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號。

“《In the end》那邊來消息，說他們要開始宣傳了，準備上映，讓咱們配合。可是賀呈陵的電影馬上就要開了，你那還有時間配合宣傳？”

張勝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晃得何暮光眼花，昨天何數就飛德國慕尼黑了，他和安納森博士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他現在一個人當真是孤獨寂寞冷啊。“該不會是讓我飛美國吧？我在那邊又沒有半分人氣。”

“不，他們要來華國。弗斯特這一次很看重華國的市場，還爭取到了全球同步放映，這也是當初選你的一個原因。”

“跟就跟唄，”何暮光笑，“反正他們也就待幾天。”

“從三十一號到九月一，平京一場，滬都一場，然後趕飛機過來進組。本來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休息，現在是真的沒時間了。”

“沒事，《In the end》票房好也是好事，我現在想在上一層樓，不就得靠著這些嗎？萬一到時候……我跟何數的事情曝光了，我還要靠這些錢過後半生呢。”

張勝聽到這話，安慰道：“你別這麽悲觀，說不定到時候大家都覺得你們在一起挺不錯，再說了，這幾年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浪潮不是一年比一年高嗎？”

何暮光笑，他覺得張勝大抵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當年圈子裏便有人出櫃，當然也沒出什麽大事，不過是以後都銷聲匿跡，永永遠遠地離開了這個圈子。“我不擔心我，張哥，我擔心他。”

張勝看到何暮光這副樣子就來氣，“何數哪裏需要你去擔心，他的能力，他的知識，他待不住了，在美國，在德國，或者隨隨便便一個國家拿不到一個教授的位置？暮光，你要做到像他那樣，不可替代的位置，就不用擔心那些了。就像是鐘神和阿釋，他們兩個哪怕現在就出櫃，又有誰能奈何他們？”

何暮光被張勝鼓舞到，又或者說，他現在想要努力和奮鬥，所以隨便一句話都能將他鼓舞起來。他從沙發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張哥，你說的話其實也挺沒勁的。”

張勝：“……”

“好了，不說了，”何暮光拿起手機，“何教授給我來電話了。”

“去吧去吧，”張勝一臉沒臉看地向他擺擺手，實在看不慣何暮光這甜膩的樣子，像是周圍的空氣都粘稠起來了。

何暮光打開視頻，看著手機中的人，目光眷戀，“你怎麽昨天沒給我打電話？”

“太晚了，”何數穿著暗棕色的西裝，不過扣子沒扣，所以多了些隨性。

“我到慕尼黑的時候國內已經十二點了，你應該已經睡了，我怕吵醒你。”

何暮光其實沒睡，他等電話等到今天，但是他並不打算告訴何數這件事，只是笑著道：“何數，你說奇不奇怪，那七年我都挨過去了，怎麽現在一天，我都想你想的要命。”

何數聽到這話也笑了，他笑起來眉間間總是染著別樣的韻味，“因為你更愛我了。”

“何教授，你太自信了好嗎！”何暮光聽到那邊有人喊何數的名字，於是道，“你有事就先走吧，我這邊也有事，先掛了！”

“暮光，”何數道，“我也很想你，那七年想你，現在更加想你。”

何暮光笑，“嗯，我先掛了。”

掛掉電話，何暮光又撲過來，中氣十足地道：“張哥，我要工作，現在就工作！”

張勝真的是看他看的煩，“行行行，別鬧了，明天就有工作了，乖啊！”

何暮光繼續中氣十足地道：“好，那我就回去了！我還要回去餵金毛呢！”

何暮光跟著《In the end》過來的男主和女配跑了兩天的宣傳外加吃了兩頓火鍋之後告別了他們就趕飛機去了顧舟影視城。

到的時候賀呈陵正蹲在酒店門口閑來無事吹涼風裝蘑菇，被何暮光踢了一腳才擡起頭來，“你這也太忙了吧？張勝，我要多說一句了啊，他雖然沒什麽腦子，但是你也不能將他當驢使啊？”

張勝一口老血嘔住，卻又無從辯解。

何暮光一巴掌拍上賀呈陵的後腦，“瞎說什麽呢？你要損我就直說，牽帶什麽無辜群眾？”

賀呈陵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瞇著眼睛威脅道：“何暮光，你要是明天演不好，我就一直讓你NG，大家誰都別吃飯！”

何暮光皮笑肉不笑，“哇，我好害怕啊！”

張勝看著這兩個二貨又開始了沒營養的對話，完全沒有一點當紅影星和著名導演的樣子，隨便挑一句拿出去都能成為幼稚園的經典語錄。他現在只希望明天拍攝的時候不要這樣就好。

顧舟影視城雖然精致高仿，但是還是顯小家子氣，所以《籍》劇組在這裏不過十天的拍攝日程，拍攝完畢後就轉向其他地方取景。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這一次開機儀式搞得異常迅速沒有半分拖拉，賀呈陵不僅簡化的上香環節，在媒體采訪的時候也是十足地使用了他心中繆斯莫辭的發言方式，並且告訴何暮光讓他在一旁點頭微笑坐好當花瓶欣賞他的個人秀――

記者：“賀導演，選擇在這裏取景，是不是證明了《籍》是一部古代影片。”

賀呈陵：“哦，你眼神不錯。”

記者：哇，被誇讚了，好開心啊，呵呵。

……

記者：“關於影片的具體內容，賀導演能不能透露一二？”

賀呈陵：“可以，《籍》是古裝片。”

……

記者們看賀呈陵今天擺明了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什麽，所以就改變策略打算詢問這部電影唯一的主演何暮光，“暮光，你和賀導第二次合作，這一次扮演的角色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

賀呈陵友善搶答：“是一個已經死了很多年的古人。”

記者們：“……”好的，所以回去之後標題應該起成《賀呈陵首拍古裝片，攜手何暮光演古人？》真棒，至少能看出不是架空，我都為我自己感動啊摔！

“你這樣回答真的沒問題？”何暮光和賀呈陵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

“小兔崽子就你操心多，要有問題也是我的問題關你屁事，趕快去化妝，要是第一場沒拍好我打死你！再說了，莫莫每次都是這麽說的，也沒見媒體要吃人啊！”

何暮光被賀呈陵“莫莫”的這個新稱呼激得一身雞皮疙瘩，並且深深覺得賀呈陵的類比不正確，莫辭那是因為從一而終次次如此，媒體對他的方式沒有期待度，所以自然而然地放低底線要求，可賀導演你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類型啊，連我NG幾次罰了什麽都告訴媒體，今個兒這樣當然會引起反差啊好嗎？

何暮光將自己的思考成功趁化妝時告訴張勝，張勝聽完之後點了點頭。他以為張勝這是在表示認可，沒想到對方下一句就是：“賀導說得對，你第一場戲不能NG啊！”

何暮光冷笑，“我還真是謝謝你們關心了！”

劇組的化妝師是艾美，跟何暮光挺熟，於是拍了一下他腦袋，笑瞇瞇地威脅道：“暮光乖乖別動啊，不然我一不小心，眼線筆就戳到你眼睛裏了。到時候你就真的不用拍戲，直接去醫院就好了。”

“……”何暮光第一次感覺到全劇組只有他一個人孤立無援。何教授，我需要你的安慰。

此時的何教授在做什麽呢？他明天需要做一場四十五分鐘的報告，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所以打算脫稿。

安納森博士看著自己勤勉的學生，“何數，其實你沒必要這樣。”他參加論壇這麽多年還沒見過幾個脫稿的，不過這應該也和總體年齡過大有關，老頭子們的記憶力著實是不行。

“老師，我想要做到最好。”這是他第一次在國際論壇上做報告，確實應該做到最好。

“好吧，”安納森博士笑了笑，“我感覺你這次回國之後，好像比之前輕松了些。”

“嗯，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安納森哈哈大笑，很是高興：“當初我跟特蕾莎在一起的時候，也覺得自己輕松了許多，這世界上比數學迷人的，就只剩下特蕾莎了。”特蕾莎是安納森博士的妻子，可惜十年前已經過世，他曾經在安納森博士的家裏看過特蕾莎的照片，是一個很美的德國女人。安納森博士有社交恐懼癥，可是一遇到特蕾莎的問題就開朗許多，就像是喬治塞凱賴什和他的美女同學愛絲特克萊恩。

“我的德語之所以那麽好，都是特蕾莎的功勞。你現在德語也挺不錯，這也是特蕾莎的功勞。對了，你的愛人是個怎樣的人？”

“就像你的特蕾莎，”何數這麽說，“他是我認為的，比數學還要迷人的人。”

英語中男女區分開的“he”和“she”在此刻起了作用，安納森博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對於這些事情看的尋常，所以道：“那他一定是你的特蕾莎。怎麽樣，你們要不要探尋一下幸福結局問題？”

聽說戲劇化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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