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展皓哲 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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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男人在出軌的時候都是想一套做一套的,也不知道如果這個男人明明愛著自己的妻子卻仍然和別的女人藕斷絲連的時候是不是都會覺得自己瘋了,但我是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我瘋了。而直到我揮拳向安定國的一剎那,我終於不安地承認,事情不但脫軌,而且糟了!

當我走到聲源處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安定國整個人把林焱壓在露臺的欄桿上,緊緊摟著她,似乎在親吻。其實從我的角度和我出現的時機,我並不清楚安定國和林焱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焱主動和安定國接近,但眼前的這一幕完全超乎預期,胸腔裏突如其來的就冒出一股抑郁之氣,直沖腦海。

有兩秒鐘的時間,我就站在他們後方,冷冷地看著他倆緊緊貼合的身體,不知道是要沖上去分開他倆,還是就此轉身離開,才能消除那股幾乎要抽光我所有呼吸的抑郁之氣。直到耳朵裏隱隱聽到林焱似乎掙紮壓抑的聲音,

“不要!”

那股抑郁之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燃燒的怒氣。在理智分析出會有什麽後果之前,我已經走上前,伸手拎起了安定國的襯衣領子,把他硬生生地從林焱身上拽了開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不過我不希望在我的訂婚宴上讓我的大姨子爆出什麽緋聞!”我冷冷地開口,把安定國甩到一旁。

一直被安定國壓著的林焱這時才全部出現在我的視線中,黑黢黢的露臺上我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那原本就露得不能再露的紅色小禮服,此時因為安定國先前的拉扯而愈發顯得暴露,脖頸以下雪白的肌膚在夜色中更加地紮眼。

我胸口的那股怒氣燒得愈發旺,但還來不及發洩,就聽見她短促地叫了一聲“啊-”,一直向後仰的身體因為頓失依靠而倏地往後倒去。

我急忙上前兩步伸手接住了她,嘴裏忍不住嘲諷道,“我好像總是要被迫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

她倒在我懷裏,臉色在大廳裏映照出來的微弱燈光的照射下看得出隱隱有些泛紅,但不清楚是因為安定國還是因為我。聽見我的話,她沒有接口,只是在找到著力點之後,慢慢站直了身體,脫離了我的碰觸,然後仰臉對我微笑了一下。

我心裏一動,因著她的微笑有片刻的失神——這是第一次,她的微笑是純粹而明亮的,達到了眼底,我甚至在她光亮的眼眸裏看見了我自己,竟然帶著些不自知的緊張和狼狽的惱怒。

“你是哪只鳥?敢壞老子的好事!”

身後傳來一聲大吼,打斷了我短暫的失神。我扭頭望去,安定國站在一米外,一副惱羞成怒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略略上前半步,阻隔了他和林焱之間的視線,隨即斜靠在露臺欄桿上,涼涼地回應道,“我不是哪只鳥,除非你覺得自己算某種鳥!”

安定國因為我的回答,怔了三秒鐘,然後扭頭啐了一口,“媽的!”猛地提拳朝我撲了過來。

身後的林焱驚喘了一聲,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擡起左胳膊擋住了他的拳頭,然後伸出右拳朝他的臉揮了過去。不過我只使了三分力氣,因此當安定國的身子晃了幾晃,哀嚎了一聲,旋即彎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時,我覺得這家夥的表情實在是誇張了一些。

我又上前一步,卻被身後的林焱一把拉住了胳膊。我扭頭望向她,只見她一臉緊張地看了看安定國,然後對我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要!”

我心底泛起了一絲不舒服的感覺。直到此時,理智似乎才重新回歸。是哦,這家夥是她的丈夫候選人之一,說不定他倆正在“增進”了解、“加深”感情,而我,竟然在我的慶典,我的訂婚宴上,差點兒惹出莫名其妙的事端。幸好宴會廳裏仍然響著熱鬧的舞曲,我們所處的位置又相對隱蔽,沒有什麽人註意到露臺這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林焱望著安定國時那一臉的焦慮,還是讓我說不出的焦躁不安。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道,“看來你並不需要我的幫忙!我是多此一舉了?”

她擡眸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一個突如其來的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家真是好興致啊,都來這裏乘涼?”

是阿斐。他一臉無辜的望著我們三個人,成功地扮演了一個誤闖露臺的客人的形象。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吭聲。林焱則掠過我奔到了還在露臺一角捂著鼻子的安定國旁邊,用一塊白色的手帕擦拭著他的鼻子。我這才註意到這家夥竟然被我剛才輕輕的一拳打出了鼻血。我心裏冷笑了一下,他可以當選“色厲內荏”的最佳代言人。

“安少爺,不好意思啊。其實是誤會,我看大家都有點醉了,外面也有些涼,不如我們回大廳去吃點東西?”林焱扶起安定國,陪笑道,一邊示意阿斐過去幫忙。

阿斐忙走過去,幫著她扶起安定國。

安定國氣呼呼地甩開阿斐,站直了身子,一只手還捂著鼻子,卻直直地盯著我道,“你小子,好樣的。我記起你了!”

我知道他想起上次在高爾夫球場的事情了。我回視他,嘴角勾了起來,他不記得的是,二十年前的我。

“呵呵,安少!”阿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討好的息事寧人的語氣,“今天是展總的好日子,就當給個面子!您消消火!”

“哼!”安定國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捂著鼻子的手放了下來,斜睨我道,“今天是展總的好日子,我不和展總計較。不過,我不會就這樣算了!”

“呵呵,您大人大量。要不,我陪您去玩兩把?”阿斐繼續陪著笑道,一邊試圖拉他回宴會廳。

“你?”安定國瞄了他一眼,一臉的嫌棄。

“呵呵,就憑我當然不夠了。”阿斐笑嘻嘻的,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我當然會安排個局,再找幾個美眉,陪您一起樂樂!”

“美眉?”安定國冷哼一聲,“林大小姐在這裏,我要找美眉幹什麽?”

阿斐楞了一下,一時語塞。林焱插進來道,“不如這樣,我為安少爺彈只曲子,算是賠禮好不好?”

“哦?”安定國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轉頭對她笑道,“我知道你妹妹,展總的未婚妻,殷渺小姐,是出了名的才貌雙全。倒是不知道原來林大小姐也是色藝雙馨呢。”

“您過獎了。我也就是學過幾年鋼琴,會談幾首曲子而已。”林焱淡淡地笑了笑,“那我們回大廳,我去準備一下?”

“不必了。”安定國回答道,引得林焱一怔。他的目光掃向我,嘴角往上勾起一個輕浮的角度,邪佞地道,“我對鋼琴曲沒什麽興趣,但如果林大小姐肯賞臉跳支舞,那才算是給我面子了。”

林焱又一怔,旋即笑道,“我不太會跳舞。”

“怎麽不會呢?” 安定國直勾勾地望著她,一副說不出的放浪輕薄相,“高中畢業舞會的時候,我見你跳過。”

林焱臉色微微一變,隔了兩秒才道,“我已經很多年不跳了,只怕回頭跳得不好,壞了您的興致。”

“不會不會。”安定國伸手拉住她,低聲道,“你不知道,就因為看見你跳過那只倫巴,我可也是特意去學過呢。”說完又帶著點挑釁的目光掃了我一眼,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宴會廳走去。

林焱扭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似無奈又似哀求。我望著她,一動不動。她轉過頭,再次挺直背脊走進宴會廳,一塊白色的東西從她身上飄落。

他倆走進宴會廳,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奪目而刺眼。我舉步上前,彎腰撿起她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塊白色。

是條樣式異常熟悉的絲質手帕,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我把手帕翻轉過來,目光搜尋到手帕一角,一個“M”映入了眼簾。心臟像是被某種鈍器重重一擊,我幾乎忘記了呼吸。

身後傳來阿斐的聲音,“渺兒剛剛在找你。”

我沒有回答,也沒辦法回答。宴會廳裏響起一只倫巴舞曲,我把手帕緊緊攥入手掌心,邁步走回宴會廳。

宴會廳中央不知何時已經空出了一片場地,原先在跳舞的人們已經退到了四周,圍看著在場地中央翩翩起舞的林焱和安定國。

安定國沒有撒謊,他應該是特意學過倫巴,他跳得不錯,當然,跳舞跳得好也是一個花花公子必備的條件之一。而林焱,也正如他所說,果然跳得令人難忘。她那一身紅裙,跟著她的每一次轉動、每一個舞步,仿佛都有了自己的生命和呼吸,整個宴會廳,幾乎只餘了她一人,讓旁人的視線完全挪移不開,除了她完全看不見其他人。

“我沒有騙你吧,姐姐跳得比我好得多?”

渺兒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但我的視線竟然舍不得從林焱身上移開。良久,直到樂曲接近尾聲,林焱轉入安定國懷中,被安定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和腰,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地幾乎快要沒有一絲縫隙,我倏地抽回目光,轉向渺兒,舉起了手裏捏得已經皺成一團的手帕,問道,“這是你的手帕嗎?”

“啊?”她有些驚異,但還是看向手帕,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是姐姐的。怎麽會在你這裏?”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試圖滋潤瞬間幹澀的喉嚨,啞聲道,“你怎麽看得出來是你姐姐的?”

“現在用手帕的人本來就少,而且這個樣式又不多見。”她笑道,露出一顆小虎牙,伸手把手帕一角的“M”指給我看,“你看,這裏還繡著一個字母‘M’。”

“為什麽是‘M’?”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遙遠,感覺奔流在血管裏的血液在緩慢地結冰。

“因為她的小名是‘喵喵’啊!不過很少有人知道。”

世界在我眼前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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