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展皓哲 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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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林焱到了附近島上的一個小漁村裏。

她以為我是故意避人耳目,所以並沒有表示反對。我沒有告訴她的是,我曾經和父親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以尋找機會偷渡出洋,我喜歡這裏的簡樸幹凈和與世無爭。

起初的兩天,她很快樂,而且很快地就適應了這種簡單質樸的環境。有那麽一兩次,她的快樂和對我的反應甚至讓我有種錯覺,她是真的願意就這麽和我這樣過一輩子。

走在沙灘上的時候,她會鬧著要我背她;晚上躺在床上,她會拉著我的手指仰望天空數星星;甚至,在高潮時,她會喊我的名字“皓哲”;半夜裏,當我醒來時,她的胳膊仍然緊緊地摟著我的腰,像只小貓咪一樣整個人蜷縮在我懷裏。

每當這時,我都有種沖動,想要問她,“你愛不愛我?”但是,我問不出口,因為害怕她回答“我不愛你”,更害怕她回答“我愛你”,而我會就此迷失於她這種虛偽的愛情中。

一直到第三天,她設置的劇本裏的最後一天,一大早醒過來,發現她不在懷裏,原先她睡的枕頭上放了一張字條,

“看你睡得沈,所以沒叫醒你。我去買早點,很快回來。O(∩_∩)o”

我躺著沒有動,望著木質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翻身拿起床頭櫃上昨天晚上關掉的手機,開了機。

套上T恤衫,手機響了起來,我瞄了一眼,是顯示有未接電話的短信。我當然不會接,但還是拿起來看了一下,就在幾分鐘前,Jessica和殷渺都給我打了電話。我又點開查看林焱的手機項,十幾分鐘前,她的手機給殷渺發出一條短信,

“我要晚一天回來。我住在附近島上的民宿裏,叫‘海雲間’,你絕對想象不到一個民宿能幹凈漂亮到這種地步。島上還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我給你也買了些。”

把手機再度關機,扔到櫃子上,我走進浴室。

從她昨晚纏著我答應今天關機一天開始,我就知道,她已經在準備最後一幕了。而我,只能微笑地看著她的賣力演出,寵溺地配合她的一舉一動,耐心地等待著她的最後一幕,靜靜地守候著她慢慢地走進我的“陷阱”。

她帶了早點回來,我沒有表露出任何疑問。吃過早飯,就帶她到另一個島上的內湖釣魚。

天氣很好,十月底的南方,陽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熱,兩個人每人拉著根魚竿分坐在小船的兩頭。

好一會兒,兩個人都專心致志地看著水面,誰也不吭聲。直到我註意到她的魚竿邊的水面上有動靜,然而她沒有任何反應,才意識到她跑神了。

“我的小女巫又在想什麽?”我戲謔地喚她,把她不知道跑到哪裏的神思叫了回來。

她扭頭看我,然後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我有些莫名。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頭歪向湖面,示意我看。

我探頭看向湖面,湖面上倒映出我的模樣,頭上歪歪地帶了一頂遮陽帽,嘴裏則滑稽的叼著一根蘆葦桿。

“我在想,我很喜歡現在這樣的你!”她說道,然後起身小心地移到我邊上。

我往旁邊微微挪了一下,又調整了一下坐姿,以保持船體的平衡。

她坐下來,伸手拿走我嘴裏的蘆葦桿,放到自己嘴裏,但是立刻就吐了出來,附帶幾口口水,沖著我扮了個鬼臉道,“我更喜歡這裏,寧靜,質樸,就像天堂!”

我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我以為女巫不會喜歡天堂的!”

“那你還帶我來這裏?”她不高興地白了我一眼,彎腰從湖裏撩了一潑水潑向我,沒想到卻引來船身的搖晃。她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抓住我,再不敢亂動。

我大笑起來,“我就是知道你不喜歡,所以才帶你來。”

她氣地掐了我一把。

我止住笑,凝視她,低聲道,“因為我喜歡看你失控的樣子。”

她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微張,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我傾身向她,吻上了她微張的唇,掩住了快要從我喉嚨裏溢出來的一聲嘆息。她永遠不會知道,她失控的樣子才是真實的,不管是害怕、恐懼還是慌張,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能覺得她是我的。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回應我,甜美地不可思議,天地間仿佛只剩了我們兩個。第二次,我希望時光永遠停滯在這裏。

直到感覺欲望似乎又開始昂揚,我才強自克制住自己松開了她。

她睜開眼,眼神迷離地望著我,瞳眸裏滿滿的都是我的影子。我幾乎忍不住又要吻上去。她連忙推開我,“你別嚇我!這裏可不行!”

“不行什麽?”我邪邪地笑起來,故意惡作劇地把鼻子往她脖子上蹭。

她急忙躲開,低叫道,“別鬧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可不能調戲良家婦女!”

“你算良家婦女麽?”我開玩笑地回答,但立刻註意到她嘴角的笑意凍結了,我也止住了笑,因為雖然只是無心的話,但卻可能讓她在意這句話背後可能有的含意。

然而她沒說什麽,只是轉過頭,拿起先前放在船尾的遮陽帽戴在頭上,再重新轉向我,露出十分燦爛的一笑,“我們回去吧?我可沒渺兒那麽好的皮膚,我快要曬成黑人了!”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她。她雖然在笑,可眼角還是有一抹一閃而過的亮光。

“看什麽看,沒看過美女麽?”她仍然笑著,把臉扭向湖面的魚竿。

我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俯身過去,輕輕地在她臉上啄了一下,低語道,“看你現在像個天使!”

她卻臉色一變,旋即低叫,“我從來都不想當天使!何況,我們家有一個天使已經足夠了!”

她猛地站了起來,腿卻冷不防勾到了船舷邊的魚桿,引起了船身突如其來的晃動。不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尖叫了一聲,身子失去了平衡,往後直直地摔入了水裏。

“小焱!”我大叫,想起她說過不會游泳,心一緊,把帽子一扔,一頭紮進了水裏,游到她身邊。

可她竟然毫無掙紮,我用手托起她的臉,勾著她游到了岸邊。

我把她平放在地上,拼命拍著她的臉,叫道,“小焱!小焱!”,然而她只是靜靜地躺著,仿佛已經沒有了意識,全無反應。

剎那間,我感覺胸腔像要爆裂了一樣,唯一的念頭就是,她不能死,不能!

“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我一下又一下地壓著她的胸腔,然後捏住她的鼻子,嘴對嘴地把空氣灌進她體內。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她“哇”地吐出好幾口水,終於醒了過來。

我重重地松了口氣,幾欲爆裂的胸腔到這時才平靜了下來,大叫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她望著我,表情迷迷茫茫,好一會兒,對著我勾起嘴角,“你看,我還是當不成天使。”

“你給我閉嘴!”我怒吼起來,這個女人,一定是老天派來克我的,一定是!

她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麽,我俯頭惡狠狠地吻住了她,阻擋住了她的話。此時此刻,我不要聽她嘴裏說出來的任何話,任何可能會削弱我意志力的話。

只是這麽一刻,我幻想她總有一天會愛我。

我們回到民宿換衣服。

已經將近傍晚。如果渺兒會如林焱所願前來,那麽應該要到了。飛到X市的航班不多,末班飛機應該在半小時之前到達,那麽如果飛機不誤點,最多一個半小時渺兒就會到這裏,甚至更快。

我聽著林焱在浴室裏的聲音,揚聲道,“晚飯你是想出去吃還是在這裏吃?”

她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應聲道,“出去吃吧。”

她的聲音帶著些猶豫不定,也許是劇目到了最終回,有了“近鄉情怯”之感。

我打開了電視機,調到新聞頻道,漫無目的地看著。

浴室的門“嘎吱”一聲開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彌漫到屋內。我轉過身,只見她穿著浴袍站在浴室門口,帶子松松地攬在腰間,一只手拿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

我起身走過去,拿過她手裏的毛巾,“我來幫你。”

她微笑了一下,卻明顯有些神思不屬。

我站在她身後,慢條斯理地擦著她的頭發,鼻尖縈繞著一股幽幽的香氣。以前我第一次聞到的時候,一直不明白是什麽味道,現在才知道是她的體香混合著她慣用的洗發水的味道。

“我們去吃大排檔?”她開口道,“找個靠近海邊的?”

“恩,不過不要太遠,我餓了。”我回應道,俯頭湊近了她的脖頸。她的味道好好聞。

“可是附近沒什麽特別好吃的大排檔。”她說道,“要不然,你想吃點兒什麽墊墊肚子?”

“恩,好。”我同意,低頭輕輕咬了一口她裸露在外的肩窩。

她低叫了一聲,“呀,你幹嘛?”身子跳了開來。

我一把摟住她的腰,“你說的,讓我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

“……你耍賴!”她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一邊用力掙紮著想要掰開我的手。

我怎麽肯放過她,尤其是今天。

我的嘴順著她的脖子向上游移,雙手嫻熟地探索著她的動情區,她的掙紮漸漸地變得無力,“不,皓哲,不要——”她喘息著,依舊試圖避開我猛烈的攻勢。直到我的嘴含住她最敏感的耳垂,她幾乎是立刻就顫抖了一下,然後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抑制不住的呻吟。我一把抽掉她身上的腰帶,將她翻轉過來面對我,抵壓在浴室的門框上,狠狠地吻向她……

我說過,這個女人是個天生的妖精,因此盡管今天這場激情戲是早就安排好的劇目,但當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時,我依然沈迷於她的身體中,幾乎完全忘記了可能到來的“觀眾”。

所以,當看見殷渺那慘白的面容的一瞬間,我依然有幾秒鐘的不知所措。反倒是林焱,她過於鎮靜的表現讓我的心再次瞬間冰凍。即使明知這是她自導自演的,即使早已做好了配合她的一切準備,即使甚至背著她布置好了不一樣的結局,我卻還是忍不住那股憤怒。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二十年來父親教會我的。而她,竟然和我是如此的相像,相像到看著她的時候就像看著我自己,想像到令我心痛,相像到讓我恨不得掐死她,恨不得問問她,為什麽,為什麽她要變成這樣,為什麽她要“殺死”我的“喵喵”?

不過,既然她決意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她離開的時候,我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你記住,我也是有仇必報,你欠我的,總有一天要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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