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心疼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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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木本體是海怪, 生長速度天生就和人類的不一樣。普通人從嬰兒成長到成年,需要整整18年的時間, 而冉木只需要6年。

他被沈風骨買回家的時候, 僅僅是剛剛出生一個月多月的小海豚, 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想吃。

沒上岸之前, 冉木整天只知道生氣了就追著別的海怪亂咬一氣,不生氣的時候便乖乖地跟著他的海豚爸爸。

但那頭成年的灰色海豚幾乎不和他交流,也不給他食物, 小海豚便每天逮著什麽吃什麽。

他吞過海草,吃過貝殼珊瑚, 甚至連鵝卵石都偷偷試過。

海怪食量大得非同尋常,這樣毫無章法的進食雖然不至於傷害他的身體,但也在他潛意識裏刻下了饑餓的陰影, 這便是他變成人了依舊食量大得可怖的原因。

冉木第一次化形就是人類三歲小孩的模樣, 僅僅三年時間,身高就躥升到了一米六,變成人類少年的模樣, 後面那三年隨著身體抽條,骨骼發育, 細胳膊細腿長手長腳的也有一米八,整個人看起來便瘦得過分,給人柔弱可欺的錯覺。

因為一直以來被沈風骨養得極好,青年氣色紅潤膚白如凝脂, 整個人由內而外透出的幹凈漂亮,單單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就能讓人感覺到他和所有人的不同,格格不入的神秘感和與生俱來的懵懂天真。

這樣的青年無疑是吸引人的,他有驕傲的資本,可他又沒有自傲的意識,不清楚自己對於其他人而言擁有多麽大的吸引力。

沈風骨所說的“該記住的沒記住”,大部分便是這個意思。

夜已深,房間裏僅有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還亮著。

沈風骨垂眸凝視著懷中沈睡的冉木,擡手將青年粘在臉頰上的黑發別到耳後,粗糙的指腹緩緩撫了撫掌下紅撲撲的臉頰,每隔一兩分鐘便湊近去,輕輕貼著青年的眼角親一口。

這樣無聲的凝視和單調重覆的動作,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會覺得乏味,男人卻仿佛百試不厭,仿佛每一次親吻,都帶著新的意義,帶著截然不同的情義。

而仔細算一算,似乎從冉木成年的那一年開始,沈風骨每天夜裏便習慣了如此,那些帶著溫情的吻,背後藏了太多深思。好像只有冉木睡著的時候,他才能如此冷靜地註視著對方,理智而周全地去考慮一切事情。

懷中酣睡的人忽得張口喃喃說了兩句話,又往男人懷裏更深地蹭了進去,呼吸綿長而平緩,睡得很沈。

沈風骨過了一會兒才將手搭上青年的背,攬住人,如同耳語般低低問了一句話。

“養養為什麽會想要哄自己睡覺?”

冉木從小到大都是跟著沈風骨一起睡的,有時候沈風骨工作實在太忙,或者需要應酬,每每到淩晨一兩點才到家,那時候小小的冉木一般都已經睡著了。

所以男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冉木會真的這樣自己哄自己睡覺。

其實他曾經也是見過一次的,在有一次冉木午睡的時候,沈風骨臨時有事去了公司,會議又提前結束,回來的時候就撞見只有他膝蓋高的小冉木臥在躺椅裏,拿著小扇子自己拍自己肚子,還唱歌謠,孩子氣得很。

當然沈風骨以為冉木只是無聊了在模仿,冉木喜歡看電視劇,曾經還模仿過草帽小子戴草帽,那麽偶爾模仿一下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學學哄孩子睡覺也沒什麽奇怪的。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青年把這個習慣保持到了現在。第一次可以當成模仿,第二次卻是不能了。

沈風骨小心地把人抱得更緊了一些,卻控制著沒用太大力氣,他貼著冉木的額頭,垂著眼,仿佛呢喃又仿佛詢問,低啞地問著同一句話。

“養養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冉木什麽都不缺,沈風骨陪伴他的時間之長更是已經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可今天這個偶然的發現,卻讓男人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情。

冉木分明可以尋求他的保護,卻執拗地堅持哄自己睡覺,肯定是有另外無法釋懷的事情。而這是沈風骨未能察覺到的。

原本沈風骨以為,那只是因為今天他沒有答應讓冉木直播海豚吃魚,但仔細一想就知道不是如此。

房間裏靜謐無聲,偶爾低啞的詢問最後還是靜了下去,直至天明。

***

冉木第二天起床後又換了次藥,肚子上挑破的水皰已經結痂了,看起來再過兩天就可以繼續去拍戲。

不需要去劇組,沈風骨又要上班,冉木便想出去做戶外直播。

誰知他跟著沈風骨說了幾句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稀裏糊塗地就被男人扛上了車,變成了一起去公司。

“公司裏的事情不是都要保密的嗎?直播洩露出去怎麽辦?”冉木看了一會兒窗外陌生的街景,又轉過頭看著男人,蹙著眉說:“我覺得這樣不好。”

“哪裏不好?”沈風骨騰出手拿了袋芒果幹放到冉木腿上,緩聲解釋:“養養去了公司,別播員工辦公的鏡頭就可以了,只要工作內容不洩露,沒什麽事。”

“那養養就靜音直播!”冉木立刻被芒果幹收買,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邊嚼著芒果幹邊瞅著沈風骨,過了一會兒又問:

“你為什麽帶養養去公司?以前你都讓養養在家裏玩。”

“總在家太悶。”沈風骨簡單地解釋了一句,又啞聲笑了一下,說:“萬一把你留在家裏,養養午睡又哄自己睡覺,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冉木一聽就驚訝地眨了眨眼,沒聽懂,只好小聲問:“這個為什麽沒有面子?”

“不是應該我哄養養睡覺的?”沈風骨低聲反問,又說:“養養不記得你小時候我是怎麽哄你睡覺了,是不是?”

“……嗯。”冉木遲疑地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養養沒有全部記起來,不過我知道你有陪我睡覺。”

“那昨晚上拿扇子拍肚子,是養養自己想出來的嗎?那首歌呢?”沈風骨不動聲色地問。

“我只是睡不著覺得有點苦惱,直覺告訴我,讓我隨便找把扇子。”冉木說到這個,臉上也有些茫然,“那首歌,我記得你唱給我聽過。不過那時候你好像不是這個聲音。”

“嗯。”沈風骨心中有了計較,安撫般解釋:

“養養三歲的時候,剛好是夏天,你嫌棄天氣熱,又討厭空調,晚上睡不好就要發脾氣,那時候我每天晚上都會拿把扇子給你扇風。雖然你沒有記起來,但潛意識還是知道一點的。”

“原來是這樣……”冉木聽著臉頰竟泛起薄薄的紅,難為情地扭過頭說:“我還以為是古醫生說的那個,我行為退化了,就像小孩子一樣。還好是你影響的,要不然太傻了……”

青年說著就擡手捂住臉把自己藏了起來,耳尖都紅了起來。

沈風骨黝黑的雙眸漫開一絲笑意,心中的疑慮卻並沒有因此減輕。

冉木理智上覺得那樣做很難為情,然而行動上依舊不自知地做了,但這和古醫生說的記憶影響又不一樣,因為他沒有那部分記憶,只是出於本能在做,那麽問題依然存在。

“養養為什麽當時沒有去找我?”沈默了片刻,沈風骨還是選擇攤開了問,“睡不著,你知道你只要找我就能睡個好覺,但你沒有,可以告訴我嗎?”

冉木抿了抿唇,氣哼哼地說:“昨天晚上我們吵架了……不對,是鬧矛盾,你不讓養養直播海豚吃魚,所以我不找你。”

“撒謊。”沈風骨擡手捏了一把冉木的臉頰,眸色轉深,狀似嚴厲地訓道:“你昨天並沒有真的生氣,後來我去找養養,你有發脾氣嗎?”

冉木被拆穿,只好耷拉著頭,軟巴巴地說:“可能養養那時候糊塗了,沒有想到去找你。”

“是沒有想到,還是想到了卻因為別的原因不去找?”沈風骨斂起眉,輕聲問。

冉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可憐巴巴地搖了搖頭,說:“養養也不知道,你問我也沒有用。海怪有時候喜歡發呆,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發呆。”

誠然,海怪的很多行為往往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們壽命漫長,能夠做的事情卻很少,有些海怪甚至能看一天的風景都不帶動彈一下,冉木自然也很少細想自己做某件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沈風骨見他有些茫然無措,將車靠邊,又握住青年的手,安撫地執起親了一口手背,擡眼同冉木對視,啞聲問:“我不在家的時候,養養覺得孤單嗎?”

“會呀。”冉木被親了手又害羞起來,臉上茫然的神情褪去,彎起眼睛笑了起來,說:“禾苗不能變人跟我玩,養養肯定會覺得孤單,可是海怪都是這樣,就沒有什麽。”

“但人類的孩子天生就有權利要求父母的陪伴,人類中的成年人同樣有權利要求愛人的陪伴。養養知道嗎?”

沈風骨循循誘導,低啞的嗓音恍若蠱惑一般,又令人信服,一字一句地說:“覺得孤單,養養可以找我,是不是?”

“是……”冉木不由自主地點了頭,隨即又回過神來,狐疑地搖頭,改了口,說:

“不是這樣的。海怪都覺得孤單,但海怪天生就在一個大海裏,只要開口叫一聲,整個大海的海怪都能聽到,可是我們不會去找對方。

長老說,很多海怪死的時候,都是自己去很遠的地方,不會和我們告別,沒有人知道它們埋在哪裏。”

青年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理所當然,顯而易見的,他已經習慣了話中所描述的一切。

“為什麽知道孤獨,卻不去找同類?”沈風骨收起溫柔誘哄的神色,眸色沈靜地詢問,“禾苗不就不遠萬裏來這裏找你了麽?”

“養養也不知道。”冉木疑惑地歪了歪頭,說:“禾苗確實和別的海怪不一樣,所以他是養養的朋友。”

“但養養卻學會了海怪的習慣,忍受孤獨,不願意找我,是不是?”沈風骨聲線低緩,不喜不怒,僅僅是在陳述事實。

冉木聞聲就呆住了,睜著漂亮的桃花眼不知所措。

“你睡不著,自己哄自己睡覺,但你不找我。你思念海怪,想要接他們過來,第一時間也並不是找我商量,而是自己琢磨想辦法。”沈風骨冷靜的時候,說話總是直指根源。

“養養,我並不覺得那是因為你不信任我,或者你對我沒有感情,而是你沒有那樣的意識。”

冉木反握住男人的手,蹙著眉仔細地想了想,半晌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瞅著沈風骨,試探地說:“可是這樣不是很正常嗎?自己睡覺,不找你做麻煩的事,這是好孩子……養養長大了,所以這是好戀人,不對嗎?”

青年眸中是明晃晃的疑惑。

沈風骨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眸色暗淡了一瞬,忽而傾身將人攬近,收緊手臂,嚴嚴實實地收進了懷裏。

冉木不知道他為什麽難過,只乖乖地讓抱著,甚至擡起手學著沈風骨平時安慰他那樣,一下一下地拍男人強壯的脊背,認真地說:

“養養沒有不依賴你,也沒有真的生氣。養養只是做應該做的事。”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說服力並不夠,他又輕輕慢慢地說:

“以前養養鬧脾氣要海豚爸爸陪我抓魚,海豚爸爸就不讓我跟著他游了,後來我想讓他帶我一起走,他就直接不認我,沒有告訴養養就去別的大海了。

養養一開始也不明白。然後藍鯨說,小孩子要求的東西越多,得到的反而就會越少。”

冉木擡起另一只手,努力去抱沈風骨的腰,眉眼彎彎地解釋:

“我覺得藍鯨說的對。你看,養養沒有跟你要玩具,你就給我買好多。養養沒有讓你陪我睡覺,你反而會不加班,來陪養養。這不是很聰明嗎?”

——不聰明嗎?

——聰明。太聰明了。

可是,究竟是要經歷多少難以忍受的漠視,要咽下多少心灰意冷的眼淚,才會想到用這樣……以退為進的方式,來委婉地表達自己的訴求?

什麽時候,渴求關心和愛護都成了一種錯誤?需要孩子習慣隱忍、壓抑渴望,在安靜的等待裏期望著那不一定會到來的“獎勵”?

倘若沈風骨沒有善待和寵愛冉木的意識,倘若沈風骨沒有察覺到冉木的被動,他最珍愛的小海豚是不是就要這樣一直安安靜靜地等待下去?

因為覺得說出來的願望不會被滿足,因為覺得別人沒有義務對自己好,就索性漠視了自己真正的需要。

抱著自己的男人久久都沒有開口,冉木心生不安,只好不情不願地小聲說:

“你要是覺得養養做的不對,我以後就不那樣了。雖然我真的覺得藍鯨說得對……”

沈風骨緩緩合上眼,良久,喉結才微微動了動,睜開眼,啞聲哄道:“養養的出發點是沒有錯的,你只是想要得到關心,這很正常。”

“嗯嗯。”冉木開心地點著腦袋,顯然很高興沈風骨明白了自己的話。

然而下一刻,男人又說:“但我並不認為,那頭藍鯨的話是正確的。”

沈風骨將懷裏的人松開,擡手捧住了青年精致柔和的臉,指腹貼著臉頰摸了摸,湊近了專註地同呆住的冉木對視,沈聲道:

“不管是人還是海怪,對待自己親近喜歡的人,都有訴求,會想要得到擁抱、陪伴、關心和保護。這些願望,正常地表達出來,才是對的。”

冉木聞言便蹙起了眉,有些焦急地想要反駁,卻在開口的那一剎那被湊近的沈風骨吻住了唇,堵住了沒出口的話語。

男人壓著他細細親了一會兒,直到冉木開始有些迷糊起來,才放過他,繼續同他抵著額頭,低聲道:

“我知道,養養在聽到剛剛那句話的時候,會說,你就不是這樣,你想要你父親的庇護,得到的反而是拒絕和冷漠。我知道這很讓人難以接受,但你父親代表了所有人嗎?”

沈風骨安慰地輕輕親了親青年的眼睛,勾了勾唇,道:

“我和他一樣嗎?養養覺得,因為你沒有任性,你沒有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東西,所以你得到了一切,但其實不是。

我給養養的一切,我愛你,從來都不是因為你多乖,我不在乎養養乖還是任性,哪怕你天天鬧騰,你不還是冉木嗎?”

“愛和給予是不需要理由的,它們往往是無條件的。需要你妥協,需要你忍受孤獨和無助,抹去天性換來的寵愛,根本不值得。”

“我也不會給你這樣膚淺的寵愛。”

“你覺得老爺子和你父親一樣嗎?禾苗呢?養養,別人愛你,對你好,不是你當乖孩子就能得到的,而是你值得。”

“可是爸爸就不是這樣。”冉木怔了半天,終於壓著聲音小聲又委屈地開口,“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養養不用懂事,就有很多人喜歡我,那為什麽海豚爸爸不是呢?”

青年說著,眼尾竟有些紅了起來。

他第一次沒有回避關於自己父親的問題,反而像是對著早已離開的海怪質問了起來。

“為什麽養養不聽話,你也會喜歡養養,會對我好,可是海豚爸爸就不是?明明你說父母對養養好是天經地義,可是海豚爸爸就是不要我!”

“藍鯨告訴我,因為養養沒有聽話,所以海豚爸爸不喜歡我。可是現在你告訴我,就算我不聽話你們也會喜歡我。那……”

冉木停頓了一下,垂下眼,喃喃道:

“養養就一個理由也沒有了。以前我可以安慰自己,因為我沒有做好才得不到父母的喜歡,只要我努力做好了,萬一有一天他們回來,肯定就會喜歡我了。

但現在,你們告訴我,他們不喜歡我是沒有理由的,哪怕我做好了,也沒有用……”

青年一字一句地說完,便閉上了眼。

沈風骨終於直起身,轉而再次將冉木攬進了懷裏。

冉木伸出胳膊緊緊抱住男人的脖子,把臉埋了起來,用力得脊背都有些顫抖。

他沒有哭,神色也是平靜的,語氣也一如既往的軟糯,只是貼著男人的脖子,小聲地說:

“養養不難過。你也不要難過。”

“好。養養不難過,我也不難過。”沈風骨重覆了一遍,安撫地拍著冉木的背。

冉木緩緩合上了眼,身體脫力般貼在男人懷裏。

他其實不是不懷疑藍鯨說的話,只是堅持了那麽多年,總有點念想。哪怕他已經長大了,知道事情的真相遠不如藍鯨說的那麽簡單,依舊不願意給自己面對事實的機會。

倘若成年的他承認了父親不要他的事實,那麽曾經年幼的他要如何自處?誰能保證他下次失憶不會變回小孩?到時候他要怎麽辦?

但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總有些坎要自己邁過去,總有些傷口要松開捂著的手,暴.露在天光之下才有被治愈的可能。

冉木沒有那個意識走出去,但沈風骨看到了他的迷惘。

“養養下次……要是還這樣,你就直接咬我,不要當壞人了。”冉木忽然細聲細氣地開口,又笑出了兩個小酒窩,說:“這次養養很聰明,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下次,要是養養變回小時候,我可能就只會怪你誣陷我爸爸了。”

沈風骨怔了怔,啞聲說:“傻養養。”

“才不傻。你一解釋我就懂了,養養太懂事了你還不快點誇誇我?”冉木說著便松開了胳膊,掙紮著從對方懷裏出來,氣乎乎地瞪著沈風骨,說:“我都沒有鬧這一次。”

“我寧願養養發會兒脾氣。”沈風骨眸色沈靜地捏了捏冉木的臉,用的力氣卻比往常小了很多。

狹長漆黑的眸子裏分明一片平靜,卻無端讓人覺得難過又安心。

有些心疼和愛,一旦到了極致,反而看不出波瀾了。

冉木安靜地歪著頭看了男人一會兒,終於撲過去抱著對方的脖子,吧唧一口親了一下沈風骨的下巴,又耷拉著眉眼,委屈巴巴地說:

“你不心疼養養了,養養要去告狀,讓長老來別墅,把你房間擠爆!到時候警察都來了,發現這裏好多海怪,你就要被抓走……”

話音剛落,沈風骨便斂起眉,解了安全帶,將想要逃跑的人抓回懷裏,抱在腿上壓著堵住了唇,直把冉木親得手腳發軟眼角含淚,逃避似地埋在懷裏把自己藏了起來,可憐兮兮地跟他求饒,才默默嘆了口氣,溫柔地把人環住。

“還去不去公司了?”

“去……你不能欺負養養!”

“那以後還委屈自己嗎?”

“……不委屈,養養以後當壞蛋,只有我氣別人的份。”

“傻。”

“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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