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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情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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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陽光很亮。

照耀著萬物生靈。

一襲小太監裝扮的童本,俊朗的臉容不見一絲陰柔,笑容如陽光燦爛,銀灰色的眼睛望著比他矮一個腦袋的麻蒼梨花,瞳仁,滿是粉色的俏麗姿容。

二人身距一人,不太近,不太遠,恰到好處。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記仇嗎?”童本與麻蒼梨花漫步回到紫雲閣,一邊走路,一邊笑談種種事跡。

潮濕的空氣,夾雜著百花香氣,濃郁,悶熱。

柔而不強,剛而不過的眉一挑,淺棕色的眼珠子往上一翻,動聽如歌的聲音,說:“過來。”招手。

童本沒有走近,望向笑容越發燦爛的花容,不驚不懼,假的。他對於如何激怒她,又如何平覆她的心情,十分了解。

“公主記性真的很好,記憶力一流。”模仿小太監靦腆地從袖袍下伸出手,彎腰弓背,傻氣地笑得瞇起雙眼,續道:“不愧是梁唐第一位東瀛公主。”見風使舵。

他卻不知衣衫本不合身,裝模作樣起來,更是趣怪、好笑。

“就你貧嘴。”淺棕明眸像月兒般彎彎。

他們,像回到那些年在東瀛後宮的日子。

麻蒼梨花在後宮箭靶似的智鬥群妃,平衡各妃嬪在後宮的勢力。而童本相伴在則,時不時跑到後宮,通風報信。

“時間過得真快。”從紫雲閣小花園走到殿內,沈厚的聲音沒有預兆地說了一句。

不意外,添思憶。

淺眸望向與東瀛截然不同的擺設,同是原木所造,不同風情。

銀灰色的瞳仁望向相同位置,卻有與之不同體會。

時光荏苒。

歲月無情。

童本認識麻蒼梨花之前,完全不說話。

他雖天皇身下第一猛將,縱有以一敵百之才,卻因行事孤僻,獨來獨往,完全不能與他人溝通協作,常年只能做一人的任務……

暗殺。

但他的能力絕不止於單方面屠殺。

所以他們相識那時,他出入游廓,學習交流。然而,他一直在游廓走動,僅止於出入。直至遇上麻蒼梨花……

他們動手搶奪和子。

他在游廓待的日子夠久,知悉和子真正身分。忽然自稱麻蒼家女兒現身,不但要帶走人,還要讓游廓惹上大麻煩。

於公於私,他皆不能不理。

想他面對擁有極高武藝和口才的女子步步進逼,打不能十招擊斃,且她有找人圍攻之嫌,說不過口若懸河,以一力壓游廓最擅言辭的女人。

他還能怎麽辦?

只能天皇面前,面對面對質,說一兩句平反。

天皇卻因她逼得他開口,後來事事均與她有關,養成與她溝通應對的能力。

“聽天皇說你之前沒說過話?”側首,直視那雙銀灰雙瞳。

那塊泛黃的東條,分外礙眼。

童本回看淺棕明眸,如流光閃爍,柔軟深邃。

麻蒼梨花轉過身,在木櫃翻出傷藥及潔凈的雪白布條,道:“過來。”走到貴妃椅前,捧著清洗及包紮器具,望向如木頭呆站的童本。

踏入紫雲閣內,三在外看守。

偌大的紫雲閣,只有他們。

童本咬唇,像個女兒家般,忸怩。

麻蒼梨花嘖了聲,走過去伸手拉過童本坐在她專屬的貴妃椅上,把銅盤放在他身上,雙手小心翼翼解下微微泛黃的布巾。

“女人似的。”麻蒼梨花面對童本,像青樓裏開黃腔的奇怪大叔,伸手摸了一把刮得沒有丁點胡渣的凈白臉蛋,續道:“嘖嘖嘖,看你皮膚水嫩的。”

“不知道還真以為你是宮裏人。”瞇起雙眸,戲謔嘲笑。

麻蒼梨花沒有明說,但堂堂男兒做宮裏人,意思甚是明顯。

童白泛紅的臉刷地一白。

“嘖嘖嘖。”麻蒼梨花瞧不見童本越發陰沈的臉,越說越高興。

人說到得意忘形處,變得口不擇言,很容易樂極生悲。

不知是陳舊的記憶麻醉,還是彎著腰也高出坐著的童本丁點。就在這種反常的狀態,讓她越來越忘記得寸進尺的代價。

嘴上活動,喋喋不休,手下動作,無比輕柔。

童本同時感受著極樂與地獄,差別巨大。

解下布條,藉機揩油。

童本甫降下的溫度覆燃,俊臉通紅。

“你是被人家的刀劍砍腦袋吧。”麻蒼梨花看見傷口,一條刀疤從額角直上發際。蹙眉,小心翼翼抹去滲出血珠,仔細上藥。

淺色眸子,寫滿擔憂。

放下染上血水的白布,雙手環胸,正經地道:“做事時不要想別的,留著性命才是道理。”

童本垂眸。

似是明白麻蒼梨花的訓示,又似是不願聽她的說話。

“你……”張嘴,被打斷。

“如果天皇允你一個關乎終生幸福的命令,你……”磁性的聲音,艱難地訴說一個故事。

這次換成麻蒼梨花打斷童本的話,道:“我只要好好活著。”

她不要任何關乎自己的命令。

活著,她只要替司馬家平反。

“你……”銀灰色的眼珠子不可置信地凝視淺棕色的瞳仁。

琉璃般清澈剔透的眼珠子,不染纖塵。

“也是。”嘆息。

她是梁唐的永寧公主。

未來不管如何,她,永遠也只能是她。

“天皇命人讓你打理好驛站。”童本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一來,自有要事。

麻蒼梨花身處梁唐後宮,出入雖無人看管,但與在驛站、皇城相比,天淵之別,問:“天皇何時抵達?”

“再過幾天。”

麻蒼梨花忽然看著窗外。

細數下來,冬至至今,已有好些時日。

日子過得雖快,但發生的事兒太多太雜,生死,榮寵,讓她感受不到日子變化之快。

“為什麽能劇劇團會到梁唐?”能劇劇團非天皇掌控。

芝蘭坊內的梅實劇團。

雖擁有如此財力遠赴梁唐,但往年大多出沒東瀛國都以內,供不少富貴人家小無大事宴請親朋好友,包括後宮妃嬪,解悶找樂子。

童本簡單解釋:“有人花了大錢邀請,國都恰好容不下便出去。”

麻蒼梨花聽出砸錢之人與容不下他們在國都的人,不是同一人也是同一夥。淺眸忽明忽閃,閃爍著不明所以的亮光。

能劇是東瀛人最大的樂趣。

梅實劇團更是麻蒼梨花的母親最愛的劇團。

麻蒼家三不五時邀請他們演出,不是秘密。

如今不在國都,麻蒼梨花的母親愛好本就不多,現在更是沒有。

“有仇嗎?”聲音輕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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