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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兄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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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蒼梨花不意外十二嘴密,倒是意外十二的態度。

平靜。

安分。

不乖巧,但聽話。

贏門十二將,個個訓練有素,但她看過其他十人的反應。他們的反應不一樣,但有跡可尋。

哪怕是當初最反抗,最不願接受她的一位,也不是這樣。

式許每個人都是不同,可十二並不正常。

好像她早知道現在的結果,現在不過印證。

印證她需要的。

十二舉動自然而然,卻教麻蒼梨花熟悉又陌生,了解又不了解,看懂又看不懂。

那一點異樣,讓麻蒼梨花非常不安。

小花園前,春風拂過,明明是生機勃勃的綠意盎然,卻又有幾許枯枝落葉。

麻蒼梨花打發二出去,靜靜看著十二打掃。

青春亮麗,氣質清純,小家碧玉卻有幾分貴氣。

宮女裝扮,低眉順眼,毫不起眼卻又不可忽視。

麻蒼梨花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看十二,淺棕眸子想通般,一明一暗。

呼吸,時間,仿如靜止。

寂。

靜。

慘人的寂靜。

“當初老主子把我介紹給少爺。”十二的聲音,隨掃地的聲音,幽幽響起。

淺棕色的眼珠子從死氣沈沈突註滿生氣,如珠落玉盤的聲音俏皮輕快,接話:“所以你在大火之後沒有驗證他說話真偽,誤信令牌在火勢中燒毀。”是疑問,也是陳述,沒有呼吸停頓位,不斷半分。

十二沒有回答。

十二保護的人是司馬瑯瑯。

司馬瑯瑯在令牌主人出現前,便是她的主子,所以她把司馬瑯瑯相關的事閉口不說。只是司馬如玧並非主子,更甚有欺騙之嫌,便毫無保留地把與司馬瑯瑯無關之事和盤托出。

沒毛病。

而且說話不多不少。

按常理,所有事情都是正確無誤,都是跟著一個方向走。

可就跟著一個方向走,該讓麻蒼梨花猜想的,她半分不漏地說了。

這事太奇怪。

“見過司馬如玧?”尾音輕揚,隱隱期待。

想通後的麻蒼梨花,淺色的眼睛每每看著十二時,都帶著幾意深思熟慮。

“對。”十二一邊打掃,一邊回答。

不卑不亢,有禮守規。

麻蒼梨花瞅看著眼前景色,一舉一動,舉手投足,所有的一切一切,教她心中僅剩的柔軟,毫無保留展現。

淺笑,發自內心地笑。

“英俊嗎?”淺棕色如同琉璃珠子般清透的明眸,終染幾分人氣。

吐出問話,心中重壓,終釋放。

“非常……醜。”十二掃著,停頓,尾音壓下。

擡頭看著帶著淺笑的容顏,眼睛從一無所有,變成深邃深沈,問:“什麽時候知道?”聲音依舊清脆,意味深長。

麻蒼梨花意會,淺笑不語。

不論怎麽樣的過程或結果,只要她是真的,只要他是真的,她就樂見。

“把令牌交出來。”十二的臉色突然變得冷峻。

麻蒼梨花不驚不懼,對十二的“變臉”不聞不問,反在令牌的話題研究起來,問:“為什麽當初不拿?”

“那不是真。”瞇起眸子,語氣不善。

聽著“十二”的語氣,麻蒼梨花就覺得好不歡快,可聽見回答,出奇地挑眉。

雖然與預想中的情況不同,但七除八扣,還是差不多。

“沒人想到司馬家死剩的全在姓李的後宮吧?”麻蒼梨花翹起二郎腿,忽然又不在令牌一事裏考究,看著“十二”冷硬臉容,笑容越發甜美,續道:“真高興再見到你……”

一頓。

“哥哥。”清脆,沈穩,語調有點依戀。

司馬如玧。

在司馬如玨短暫的一生中,司馬如玧是第二個守護她,第二個視她為珍寶,第二個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的男人。

她每一次調皮,作怪,他都會無條件包容。

縱然事後少不免的耳提面命,他卻真是護短護得不理一切。

像李鳳溪,像梁少柏,像祈柃。

每次和她鬧事兒後,司馬如玧第一件事就罵他們不對,從不想像他們這麽笨的人如何懂得用計行兇。

哪怕對方是皇親國戚,或太子天子,只要和她有關,第一件事就是與她無關,壞事一定不是她要做的。

“十二”直勾勾看著淺棕色的眼珠子,沒有回以同樣的高興,眼睛閃爍著意味不明的暗光,猜忌不解,探究不明,不語。

現在的情況,教她不解。

事態嚴重,來不及想像太多,也來不及查探,只能憑直覺行事。

麻蒼梨花生平吃軟不吃硬,偶然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看著“司馬如玧”此刻表情,記憶中比男人更男人的司馬如玧,易容成為比女人還女人的“十二”,而那身高貴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與“十二”女兒家的暗衛姿態,柔而不剛的氛圍。

教人雌雄莫辯,難分仔細。

光是訓練人才,她深覺一輩子也不能追上司馬炎一半。

“爹什麽時候教你易容變聲?”司馬如玨當初最渴望學習小八的本領,可惜司馬炎不教,堅決不教。

當初拒絕,司馬炎說她作為皇後,不能擅長變裝易容,否則天下大亂。

麻蒼梨花與司馬如玧沒有說話。

兄妹二人,一站一坐,默默凝看。

埋在那堆剪不斷理還亂的絲線裏,陷入各自的思緒死胡同中,不言不語。

日,東升西沈。

月,從缺到圓。

當然,他們之間沒有等到這麽久,麻蒼梨花率先按捺不住問:“真正的十二是我在那天見的那位?”

嗓子壞掉的那位,怕就是十二。

司馬如玧沒有回答。

麻蒼梨花也不期待他回答。

“那天最後……到底怎麽回事?"淺棕眸子忽然一暗,嗓音變得深沈。

司馬如玧當天在司馬府,也是唯一在府中逃出的人。

先不論那天她抱著的司馬如玧是誰,縱然心中隱隱有答案。

那事裏,有太多她不知的內情……

包括他,包括司馬瑯瑯。

明明是司馬家剩下的人,卻視她為仇人。

“十二”的臉容突然扭曲。

還沒來得及言語,二出現。

“主子!”顧不得禮節,睨了十二一眼,匆匆跑到麻蒼梨花跟前。

麻蒼梨花見二失態,知事態嚴重,深深看了“十二”一眼,轉臉問:“怎了?”

“玉華軒出事!”二望了十二一眼。

麻蒼梨花頷首,二急速轉述。

凝神靜思,眉心緊皺。

“孫先生被抓?”麻蒼梨花只來得及整理及重覆一句。

“對。”

麻蒼梨花心下一沈,續問:“因為許多年前的誤診?”

“對。”

“誰抓他?”心裏有譜,不死心問道。

“祈芍。”

麻蒼梨花倒抽一口涼氣,看了眼“十二”,眸中帶著不明和痛苦,問道:“為什麽?”看似與二說話,實是司馬如玧。

司馬如玧沒有回應,反是二回答:“他們之前是同門師兄弟。”

“為什麽祈芍會得知孫先生的真實身份?”麻蒼梨花知曉司馬如玧冷靜下來不會理會她,死心不息,轉向二,問道。

“未知。”

“現在哪邊看管孫先生?”

“陳呈。”幹脆。

麻蒼梨花聽見陳呈,兩眼一抹黑。

心中把一切整理梳理一遍又一遍。

京中案件交由京兆尹那邊處理,並不稀奇。

此事稀奇之處,是京兆尹沒有再轉交給下屬,親自處理。

然後……她想到雙月客棧。

孫先生一案,多年過去,而且只是誤診並無害人性命。認或不認,放在以前或現在實非大事。只是難為孫先生受牢獄之災,也難為他的傷疤宣之於眾。

玉華軒說書人是犯人,名聲不能不受損。

如今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主子?”

麻蒼梨花輕按額角,淺嘆,道:“你說官兵會不會找到證據?”與二說,更與“十二”說。

說出此話時,她內心已篤定。

孫先生被抓,怕也是那個原因。

怕她能有所回避。

二註視著著麻蒼梨花,心裏明白,順從她的問話,道:“怕是很難不被發現。”

當初興建時便無刻意隱藏一說,如今,倒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

麻蒼梨花坐在石椅上,無力看著“十二”。

“你的目的?”

“十二”沒有回答,但臉上笑容顯而易見。

二倒是看著麻蒼梨花與“十二”,很是不解。

那不是麻蒼梨花對待“十二”,或所有人的態度。

“使者。”千穗的聲音,出奇地在紫雲閣出現。

千穗在這一個月來待在雙月客棧,麻蒼梨花美其名讓她訓練並監視下人。如今天皇快將到達,千穗也是先行一步詢問麻蒼梨花意見。

麻蒼梨花看著千穗,一個頭兩個大。

想到本打算讓天皇住進雙月客桟,只怕如今有變。

“天皇是到驛站還是客棧?”千穗甫踏進房門便問。直至見麻蒼梨花臉色不佳,稍停頓一會,續道:“客棧鄰近的玉華軒出了點事故,怕是影響天皇。”

麻蒼梨花深吸好幾口氣,倒了杯茶水。

茶香氤氳,倒替她添了幾絲人氣。

麻蒼梨花認同千穗的話,卻轉臉續道:“驛站自皇太子初到便生出這麽多事端,只怕也會沖撞天皇。”

千穗拿不著主意,也不知麻蒼梨花的主意。

“既然如此,安排天皇到客棧。”麻蒼梨花在宣紙上寫下手喻,在腰間帶子處拿出一小巧印子,沾了紅墨按了一下,續道:“給雙月客棧的人看,自然懂得安排天皇的寢間。”

此舉做給司馬如玧看的。

“明白。” 千穗懂得漢字,卻不願偷看文書。

收在腰間,轉身離去。

“千穗。”臨離去前,麻蒼梨花出言打斷行走,續道:“麻煩讓和子過來一下。”

皇宮並非任人自出自入的地方。

幸而麻蒼梨花如今的身分,雖沒實權,也僅有魏康婉撐腰,但一個魏康婉,她讓東瀛名單上的人進來也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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