澍微笑著拍拍安息的頭,就像他多年之前蹦極時做過的那樣,“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來,給我一個晚安吻。”

安息:“走開。”

“別呀,你還欠我一個吻,忘了?”李星澍愉悅表示我手握把柄。

安息:請找四年前的我要去。

“下午親過了。”安息這話說的如同跟小販討價還價。

“那個不算。你那是接吻嗎?你那叫奶狗啃骨頭。”

安息:你大爺!老子吻技哪有這麽差!

眼看著安息即將暴起,李星澍笑著後退,放過了他。

……

時間回到現在,一大清早,他們解決了潘立輝。

“我昨晚睡得早,把船長日記給忘了。Rip哥你一說我才想起來,對哦,昨天的日記到現在都沒來。”阿納托利一臉恍然。

安息露出了關愛智障的微笑。

唐嘯問道:“你們的猜測是?”

李星澍:“最壞的打算。”

他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了乘客的閑談。

一個女人誇張的尖聲叫到:“你說什麽?船長死了?”

最壞的猜測應驗。

眾人急忙出門,跟隨著人群走向船長的艙房。艙門外,圍了一群偵緝隊員。

安息用帽子捂著臉,湊到近前探頭探腦。

船長死在他的書桌後,面前攤著一個翻開的本子,大概日記沒來得及寫完。他的整個前襟被血染紅,安息不能憑此斷定船長的死因。

房內另一個狀況更加吸引安息的註意。

書桌前還倒著一個人。

那人趴伏在地上,看不清臉孔。不過可以看出那人身量不高,體型算得上嬌小。

女人?安息猜測。

這時,幾名偵緝隊員走進去,將那人翻身擡起。

看到那人面孔的瞬間,安息感覺心臟停止了跳動,面色刷的變白,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澆下,從頭頂涼到了腳尖。

那張臉是林依心。

林依心,確認死亡。

剛走到安息旁邊的李星澍也楞住了,不可置信的將林依心的屍體上上下下打量,最後向安息看去。

兩道疑惑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林依心死了,死人不會是系統的分//身。

那麽,真正的系統是誰?

安息的母親,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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