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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皇帝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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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溪一色明黃外袍,而他也就只穿了這麽一件外袍。微松的領口,坦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片白如雪的肌膚。

那是一個放浪的皇帝才有的面貌。

司馬如玨一身輕便的衣衫,也是如雪般白凈。輕紗半透,把裏邊緊貼著曼妙嬌軀的純白綢緞,顯得更是誘人。一支牡丹花紋的玉簪,穩穩定住少女盤起的頭發。

雙手輕輕放在幾案,一舉一動沒有半分絲毫的逾矩。

那是一個被訓練得一絲不茍的大家閨秀。

截然不同的二人,同坐一桌,共議國事。可教人意想不到,沒有半點正經模樣的人,才是那個位高權重的人。而他們,恰恰互相吸引著對方,深深的,無可救藥。

“皇祖母出生並非世家,但最後能深受先帝信任,手執重兵,一度垂簾聽政。巾幗不讓須眉,是個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談起魏康婉,李鳳溪滿眼讚賞,由衷地歡喜。只是他那副說話態度,言行舉止,讓人瞧不出來。

不知他者,還以為他在嘲笑魏康婉。

魏康婉家族世代行醫,整個梁唐朝堂幾乎毫無人脈。而她初入梁唐宮中,雖受先帝喜愛,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妃嬪。

沒有家族支撐,兒子卻成為太子。

一步一步,成為梁唐最尊貴、最有權力的女人。

他們都不知道,她的一生是怎麽走過。畢竟沒人會把後宮一個女人的一生,記得鉅細無遺。

不過,她一定擁有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的氣度。畢竟一個沒有家勢的妃子,光有皇帝似是疑非的寵愛,可不能讓兒子成為太子,而在皇帝死後,更坐上攝政太後的位置。

司馬如玨看著手中茶盞,陷入沈思。

她的確也很欣賞魏康婉。

不過她的欣賞,不只是她成為前朝後宮,勝出的女人。

魏康婉是當朝太皇太後,也就是李雁的生母,但她從來沒有偏向李雁。除了司馬府遭受滅頂之災那回,她不知所向。

她從小到大看見的魏康婉,是一個真正為國為民的太後。如果說為什麽她這麽看重司馬家,那一定是為了能有制約李雁的“力量”。

只是按魏康婉和李雁的關系,不該如此。

她不該制約李雁。

“只可惜以她為人,生出這麽個腌臜的敗類,著實可惜。”說起李雁壞話,李鳳溪全然沒念及半點父子之情。而他這句話,宛若醍醐灌頂。

李雁在背後動的手腳,一定不只有司馬家的臟水。

而李鳳溪是最後得益之人,可他尚且如此恨父親的為人,魏康婉能不恨嗎?

畢竟那是她的兒子,擁有她一半血脈的骨肉摯親。

“李雁自幼由先帝親自教養。先帝薨逝,他便一直視太皇太後為敵。”司馬如玨輕撫杯沿,說起梁唐李家的事,倒背如流。

她自幼不但熟讀四書五經,精通琴棋書畫,還得牢記梁唐史冊。從朝堂到皇帝子嗣,還有後宮妃嬪。是以李雁從小到大的事情,她細數起來也是如數家珍。

“李雁沒可能是其他嬪妃的兒子。”司馬如玨在心裏計算著先帝後宮妃嬪的懷孕名冊,魏康婉有孕期間,就只有她一人。

先帝因為見識過建立梁唐時,十幾位皇子奪位,引發宗族和世家的明爭暗鬥,所以加上已故的皇後,後宮就只有三個妃位和兩個嬪位。至於路過看見宮女便寵幸,或行蹤可疑,更是從來沒有。

畢竟血緣摯親,為什麽李雁防魏康婉如斯?

李鳳溪聽見司馬如玨如此直白地剖析李家關門的那些事,還在他一個外男面前,不敢撫額。

“你想太多了。”李鳳溪出言阻止,續道:“太皇太後妨礙他的路,不給他隨心所欲地處置不合心意的臣子,礙眼的物事。”

“你不發現我登基毫無阻礙嗎?”李鳳溪看著司馬如玨的眼睛,苦笑,續道:“不是李雁心軟或甘願禪讓,而是朝中許多大臣及宗放讚同。”

司馬如玨受不了他的示弱,垂眸。

李鳳溪登基為帝,郭容襄的女兒便一躍成為皇後,不再是岌岌可阨的太子妃。他自然讓靠向他的那些臣子促成此事。不過平常大部份那些看似聽他令的臣子,背後真正的主子不是他。

她父親司馬炎死後,是誰控制著右相的勢力?

魏康婉?不,她掌控的只有宗族。畢竟在後宮中,不好和朝堂的臣子會面或傳信。

難道是……

“李鳳溪。”司馬如玨看著那雙深沈的眸子,從沒有過的認真。

“他讓那些追隨他的人歸順你嗎?”雖然是問題,但司馬如玨有幾分確定,心裏還有譜。

李鳳溪回看她,淺笑,不語。

這下子讓司馬如玨不能言語。

她從來沒有想過,司馬炎會把朝中所有勢力交給李鳳溪。

畢竟他是李家的嫡子。

不過,想想司馬家承襲下來的那句君臣論,不難明白。

她或他們姓司馬的做再多,這天下終究是李家的。

“合作嗎?”李鳳溪臉帶笑容地看著司馬如玨,那張幾乎慘白的小臉。

司馬如玨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笑說:“你知道我兄長會氣瘋嗎?” 不知是氣瘋怒極反笑,還是發自內心地覺得好笑。

那張如花的容顏,終於真真正正地笑了起來。

眉眼都在笑。

“還要在乎嗎?”

“反正他都以為我們在一起。”指骨分明的大掌撐在幾案上,深邃分明的五官輕輕被托在那兒,而那雙張揚又好看的桃花眼,斜睨著眼前人兒。

前一句話讓司馬如玨想喊人來揍他,後一句話讓司馬如玨想喊人來往死裏揍。

司馬如玨深吸口氣,極盡冷漠地道:“兩兒之父,可不要忘了,你還打算找本宮傳授令嫒琴棋書畫。”

“是啊。”李鳳溪漫不經心地道。

只是本來懶散勾人的目光,變得更灼人。

如果司馬如玨有一塊銅鏡,定能知道她此刻的模樣有多勾人。

女兒家害羞的嫣紅,眼中不容逾矩的神采,多麽的甜美、誘人,就像一個長得又壯又大的小紅蘋果,勾引著他一嘗。

“他們需要一個好老師。”而他,只需要一個她。

司馬如玨見他沒有回過神來,道:“怎麽合作。”

“當然是……”李鳳溪從袖中取出一卷宗,續道:“我病危啊。”慵懶的聲音,有幾分懶洋洋,也有幾分嘲諷。

“畢竟我如今也是身患重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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