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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立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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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也是一楞神,然後讓呂公綽將呂夷簡寫的最後一封奏折遞上來。

奏折上呂夷簡說了,自己多次犯錯,承蒙先太後與皇上不怪罪,自己也盡職盡責。但是郭氏必須要廢免,否則後宮不寧,非是帝室不安,而是天下不安。可沒有想到閻應文居然居心如此歹毒,將一件簡單的事,演變成一場滔天孽案。王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不管他知不知情,已經牽連進去,法當死。因此自鳩以謝天下。

說了他自殺原因後,呂夷簡還交待了政事。那天石堅說了平衡之道,他也大受啟迪。比如南方,就要寬松之間相互平衡。以剛震懾,以柔感化。這自太祖優待各番夷後,本來這些番夷雖然兇殘,可性格愚直,誠信為本。可自國立此策後,看到朝廷善待。欺虐地方百姓,上壓地方官員。而地方官員因為國策,唯恐不能多事。最後慫恿之下,有西北李氏之異變,亦有西南騷動不止。此靜化動之勢也。

這等於臨死前支持石堅的民族政策。

然後又說道後宮之事。雖然皇後是天下之母,但皇上總掌天下政務,皇後安後宮,後宮不寧,皇上不安,天下何安?不能作愚朽之舉。這是怦擊了範仲淹這些人的言論。雖然我犯下錯誤,可也是為了皇上好。就象石堅一樣,屢犯太後懿旨,連官軍都敢繳殺,這是國好。但真為國好還是假為國好,現在人死了,想公堂對執都不可能了。

說完了又列舉了其他一些政事,語言深切。最後再次謝罪。

趙禎看了後,又遞到石堅手上。

石堅看了後,搖搖頭。這不是呂夷簡朝錯夕改,而是下了一手很好的棋。如果他不死,繼續審問下去,早遲將呂夷簡咬出來。一旦下獄,最後定罪,就不是他一死而死了。而是他全家都有可能拖出去處斬。謀害皇後,這是什麽樣的罪名?不說九族,至少三族吧?

但這一死,無論閻應文如何咬,最後可能是他們將罪名往一個死者頭上加。也沒法讓人相信,更是無法理讓人相信。加上皇帝軟弱,這一張悲情牌打出後,呂家上下老小自然全部保住了。

至於後面政務,石堅一點也不懷疑,此人處理政務本領不弱,能看出這些不足為奇。最主要他臨死前,還力保自己的政策。自己還好意思將一樁樁罪名往他頭上加麽?到時候天下人也說自己的肚量,連一個死人也不如。

他看著這份奏折說道:“呂坦夫,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我在我家中已經點明,給你一個改正機會,可為什麽你聽不出來呢?”

說著將這份奏折遞到夏竦手上。如果不是夏竦說了呂夷簡兩個兒子想要逃跑,也許呂夷簡還不會走上這條道路。正因為他將此事點破,呂夷簡回去一問,為了使家人不受到牽連,最後以死來解決。

這一遞,有許多大臣立即看出來原因。都是人尖兒,這並不難想像。連小皇上在龍椅上看著夏竦臉上都出現鄙視的神情。

石堅等到眾人傳看完畢,才說道:“無論對錯,呂大人並沒有謀反國家朝廷,也想把國家變得興盛強大。同時劉太後當朝,正因為王相,呂坦夫等人在朝,才使朝堂平穩渡過。有過也有功,請皇上不必追究其罪過,而昭賞其功。”

這件事就讓它結束吧。

呂夷簡一死,以其他人才幹不足呂夷簡,或者心思眼不如呂夷簡多。唯一只有夏竦,可夏竦的出身限制了他的危害。而且小皇上剛才的眼神,也看出來了,夏竦想再贏得小皇上的好感很難了。以後大理高家進京,案子一遞。夏竦基本政治生命結束了。

這兩大梟雄一除,以後靠盛度他們,也沒有那麽大危害。朝堂自安,朝廷可以平穩過渡了。至於以後一百年或者兩百年後,會不會有更厲害的梟雄出來,明白了永恒與剎那的平衡。石堅還會擔心?自己安排下去,以後是好是壞,事在後代所為了,自己也無能為力。

出了這麽大事,朝事也別議了,趙禎帶著群臣到了呂夷簡家中吊唁。追封呂夷簡為邢國公,太子太傅。可呂夷簡的三兒子呂公著憤怒地看著石堅,說道:“石不移,這回你稱心如意了,朝中再沒有人向你掣肘。想做怎麽做就怎麽做了!”

石堅看著這個楞頭青,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他伸手在呂公著頭撫摸了一下。小夥子還想掙紮,可那有石堅快。但石堅摸完後,立即松下手去,對他說道:“記好了,權利有多大,職責有多大,而不能是權利有多大,就會能享有多少福利與優待。也不是威風就有多大。越上位,每一行一動,就關系到無數蒼生幸福,更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才對。”

前者以己利謀官,這是最可恨的謀官類型,可也是大多數謀官者的想法。中者是己名己權謀官,呂夷簡王安石之流,很難說他們有多壞,可他們的存在往往有時候比那些貪官還要壞。清名遠揚,天下傳頌,皇帝信任,但獨霸朝堂,不容他言。當然王莽非是此種人,他是竅國大盜,與臣沒有關系了。後者也就是現在的父母官,前世的公仆,可真正做到的有幾個人?

石堅只是想這個楞頭青,也是後世聞名的長者,與著名宰輔記住這句話,從父親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以後為宋朝增加一名好臣子罷了。

死者已死。但呂夷簡的死亡終於震醒了柔弱的小皇帝。從他記事時,後宮就沒有平靜過,先是周懷政之亂。不管周懷政是什麽用心,他還是想扶助自己上位,排擠劉太後的。

然後有雷允恭之亂。再後來有江德明羅崇勳等宦官玩弄朝政,連他都十分地藐視。現在又出來一個閻應文。當初自己看這個閻應文還是一個好人。難怪說宦官不能持政,否則就有禍弄。

趙禎暴怒之下,下詔嚴查此案,從嚴處理,並且整頓後宮。無數內宮的太監以及宮女被牽連進去,關進監獄。

可這時候石堅突然上書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殺。作為宰輔,不能容人之德,因此乞罪。辭相了。

趙禎莫明其妙,這件事你沒有做錯啊。如果不是你追究,呂夷簡也未必承認自己有錯,應當來說,是石堅力挽狂瀾,否則呂夷簡與內宮太監相互勾結,以後還真說不定使自己蒙蔽了。

他說道:“石愛卿,這是為何?朕明白其中原委。至於呂家那個三公子,那是年幼無知,你不會生他的氣吧?”

石堅笑了:“我就是生氣,也不會生一個小孩子的氣。皇上,臣作為一個外戚,開權臣之路,雖然有錢希聖在前,可此例不能開。”

錢希聖就是錢惟演,最高時擔任樞密使,也能說是宰相了。宋朝的宰相與唐朝略有所不同,同平章事才是嚴格的宰相,而唐朝的三書首領中書令、侍中、尚書令都為宰相。因李世民兼任尚書令,分權與左右仆射,亦為宰相。但侍中與中書令是為真宰相,後來漸漸向中書轉移。這是一個變化的過程。

宋朝更覆雜,親王、樞密使、留守、節度使兼侍中、中書令、同平章事都是宰相,但是使相。象石堅到大洋島那次就是,真相前面是六部尚書或者侍郎加某某大學士,無常員,正常兩人為多,也就是首亞末三相,區別是什麽樣的大學士。到了後來又改成了仆射,然後又改成太宰少宰。但錢惟演確實是擔了一個宰相之名。

所以有人說宦官與外戚在宋朝不得幹政,這是宋太祖說過的話,包括不得過大渡河。可趙匡胤三條真言,不得殺大臣、不得殺柴氏之後與永不加賦,他的子孫都沒有嚴格遵守。況且這兩條。不得過大渡河,於其是說宋朝大臣不敢違背宋太祖,不如說一是他們不感興趣,二是怕多事,怯懦不進取。

有了錢惟演的例子在前,因此有大臣也進諫過石堅以外戚掌權太重。可錢惟演都官拜過樞密使,況且石堅。

“還有臣也要早遲退出朝堂,否則滿則損,這也是全了皇上與臣一段君臣相宜的佳話。臣曾批駁過武候一生最大的失誤,就是太小心謹慎,事無大小,無不親為。結果武候一死,蜀立即滅亡。現在是到了放手的時候。況且臣也不是真正放手,還在朝堂中監督著朝政。最重要一件事,臣那天有所感悟,想編寫一些書籍,修正經義。這才是長久的大事啊。”

“著書立說?你真要寫書?”趙禎好奇地睜大眼睛問道。

“不錯,因為古之諸子離現在時間太遙遠了。後人修正經義時多加上各自時代元素,加上一些喜盜名者狂篡聖人之言,多有偽篇。臣想把它們盡力矯正過來。這是其一。格物力強,有了它可以使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國家強大。可無聖人之言,教之禮範,結果整個國家的百姓盡驅利行,最後道德敗壞,人心酷寒,到最後喪失廉恥仁義。這比格物學還要重要啊。”

這是石堅第一次將道德擺在格物學上。

為什麽在文革時發生了那麽多悲慘的事,百姓沒有怨言?不要說洗腦。後來開放後,也在洗腦,可人心變得寒冷。比如在馬路上一個老太太被車子撞到了。千萬不要扶,弄得不好老太太就說是你車子撞的。再比如看到馬路上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姑娘說沒有錢上學的什麽,不要救,這是一個高明的騙術。

這中間就是為了使百姓知道發家致富沒有錯,從基礎上改變老百姓的思想觀念,從而帶動整個國家富裕。結果忽視了道德的教育,使人驅利而行,人心變得冷漠起來。甚至石堅看到他樓道下面有一戶鄰居,女兒以前從事那個行業,嫁了一個老實的青年。後來看到收入不高,其岳母想法子挑撥離間,使其婚姻破裂,唆使女兒再從事那種行業,她還在這個店裏打下雜。笑貧不筆娼,道德風氣就到了這種地步。結果有許多老人寧可重新過文革那種生活。也就是這原因。物質富裕了,精神卻空虛了。

這也是石堅想要寫在書中聽話,按照道理來說,這就是唯心與唯物的平衡。當然這只是這兩種對立主義的表層現象。

現在離春秋很遙遠了。必須重新出現一種完整的哲學,一旦樹立起來,將會使以後的理學消失。而這種理學才是石堅最擔心的。

當然趙禎不知道石堅想法。可他知道立萬世言,這是多大的功德,比起在朝堂上所做的一些政務,不能相比。

石堅又說道:“當然,到了消滅契丹時,臣會領兵前往。而且這樣一來,還有一門好處,契丹各部以為臣醉心著書,不會加以防範,相互之間廝殺更為慘烈。勢力削弱,而且百姓痛定思痛,我大宋大軍進入後,就可以輕易地化亂為治。這樣才可以使整個漠北真正化為我大宋所有。以後有漠北之兵,持新式武器,放萬裏駿馬,只要大宋能消化下來,就可以占領任何一個地方。大宋就會強盛到極點。”

趙禎兩個眼睛也放著光。

雖然他武功不如李世民,可也不是傻瓜皇帝。首先是武器,除了生產的幾千門大炮,還有步槍近萬支,大洋島的戰馬不說,在隴右放養的戰馬就有三十多萬匹,加上幽州等其他地方,足可以組織四十萬騎兵。因為契丹的衰落,用石堅的話來說,完全可以兩線作戰。不過為了減少死亡與收覆草原的難度,一直沒有動彈而已。

馬上從苦寒之地帶回來消息,相互配合就可以決定消息了。一是糧食的種植成功與否。二是士兵的訓練如何。

也就是說,在他手上將創造一個無比大的盛世江山。

可他心裏還是不踏實。說道:“石愛卿,為何你不能兼任宰相之職,一邊修書?”

石堅再次大笑,笑完後說道:“皇上,我說過,在其位必謀其政。既然修書,將會浪費大量時間,政事怎麽辦?我更不想開這個頭。既求虛名,就不能求其實名。還有修書將會帶來巨大的聲名,到時候就是皇上理解寵愛臣,臣也是高處不勝寒啊。唯一之計,只好學一些大臣,在朝堂上不發一言,以求自保。那樣還不如不擔任這個職位。”

馬上石堅要修書立說,還有那一天奇怪的天氣,還不知道老百姓怎麽說。只有放下權利,一些大臣才不會羅嗦。有得必然有失。況且他抄襲來的《三字經》開始普及,還是小皇帝下的聖旨。自從孟家那個小姑娘一邊往回返,一邊就將這本書公告天下。畢竟跟了父親那麽久。不可能不知道這本書的教育價值。

小皇上聽了後,立即命人將這份手稿拿過來。不過是按照市價買過來的,可憐這一對孤兒寡母的,看到上萬貫錢,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這些錢帶給她們是福是禍,石堅也不能預測。別說是好事,換成人民幣可是上千萬家產,對於一個貧困家庭來說,未必是好事。後來他還派人查看了後事發展。結果這一家三口人回到鄉裏,不知道多少親戚啃一口。只是畏懼石堅名聲,還沒有到做歹事的時候。結果楚州海客唐家聽說此事,吸納了一批錢讓他家有一個小股份,並且主動為她家購買了一些田產,將這些錢化為不動產。才免去一場窩事。

用石堅現在的想法來說,就是人性天生是善是惡?一個也不是。樹直則直,樹彎則彎。雖然遺傳因素會導致人脾氣有些差別,如暴燥,如溫婉。可暴燥的人就是壞人嗎?溫婉的人就是好人嗎?就象好人什麽都是好的?王曾肚量同樣沒有王旦大,有些剛急。李迪失之於細。薛奎判斷力稍有欠缺。等等。如呂夷簡所有都是壞的?同樣也希望朝廷強大,這一點就比夏竦好。但夏竦眼光毒辣,非是範仲淹所能相比。而範仲淹失之於愚,變通不足。雖然他是改革派。再如岳飛失之於傲慢,諸葛亮失之於小心。都有欠缺,不可能黑白那麽分明的。

商人一定是驅利而行?錯。只要朝堂主動感化,杜絕官員受賄不讓他們搞小動作,再用一些措施感化,同樣還是好人。比如這個唐家,雖然有一點巴結石堅味道,可立意卻是好的。不然這一大堆錢在手上,還說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小皇上將這份手稿買回來後,私藏是免不了的,但在這之前,卻刊印成書,成為一個教本。其實老儒看到這本書後,也無話可說,《三字經》中宣傳的一些愚忠愚孝是石堅最不讚同的,可這些老儒歡喜啊。

只是他們不高興的是出自石堅之手。就象契丹突然出現了一個才子,跑到宋朝來,無論詩詞歌賦,都比宋朝所有才子強,將作何感想?

這個道理同樣。石堅對儒家持有的態度不恭敬,連孔子說的話也讓他詭辨成錯誤的。而且他還搞了一個格物學。偏偏《三字經》是石堅寫出來的,這對於他們這些大儒也是一種諷刺。

可對於現在的石堅來說,是一件好事。寫了《三字經》出來,為他在經義上的造詣增加份量,再加上那個莫明其妙的天氣,民間傳言紛紛,這為他修撰經史子集時,增加威望與可信度。

這是一個標準。如《易經》,解釋吧,東解釋也成,西解釋也成,怎樣發揮它積極的意義,就要選擇一個標準。何為標準,就看他的威望了。就象當時大儒孔穎達修經時,那個敢羅嗦,連朱熹看到有些不對,都不敢挑明了說。

同樣有積極的意義,也有消極的意義。比如現在民間傳說中,說石堅要寫一本不得了的書,所以那天才有那樣的天地異象。說石堅在沈思時,方圓千裏的雲層一起壓到石府上空,因為石堅要揭破天機了。然後石大悟,風雨雷電盡數散去,只剩下一堆堆的彩雲似龍似鳳,呈著無比的瑞祥,浮在石府上空,彩光將石府全部籠罩起來。

石堅聽了,說了聲我呸,馬上連修真也弄出來了。

因此現在他必須在權利上退。將手中權利放下,才不會危害到趙禎的地位。至少百姓會說,皇上是朝堂上聖人,自己是文化上的聖人。否則就危險了。這是著書上的得與權利必須的失的平衡。想要兩全其美,那有那麽好的事?

趙禎也明白輕重。石堅馬上修書了。如果一般的修書還好一點,如果開創一家,就算自己不會顧忌,大臣們也會進諫。石堅威望太重了。那麽有的煩。

無奈之下,只好下旨,罷去石堅宰相官職,但還是下詔讓石堅做了魯國公昭文館大學士同平章事兼修諸經史子集。石堅連說謝旨。別說,小皇帝對自己感情那是沒得說。魯國公,這可不是一個小國公,是一個大國的國公,而且魯國是孔夫子的母國。況且還是帶了使相的閑職。

趙禎還下令,石堅有權調動全國儒生參預修史。古今往來,多少經史子集?況且石堅還連同著各宗教的教義一同修撰,這麽多書籍,也別要修了,就是看一個人一輩子走馬觀花都看不完。

還下詔在開封府衙附近選址,修建一個龐大的博文館。這時有蔡水,緩緩流過,兩岸無數垂柳婆娑。還在清轍明凈的包公湖畔(這裏包公湖、楊家湖、潘家湖都不是宋朝的名字,因為考證不出來,暫且用之),是宋朝寸土寸金的地方。可見這一次皇上的慎重。

但石堅還向趙禎提了一個要求,聘請一些宗教人士,連天主教都請了過來。這些宗教在民間地位非同小可,石堅希望他們也能完善一個好的教義出來。不要動不動讓皇上吃什麽小丸子,造大批大批的道宮寺廟什麽的。還有一些外國學者,石堅雄心勃勃,反正弄大了,連西方的一些科學與哲學,同樣引進過來。

好啊,小皇上高興。這樣一來,看你修到那一天,慢慢修吧,還加上格物學,到老也完成不了。這回你也別想離開宋朝了。他主意打得好。石堅會這麽傻,修訂一些重要的學說與著作後,不能連一些黃色小說也要修吧。

但石堅沒有等博文館修建完畢,就開始了。選擇在大學。一是這裏書籍多,地方寬敞,二是這裏學者多,雖然還有許多迂闊窮酸,可這些人學問也不淺,並且迂闊窮酸比例也比外界少,畢竟這裏的氣氛開放得多。

並且石堅自己並沒有立即將他的思想寫出來。避免天下喧嘩,而且第一本選擇的就是《孟子》與《荀子》。這是有原因的,這時候孟荀二人地位很高,但只是孔夫子後面兩個重要的人物,就是石堅憑借現在的名聲也可以力壓一頭。如果在朱熹將《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列為四書後,哼哼,動一動看!那時候孟子就成了亞聖了。石堅一動,很危險。

對於《孟子》,石堅還是持一種讚賞態度的。他提出了人有側隱之心、是非之心、羞惡之心、恭敬之心,也就是後來的仁義禮智的萌芽與根本。樹立了一種優秀的道德標準。特別是他說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石堅很讚賞。如果將君權限制,就是出了一個昏君,造成的危害也不會很大。

可也有不好的一面。如四書中的《中庸》,大約是朱熹讓老韓同志嚇怕了,怯懦才將這篇文章列為四書。可這種中庸卻害得中國不淺。什麽叫中庸,演變到最後為和、忍、內斂與不作為。《孟子》也是如此,開篇第一章《梁惠王》就說道: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裏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萬取千焉,千取百焉,不為不多矣。茍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饜。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王亦曰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

這也是一些大臣攻擊石堅的理論依據,說石堅教化天下百姓驅之以利。難道當真如此?仁義那是道德的規範,利是動力的源泉。如何老百姓連飯也吃不飽,甚至賣兒賣女,談仁義!特別這讓後來的中國人變化成對外國仁政,你攻占我們國家領土,抗議,外交聲明,不能占,這是我們的地方。人家理你麽?然後對內百姓卻是十分地殘忍。

這也是一個互相對立融合的平衡。不能不談利,但用仁義約束,不能讓它離了譜,而使大家全部急功近利。還要明白對什麽對象施行仁政,不能弄錯了。

石堅沒有主動攻擊孟子對與錯。而將孟子與荀子的話對立起來辨證。以其矛攻其盾。互相辨證論述,但在其中貫通了他的平衡論點。孟子說性善論,荀子說性惡論,用這個矛盾點辨斥。石堅將房門一關,洋洋散散地寫了幾萬言後,交給這些大儒。讓他們完善補充。最後發布天下。

現在修經史子集,還有一門好處。一直以來,統治者是要求百姓無為而治,什麽無為,什麽清靜,就是殘暴了,你也不要反抗。宗教更好,特別是佛教,你今生受了這麽多罪,是因為你前世做了壞事,有了報應。這不是瞎扯蛋麽!但不是沒有作用,這是愚民。石堅的思想將要貫通一些進取有作為的精神。只有在小皇上手上才能做到。否則換了一個皇帝,試試看。連李世民也未必同意。只要看出其中的貓膩,石堅等著砍頭吧。

石堅開始著書,除了少數人哼哼唧唧外,大多數人在翹首以待。天地那麽大異象,石堅一定寫出什麽異書。那些少數人歪歪唧唧,可有什麽辦法,學問不如人家學問,更不能做到那天奇怪的天氣在屋頂上盤居。

可讓大臣哭笑不得的是,石堅真的不問政治了。

連楊文廣的人回來,石堅都沒有過問。這一次楊文廣帶來的消息有好有壞。壞的就是大批的士兵“退”回來。這也是石堅提的主意。極北之地太寒冷了,未必每個士兵都會適應。有許多士兵因為不適應,倒了下去,不斷生病。這些士兵除了醫治外,要立即送回來。而有些士兵因為忍受不了這種天氣,故意自殘體膚,讓它生凍瘡,這種士兵連生存下去的勇也都沒有,更不要說以後的戰鬥了。也要送回來。

除了北方的士兵外,南方士兵也是如此。叢林中的悶熱,未必每個士兵都會適應。但也囑咐了,各級將領要善待士兵,否則每一個士兵都為了逃避故意自殘,到時候就好玩了。實際上只要不苛刻對待,士兵怯弱的還是少數。一旦退回來,功勞沒有了,以後重用的機會也少了。現在宋朝雖然武將士兵地位很差,可福利待遇很高。特別是戰功。可一旦退回來,有可能就呆在各個地方做一個普通駐兵吧。

自從近十萬士兵到了北方後,先後退回來的士兵達到兩萬人。這個比例石堅還是感到樂觀的。剩下的將是一個由八萬適應寒冷的精騎組成的龐大騎兵,再配上先進的武器,這是多麽大的戰鬥力。

好消息就是士兵訓練正常。通過奏折看到楊文廣語句裏有些得意,肯定不會是正常那麽簡單。還有作物,特別是土豆,雖然種植期長,可收獲頗巨。這是最好的作物。至於小麥,產量是低了一點,可也有收獲。用石堅的話說,是一個種子適應進化的過程,急不得。除了這兩樣,還有其他一些作物,消息有好有壞。總之,證明了北方可以大面積的種植,而不是一定非得要游牧才能生存。

只要將北方各部從馬背上一下,解決了溫飽,他們也未必肯去與中原人拼命。還有下了馬背,戰鬥力自然會下降。同時用石堅話說,北方土地好啊,都是黑土地,肥得流油。那麽廣大的土地,就會有百姓願意遷移過去。漢人進一步的稀釋。再加上漢化,北方威脅以後就會平滅。當然這是理論上的說法,將來還會有什麽變動,都不能斷言。

石堅現在也沒有精力顧忌到楊文廣的事了。正在吵呢。石堅這一手果然玩得漂亮。因為用了孟荀兩個人的觀點相互辨證,再迂闊的大儒也不會指責他。只是還要仔細修訂,意見不同啊。於是那個爭吵,比朝堂上還要熱鬧。石堅頭都吵炸了。心裏連說幸好,如果自己冒然修訂《論語》、《左傳》、《易經》試試看!

月亮從大海上升了起來。

月亮,是詩詞中描寫最多的景物,春花秋月,或者風花雪月,都離不開一個月字。

這是一個迷人的衛星。春天的月亮朦朧,夏天的月亮神秘深邃,秋天的月亮高潔,冬天的月亮寒淒。但從地形上看又不一樣,山岡上的明月似女子,姍姍來遲,窈窕動人。大江上的明月,蒼茫深遠。可大海上的明月,博大雄闊。

迎著無邊無際的大海,聽著雄壯的海濤聲,一輪明月如同一個雞蛋黃一樣,從海平線上,慢慢地升起來,天地間都帶著一層紅暈。這個景象是多麽壯闊!

海邊一個明艷的女子對著明月久久地屹立。

她穿著一件短襖,下邊同那些土著人一樣,系著一個樹葉裙,只是樹葉裏還有著一條褻褲。這已是她的底限了。

可還是有許多皮膚露了出來,因為熱帶的陽光,灑成了古銅色,比起當初,這古銅色的光澤,使她多了一層健康的活力。現在,月光灑了下來,在她身上籠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影,一頭烏黑的長發隨風搖擺,就象一個女神一樣。

她就是賀媛。在她身邊還有一個侍女。看著她站在海邊,知道主人想家了,沒有敢說話。

自從她被李織轉移到南方後不久,就聽到李織兵敗的消息。那時候她想逃跑,可因為天理教的人看管得很嚴,沒有辦法將石愨帶走。於是她一路想辦法拖延時間,可沒有成功。後來甘林追了上來。將她擄到了兩灣大陸。

並且甘林將李織留在兩灣大陸上的人手全部接受,自封為教父,封了她為教母。石愨為教子。而且甘林還想動她的主意。賀媛這時候忍無可忍,說了,我清醒了,你別想打我歪主意。那時候她都顧不得上甘林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甘林愕然,問:“你什麽時候清醒的?”

“我到了兩灣大陸清醒的。你別忘記了,現在人心對你不附。”

這一次甘林強行接受天理教餘眾,確實有些人對他動機感到懷疑。而賀媛因為是聖女,也有一些擁蠆,如果賀媛一死,甘林地位將會不保。現在賀媛為了保住貞操說出了這話後,頭腦突然清醒過來。然後又說道:“不過還有許多事情忘記了。”

這讓甘林疑神疑鬼起來。

賀媛又說道:“我是什麽人?”

不是賀媛忽悠甘林,現在防止甘林動殺機。畢竟自己死了沒有關系,還有小公子。

果然甘林說道:“你是聖女。”

但臉色陰沈地離開了。

後來甘林多次套她的口氣。都讓賀媛裝瘋賣傻,騙了過去。這一點還要感謝李織,當初對她的訓練。

這時候甘林也沒有功夫管她了。畢竟賀媛雖然艷麗,但現在賀媛稍微回覆了一點理智,吃下她要冒很大風險。如果想要女人,這裏很多很多。他還有重要的事情可做。借著手中的力量,以及知識,將人馬帶到兩灣大陸中間細頸處,這裏有很多土著人,而且有了初步的國家形式。宋朝海客一般除了交易,不敢將手伸到這片土地上。

但甘林很聰明,將自己這一行近千人化裝成土人。因為生存的時間長,會說一些方言。最主要現在他們長期生活在這地方,身上全部灑成古銅色,與土著人差別不是很大。

為了不露出馬腳,所有女人全部穿上這種樹葉裙,裏面一條褻褲都沒有。不服,回去,回去送死。不能不說,甘林消息封鎖得很好。如果讓這些人知道了朝廷的寬大處理,想象以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歸故土,估計軍心就渙散了一大半。

但賀媛再次以死相逼。這才換成這種不倫不類的衣服打扮。

有時候甘林都懷疑賀媛回覆了記憶。可詐了幾次沒有結果,只好怏怏地離去。最主要他現在安撫軍心,不是靠自己的威望,而是靠石愨的威望。可石愨在賀媛有意接近下,與賀媛很親近。有一次石愨說道:“你這個壞蛋,不要想打我姑姨的主意。”

這不是親戚的姑姨,而是指聖姑,後面加了一個姨。讓甘林惱羞成怒。以後只好笑臉相迎。

總體來說,這一群人分成了甘林一派,還有一個天理教的元老董書一派,這一派也就是對石愨的死忠一派,他們都是南唐的大臣後遺。雖然人數少,可在這群人當中威望高。

雖然賀媛對這些不懂,但這個淺顯的問題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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