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哄養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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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勸說冉木參加公司的公益節目?”

安靜的辦公室內, 宋言單手插兜,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低頭看著輪椅中容色出眾的張隨易。

“沒錯, 冉木的經紀人回絕了我, 我也只能找宋影帝了。”張隨易笑得無奈又溫柔。

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清高又冷淡, 可一開口卻時時刻刻笑得溫柔可親, 眉眼風流多情,仿佛情根深種。

兩副模樣差距極大, 以至於他雖然情人無數, 換女人如換衣服, 但依舊不斷有女星為他神魂顛倒, 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宋言是直男,見他笑得這麽溫柔多情也沒什麽情緒波動, 只接過張隨易遞過來的策劃案, 翻開後從頭到尾仔細地看完, 才說:

“節目安排沒什麽問題,很有新意, 資金也充足, 播出後肯定大爆, 冉木前些天才說他要上節目,我不覺得他的經紀人會拒絕這麽一個好節目。除非……”

張隨易會過意來,苦笑了一下,柔聲說:“我可沒做什麽事,我一向只交女朋友, 冉木的經紀人不至於防到這個地步吧?”

宋言聽了這話,面上笑意淺淡,禮貌而疏離,也不知信了沒有,只說:“不知道總經理方不方便給我一份節目資料?”

張隨易將輪椅滑到辦公桌邊,拿了一份文件過來,遞給宋言,期待地問:“宋影帝這是答應幫忙了?”

“當然……不是。”宋言接過文件,輕笑道:“我覺得我和邵暖應該都會參加這個節目,正好拿去跟她討論一下。

至於冉木,建議總經理自己去邀請,或許誠意更夠一些,怎麽說,沈總是你的表叔伯,冉木是沈總的愛人,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直接登門拜訪更適合,不是嗎?”

說完,宋言便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而張隨易看著被關上的門,面上柔軟的笑意不變,只是有些苦惱地低聲喃喃道:“想進沈家的門,可不容易。”

***

當天晚上,冉木就接到了秦蒼的微信視頻電話,知道了張隨易說的那個節目。

“長夏將至?這個名字聽起來像去旅游的。”

冉木正抱著個抱枕坐在水族館中自己的專屬小沙發上,一邊看大白鯊一邊對著手機說話。

因為這兩天天氣熱,他只穿了淺藍色的短袖短褲,露出來的胳膊和長腿白皙細膩,衣服上還繡了一頭張著嘴巴的小藍鯨,看起來更像個嬌生慣養的小少年。

秦蒼聽了這話就說:

“張隨易策劃的節目名字都有點文藝,他就喜歡那種風格。節目主題是助力愛心公益,讓你們到社區去幫助普通居民做些瑣事,幫忙跑跑腿之類的。”

“那挺有意義的呀。”冉木伸出手指,貼在玻璃上畫圈圈,裏頭的大白鯊也跟著他手指劃過的軌跡咬來咬去。

冉木看著大白鯊,又低頭去看手機屏幕上的秦蒼,說:

“以前我們做公益,不都是辦機構建學校捐錢嗎?那些又不用我們自己去。這個節目讓藝人親自去幫忙,不是挺好的嗎?”

“是很不錯。”秦蒼有些為難,解釋道:“小少爺,我今天拒絕的原因還是因為張隨易。他太沒節操了,又是老板的親戚,到時候他也會去,如果對你不禮貌,你又不好跟他翻臉。而且老板一直以來都不讓他來沈家的。”

“為什麽不讓他來?”冉木有些好奇。

沈風骨待人一向恪守禮節,喜怒不形於色,哪怕不喜歡也不會表現出來。這麽直接拒絕一個人來沈家做客,是有點奇怪。

“……小少爺,你忘了嗎?”秦蒼笑得有些尷尬,“當年張隨易來沈宅做客,你被他嚇哭了,還跟老板告狀,我們都當是張隨易欺負你,老板就不讓他來了。”

“有這件事?”冉木茫然地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不記得。那養養為什麽哭?”

秦蒼沈默了幾秒,一手握拳抵著唇咳了兩下,才說:

“你……咳,你把張隨易踹進沈宅那個游泳池裏了,然後那天因為水族館在重新裝修,老板就讓人把大白鯊放進了池子裏,張隨易一進去就被禾苗嚇暈了……”

冉木聞聲驚訝地睜圓了眼,問:“那你的意思是養養欺負他,為什麽還是我哭?”

秦蒼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說:“因為當時起因是張隨易那個小色.鬼咬了你一口,我記得是咬了手腕,你被嚇哭就把他踹池裏了,算不得你欺負他。”

冉木聽完卻擡頭看向禾苗,問:“禾苗,你當時怎麽沒咬他呢?”

大白鯊張嘴露出鋒利的牙齒,悠閑地說:“我可是變異的噬人鯊,不吃人,太酸了。”

冉木這才低頭,對秦助理抿唇笑了笑,露出兩個酒窩,感興趣地說:“那我們去參加節目吧,他咬養養,養養把他踢進池子,扯平了。”

秦蒼扶額,他想表達的重點是扯不扯平這個問題嗎?明明是張隨易從小到大就是個色胚,不得不防的問題!然而冉木明顯把這件事情當成小孩子鬧矛盾了。

無法,秦助理只得答應下來,準備跟老板商量一下。

冉木掛了微信電話,便翻過身把沙發角落的薄毯扯了過來,一直蓋到脖子上,把自己纏成了蠶寶寶,然後整個人側臥在沙發裏,合起眼,迷迷糊糊地就要睡了。

禾苗見狀忙出聲叫了起來,問:“你怎麽就睡這了?”

冉木眼睛都不睜,細聲細氣地回道:“沈風骨不讓養養直播海豚吃魚,養養就不回去睡。”

“……”大白鯊頭疼地撞了撞玻璃,說:“你播海豚吃魚有什麽意思?回頭粉絲要你和海豚合照,你還能把自己切成兩半,一半變人一半變魚嗎?沈風骨做的是對的,你要聽話點。”

“……”冉木聞聲蹙了蹙眉,無辜地說:“道理養養都懂。”

“可你就是想播對吧?”禾苗幫他說完,沒好氣道:“越大越任性!不對,你小時候比現在還麻煩,成天鬧個不停。”

“養養已經不記得了,你罵我也沒有用。”冉木理直氣壯地說完,又翻了個身背對著鯊魚,臉頰緊緊挨著自己的小抱枕。

過了一會兒,他又把一只手從毯子裏解放出來,白生生的胳膊啪得搭在黑色的毯子上,晃眼得很。

禾苗以為他只是毯子捂熱了出來透氣,也沒在意。

誰知又過了一會兒,那只細白的手竟開始有節奏地搭在青年自己的肚子上,輕輕慢慢地拍撫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首簡單的搖籃小調也隨著拍撫的節奏,緩緩從青年口中哼唱了出來。

禾苗一直都有些楞住了,龐大的噬人鯊安靜地浮在水中,隔著玻璃凝視著青年的背影。

它記得這首小調,那幾乎是每個海怪年幼的時候都會聽到的搖籃曲,一般都是晚上睡覺前由海怪媽媽唱出來的。

可冉木並沒有母親,是誰教了他這首小調?

夏天夜晚的水族館總是靜謐而陰涼的,側躺在沙發裏的青年一邊輕輕拍著自己,一邊哼著小調,倒像是在努力哄自己睡覺。

禾苗沒見過冉木睡覺的樣子,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養成了這樣一種習慣,一時竟覺得有些心酸。

青年就這樣拍了自己快半小時,一首調子都唱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沒睡著,只好閉著眼翻了個身,從沙發抱枕下摸出一把圓圓的小扇子,躺下後繼續用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自己,熟悉的搖籃曲又輕輕響起,致力於把自己哄睡。

水族館裏幽幽的哼唱聲並沒有被來人極輕的腳步聲所驚擾。

禾苗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穿著睡衣的高大男人,又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往另一邊更深的水裏游過去了。

冉木對此毫無所覺,依舊在努力地拍著自己,也不覺得煩躁,耐心地一下一下緩緩地拍,動作相當熟練。

沈風骨站在不遠處註視著青年的動作,凝神仔細聽著,依稀從那細細軟軟的哼唱裏聽出了幾個字,大概是:“養養寶貝呀乖乖睡覺了……”

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才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在沙發邊單膝跪下,擡手把冉木手裏的小扇子抽了出去。

青年突然被人拿走了扇子,有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見是熟悉的臉,才含糊地小聲說:

“養養還沒睡著,要扇子……”

沈風骨將扇子放到一邊,俯身將人穩穩地抱了起來,擡腳往外走,邊走邊低聲問:

“養養哄了自己多久了?”

冉木下意識摟住了男人的脖子,將臉貼到對方肩膀上,困得半閉著眼,軟巴巴地說:“不知道……沒多久……”

“怎麽想起唱這首小調?”沈風骨抱著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一路回到了別墅,又抱著人上樓梯。

冉木感受到拂過臉頰的微風,舒服地蹭了蹭臉,迷糊道:“以前你……哄養養睡覺。”

一步一步上了樓,待管家打開臥室的門,沈風骨抱著人走進去,方把冉木小心地放到了床上,將裹在青年身上的毯子解開,換成了薄被。

沒等冉木睜開眼,男人便上了床,擡手將他嚴嚴實實地摟進了懷裏,貼到了堅實溫熱的胸膛上,大手摸著他的背,同樣有節奏地拍撫了起來。

本是有些清醒過來的冉木睜開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黑色睡衣,又閉上眼,往男人懷裏更深地埋進去。

脊背上的拍撫力度比自己的要大了一些,卻更有安全感。

沈風骨就那樣攬著人哄了一會兒,才貼著半夢半醒的青年,湊近親了親白嫩的鼻尖,啞聲道:“該記住的沒記住,倒記起來怎麽哄自己睡覺,傻養養……”

未盡的話語消失在相貼的薄唇間,輾轉著隨著青年薄弱的呢喃聲,溢散成低啞的嘆息。

都說了多少遍,那樣哄是睡不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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