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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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住的旅店換衣服準備出去吃晚飯。但是因為已經將近傍晚,我估計如果渺兒會來,那麽應該要到了。之前我已經查過航班,所以按計劃,現在應該要做的就是讓展皓哲和我一起滯留在床上直到渺兒到達。

但是白天突如其來的落水,卻令我心生遲疑。想到說不定有一天我會突然的死去,那我也許會後悔沒有真心對待過展皓哲,這一生就為了報覆死不瞑目。於是我有了改變計劃的想法,打算出去吃飯,。

但是展皓哲卻明顯不想讓我安寧。原本只是回來洗個澡換衣服,到了後來卻演變成了激情大戰。盡管我極力抵抗,但是以展皓哲的熱情,根本不是我阻止的了的。雖然沒有比較,但是客觀地說,展皓哲的床上技術應該是一流的,至少每次當他企圖引誘我的時候,我多數是立刻就棄械投降並且沈溺其中的。可以想象的到他在男女關系上的豐富經驗。

也因此,當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出現在房間裏的時候,我驚呆了,因為自己完全忘記了渺兒可能會出現。

“該死的,什麽人——”展皓哲因為欲望不能完全抒解而緊繃的嗓音在望見站在門口的一個纖細的身影時嘎然而止,身軀在下一秒迅速變得僵硬。

我可以想象渺兒會有多麽震驚,盡管我和展皓哲還不至於完全裸埕相對,但是幾近全裸的軀體和暧昧火爆的姿勢足以讓白癡看出我們倆在幹什麽,更不用說展皓哲幾乎整個頭埋在我的胸前。

但是展皓哲的反應相當的快,我還沒來得及欣賞他的不知所措和渺兒不可置信的慘白神情,他立刻就用床單裹住了我,然後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開始穿上,一邊對渺兒說道,“你先出去,我等會兒和你解釋!”

“你們在幹什麽?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渺兒喃喃地說,臉色煞白地拼命搖頭,一邊渾身發抖地往後退,我以為她快要倒下去了。

我立刻坐起來,適當地表現出驚慌的神態。事已至此,既然渺兒終究還是發現了,那麽計劃還是要走下去。“我想還是我先離開比較好!”我故作慌亂地穿上衣服,“你好好和她說,只是意外而已!”

“你給我待在這兒!”展皓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音量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我從頭冷到腳。

“我不想聽,什麽也不想聽……”渺兒叫起來,眼淚奪眶而出,聲音逐漸微弱,然後軟軟的像個布娃娃一樣倒在了地上。

我早就預料到,以渺兒的個性,絕不會對我有什麽激烈的攻擊性言語或者行為,加上她從小就有些心律不齊,暈倒也不算是意料之外。而且,按照心理學理論,適時的暈倒也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說不定她醒來的時候什麽都忘記了。但是,我竟然沒有預期的喜悅、興奮和得意,湧入胸口的竟是奇怪的哀傷、失落和內疚。

看著她倒在地上,我的心臟也在一剎那間停止了跳動。我拼命吸氣,企圖甩脫這種情緒,一邊穿上衣服,一邊看著展皓哲手忙腳亂的抱起渺兒放到沙發上試圖弄醒她。

“她心臟不是很好!”我走過去,從渺兒的外套裏層口袋拿出一瓶藥遞給展皓哲,“這是她的藥,給她吃一粒就好了。”

他接過藥,給渺兒服下,“她從小就這樣?”

“對!”我換好所有的衣服,“不過不嚴重,只是心律不齊之類的而已,受了刺激就容易暈倒!”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向我,突然問道,“你好像不是很擔憂?”

“我?”我吃了一驚,然後搖頭,“擔憂的應該是你吧?我建議我現在就離開,然後等她醒來的時候,你就告訴她她剛剛做了一個惡夢。”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我。

我聳聳肩,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以買通旅店的人說從來沒有見過我。”

他的下巴抽動了兩下,然後低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好主意!”

我強迫自己笑笑,開始收拾行李。

但是他走過來制止我,“你在幹什麽?”

“你不是說好主意?”我訝異道。

他盯著我好久,眼神慢慢變得冰冷,眼眸也從琥珀色逐漸變黑變深,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充滿嘲弄,“看來你準備得相當充分,還是對應付這種場面,你頗有心得?”

我停下動作,直視他,一字一句地答道,“你可能還不夠了解我和我們家的情況。我做事,一向是先預計好最壞的打算,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止一次想到過這種局面。今天是渺兒發現,已經是萬幸了,倘若換了渺兒她媽,我絕對沒有辦法全身而退。我也不是怕她,只是不想丟臉。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什麽事情也沒有。”

“你以為渺兒是傻瓜麽?”他冷笑。

“若她真愛你,她就絕對願意當傻瓜!”我扔下這句話,拎起包走出門。但是我了解渺兒,她不會是傻瓜,所以我賭,賭她離開展皓哲。

“或者你以為我是傻瓜?”他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我停住了腳步。“是你讓渺兒來的,不是嗎?”

我呆住了,感到渾身的血液開始逆流。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停住了。

他走上來,站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我,聲音仿佛冰塊一樣劃過我的心臟,“這就是你執意要和我兩個人在一起的目的,不是嗎?你故意讓渺兒發現我們之間的關系,破壞我和渺兒的聯姻,然後再破壞你爸爸和Essorer的合作。不過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麽做?你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我會就此中止和渺兒的婚姻,或者你爸爸會就此中止和Essorer的合作?”

我仰起頭,假裝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似的看著他,“可笑!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是啊,我也很好奇,你這麽做有什麽好處?”他俯下身子,嘴角劃過一抹殘忍的微笑。

我打了一個冷戰,他譏諷的表情讓我猛然間領悟,他從一開始就明白我的目的!也就是說,這些天他也只是在演戲,和我一樣!我突然想笑,多麽可笑而荒謬的事情,兩個心懷鬼胎的人,明明做著最親密的事情,心裏卻隔著一個太平洋。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我低頭,避開他的貼近。

“在你住院的時候。”他迅速地回答。

我一楞,旋即領悟他那夜怪異的舉動,緊接著一陣寒意襲上心頭,“你監視我?”

“我本來只是擔心安定國,但沒想到卻聽到了林大小姐和林董的天大秘密。”他笑笑,“我說嘛,林大小姐何必要不擇手段的親近我,我可看不出你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愛慕。”

我瞪著他,此時此刻他的表情就像一個獵豹,把獵物放在可控範圍內玩弄,卻又隨時可能撲上來將它撕碎。他根本是在把我當猴耍,看著我費盡心機表演、討好他,他一定在肚子裏暗笑到了極點。那這些天我究竟為了什麽?我的計劃豈非前功盡棄。

“你真卑鄙!”我咬牙切齒。不過無妨,我手裏還有照片,而且我相信,渺兒絕對不會再接受他。

“彼此彼此!”他仿佛無心地往門框上一靠,攔住了我的去路,“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僅僅只是不讓我和渺兒結婚?還是,你也想要Essorer手裏的林氏股份?”他緊緊盯著我,似乎不肯放過我臉上的任何表情,挑眉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娶你吧?”

我笑笑,仰臉回他一個嫵媚至極的微笑,“我從不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但是,我得不到的,別人一樣也得不到——這是林氏祖訓!”我絕對,永遠,至死也不會讓他知道我的秘密,以及我愛他。

“那麽,讓我告訴你展氏祖訓,”他也笑笑,低低地道,陰惻惻的聲音讓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我看上的東西,即使不屬於我,也絕對不會放棄。”他側身,讓開了一條路,還彎腰鞠了一弓,右手在半空劃出一個優美的弧線。在我挺直背脊走出去的時候,他又附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還有一句,有仇必報!你欠我的,總有一天要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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