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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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洗手間。

因為這個層面都被包了下來,所以洗手間裏空無一人。我一只手捂住胃,一只手撐住洗手臺,胃裏傳來一陣強烈的抽搐,我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讓自己鎮靜下來。我知道自己是神經性的胃痛,只要鎮靜下來就會好很多。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感覺抽搐輕微了許多。我擡眼望向鏡子,裏面那個面色慘白的女人卻讓我震驚,還有幾縷發絲掉落在前額。我暗自祈禱剛剛在臺上不是這種神色,從手提包裏拿出粉撲,往臉上又撲了一層粉,讓臉色看起來不那麽慘白,又抹了一層唇膏,好讓嘴唇有些血色。當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又重新恢覆神采之後,才站直身子走出洗手間。

洗手間外面已是另一個世界了。晚宴開始了,所有人吃東西的吃東西,跳舞的跳舞。我挑了一個開著窗戶的邊上站定,讓自己呼吸一些新鮮空氣,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舞池中央領舞的兩個人吸引。

渺兒的舞跳的很好。我們姐妹倆都是從小就開始學鋼琴和舞蹈。但因為不喜歡被人比較,所以學了沒多久的中國舞,我就改學了國標。雖然後來她的國標是我教的,但不可否認,她在舞蹈上很有天賦,不管什麽舞蹈,她跳起來都仿若一個誤入凡間的精靈。而展皓哲和她的配合卻也絲毫不遜色,兩個人確實是一對金童玉女,我不得不承認。

“跳只舞?”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錯愕地望向前方,竟然是安定國。

老實說,安定國比我高兩屆,以前在學校裏的時候就不常見,但他那個從小留到大的“小馬尾辮”,已經成了他的標志。加上長相算得上英俊,還有他父親的地位,以及他出名的囂張跋扈和花花公子的名頭,也是本地八卦新聞的常客。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但是,拋開他可能是外公中意的我的丈夫候選人之一,他實在不是我喜歡的型。而且今晚我沒打算跳舞,一是因為胃痛,二是因為這件露背禮服。我有些小潔癖,不喜歡不熟悉的男人觸碰我的肌膚。因此,我決定婉拒他。

“啊,安少。不好意思,我有點不舒服,正打算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我抱歉地笑了笑,轉身往露臺上走去。

可出乎我意料的,過了一分鐘他居然跟了出來,手裏多了兩杯紅酒。他遞給我一杯,“喝點紅酒,會舒服一點。”

“謝謝!”出於禮貌,我接過酒,啜了一口。這酒對我的神經確實起到了一些鎮靜作用,不過喝下去之後有一點火辣辣的感覺。

“你很少出席公共場合啊!這麽多年了,我差點兒沒認出來,殷總也很少說他還有個這麽漂亮的女兒!”他斜倚在欄桿上,看著我,眼光裏帶有一種說不出的令人不舒服的感覺,而且在清新的空氣中他身上有一股明顯的酒氣。

我笑笑,沒有接口,因為沒有和他繼續聊天的打算。本想再找個借口離開,大廳裏面的音樂聲卻忽然停了,我往宴會廳方向望去,只見渺兒和展皓哲暫時分開了,好像是去換裝了,而展皓哲正在往放有食物的這個方向走過來。

我不想和他碰面,只得改變了主意,仍然留在露臺上。但沒想到這個舉動大概讓安定國會錯了意,他靠近我,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微抖了一下,想要不露痕跡地躲開,他卻抓緊了我,我條件反射地一下子把紅酒潑在了他身上。

“啊——”他叫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惹出什麽紕漏,畢竟今天到場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而安定國這個人又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還是不要惹他比較好。我急忙從手包裏拿出手帕幫他擦拭。

不料他竟然趁勢摟住我,並且做勢要吻我,“對不起值幾個錢,賠個香吻好了!”

我嚇了一跳,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應。他嘴裏的酒氣噴在我臉上,我幾欲昏倒,但卻掙不脫他,只能拼命推開他的臉,一邊低聲呼救,希望有附近的人聽見可以幫幫我。不過大廳裏的音樂又響了起來,而且這裏被食物臺隔開一些距離,很少有人靠近露臺。

眼看著他的臉就要壓下來,我無望地閉上眼睛,他卻突然被拎了起來,伴隨著一個冷冷的聲音插了進來,“不好意思打擾了!不過我不希望在我的訂婚宴上讓我的大姨子爆出什麽緋聞!”

展皓哲的出現,令我異常感激,只是,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先不說他望著我的眼神,冷若寒冰,讓我擔心自己前功盡棄。而安定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我聽說過他曾經讓人把反抗他的人打到半死致殘的先例。當然,以展皓哲的身份地位,安定國還不至於囂張至此,可我忽然想起夢裏那個男孩子,又想起展皓哲額頭那個疤痕,竟不自覺地有了些不安和害怕。

所以,斐儀清的及時出現,頓時讓我有了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盡管聽見他聲音的一剎那,心底掠過一抹奇異的感覺,但也無暇顧及了。也所以,當安定國要求我陪他跳舞作為賠禮的時候,我還是答應了,盡管只要想到他的手會在我光裸的背部游移就有作嘔的感覺。

盡管好久沒跳舞,但安定國在他會跳倫巴這件事情上沒有撒謊,作為男舞伴,他相當稱職,舞技可算專業,因此令我不至於穿幫。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跳,我漸漸有些力不從心,頭開始昏昏沈沈,胸口好像有把火在燒,快到結尾時,我開始錯步,在最後一次轉向安定國時,我幾乎站不住,腿一軟,就被他緊緊摟住,整個人倒在了他懷裏。

大廳裏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我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我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能讓自己直立著,而身旁的安定國放在我腰部的手則似乎滾燙如火。似乎覺察到了我的不適,他的手在我的背部緩緩游移,然而所到之處都讓我止不住的顫栗,卻又帶著點說不出的舒服。

“你好像不太舒服,我帶你去休息一下吧?”他在我耳邊輕聲道,聲音滑入我的耳朵,聽上去仿佛絲絨般柔順動人。

我想拒絕,但身體卻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向他身上靠去。他低笑了一聲,長臂一生,緊緊摟住我,我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腳步懸空的被他往宴會廳邊上“拖”去。

經過宴會廳邊上的人群時,我的目光不經意地對上了站在人群前面的展皓哲的目光。他旁邊站著已經換了一套禮服的渺兒,渺兒的雙手挽在他的胳膊裏,但是他的眼睛卻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的神情,又似迷茫,又似驚異。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覺得頭越來越昏,胸口的灼燒感也越演越烈,剛剛感覺好些了的胃再次開始抽痛,身體某個部位好像難過得快要炸開。我逐漸看不清展皓哲的表情。

所幸蘇逸偉突然出現,拽住了我,“小焱,你怎麽了?臉這麽紅?”

“林小姐沒事。”安定國伸手撥開了他。

然而蘇逸偉站著不動,他俯頭看了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用一種我從未聽到過的嚴厲尖銳的聲音道,“她病了,得回家。”

“林小姐說讓我送她去休息。”安定國笑了笑,“這好像得遵從本人的意思吧。”

“但今晚我是她的男伴,我有義務把她安全送回家。”蘇逸偉態度堅決,伸手試圖將我拉過去。

安定國“嗤”了一聲,“你知道我是誰嗎?跟我作對會有什麽下場你知道嗎?”

蘇逸偉沒有吭聲,但他也沒有動。

殘存的意識告訴我,跟蘇逸偉走是安全的。我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擡手拉住蘇逸偉,但僅只一秒,胳膊就又滑了下去。

“小焱確實病了,我送她回去。”雅心的聲音插了進來,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我從安定國身邊拖了過去。

安定國似乎還要阻攔,張世傑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安少,剛剛我看見安局長正在找你。”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抱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我下意識地松了口氣,以讓自己舒適的姿勢鉆入這個懷抱,在胳膊觸及對方光滑的皮膚的時候,我發出了一聲自己都想不到的喘息,然後才放任自己陷入了完全無意識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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