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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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明天是周末,大家都圍在一起討論著要去哪裏放松一下,順便就當給許錦陌送行。最後大家一致決定白天去野外燒烤,晚上去唱歌。

我看著討論得熱鬧的人群,轉過頭換個姿勢繼續把頭趴在桌子上發呆。

“安藍忻,你呢?”

“嗯?”我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班長,他身後是依舊在討論的人群。“有事嗎?”

“我在統計要去野外燒烤的人數,你要去嗎?”

“我……”看著被人群圍在中間討論的許錦陌,本來要去的話卻在觸及到他身旁的葉玲的目光時成了否定。“我就不去了,你們去玩開心一點。”

聽到我的回答,葉玲滿意的看著我笑了笑,然後得意地繼續參與他們的討論去了。我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趴著頭在桌上發呆。

其實不去參加並不是礙於葉玲的目光,盡管她在看著我笑,眼神卻冰冷如霜,可我卻不是因為她。只是因為她提醒了我自己和她在許錦陌心裏的位置。

這也正是葉玲最為聰明的地方,她總是能適時提醒我許錦陌不在乎我的事實,就像剛剛,她只需要站在許錦陌身邊看著我笑便能讓我打斷任何的想念。她在告訴我,陪在許錦陌身邊的永遠是她,而我只能遠遠地看著她和許錦陌相攜離去。

我不想讓自己如此不堪,所以只能選擇逃避。我承認自己軟弱,卻不是輸給葉玲,而是輸給了許錦陌,輸給了他不在乎我的這個事實。

“藍忻,你不去嗎?”我看著來到我面前臉色有些蒼白的顧陽峰,不情願地再次擡起了頭。

“不去了。你還好嗎?”我看著他有些反常的行為。從那次拒絕他之後,他好像一直都沒有來我面前晃悠了,這倒有些不像他的風格。

“還好。”他眼神有些躲閃,像是逃跑般匆匆離去。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卻又沒心思再去細細思考,只好再繼續發呆。

晚自習之後回到宿舍,意外發現手機上有條未讀信息,居然是許錦陌發過來的。

“我就要走了,都不去為我送行嗎?”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無從回答。

“我可能有事,就不去了。祝你一路順風。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再見。”

看著手機上發過去的短信,我知道,此次一別,可能便是永別了,能再見的機會又是多小呢。

“有什麽事先放放吧,先去給我送行,畢竟一去可能就是很長時間,想再看看你們”

很快許錦陌的信息便發了過來,阻斷了我的拒絕。我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只好把手機扔在一邊,然後去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起來。

第二天一來到教室便見到許錦陌,他正和身邊的同學說些什麽,看到我進來便向我走來。

“收拾得怎麽樣了?我們待會就走了。對了,班長那裏我已經幫你說過了,他已經知道你要去了。”他就這樣微笑地看著我,我也癡癡地看著他。

這麽好看的少年,以後,都見不到了嗎?

心裏狠狠地疼了一下,我急忙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之後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我看到他肩膀微微一顫,後又恢覆平靜,卻是都沒有再說些什麽。

去野外燒烤的地方離學校比較遠,所以大家得先去買些食材然後再打車過去。有些人已經早早地就打車過去了,剩下的都是留下來買食材的。

我看了看所剩無幾的幾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該先過去呢還是留下來和他們購買食材,最重要的是我並不知道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在哪。

“藍忻,和我們去買食材然後再一起過去吧”許錦陌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我感激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和他還有其它幾個男生一起去買食材。

“錦陌,是不是還要去買些啤酒和飲料呢?”班上一個男同學提議道。

“嗯,那就我和安藍忻去買吧,然後待會會合以後再一起過去。”我擡起頭訝異地看著他,他卻只是輕輕朝我笑了笑。

“錦陌,那你可得照顧好我們安藍忻哦。”幾個男生打趣道,說完相互大笑起來。

“會的,那我們先去買東西去了,你們也快點。”許錦陌微笑著和他們交代著,我只能低著紅透的臉跟在他身後離開。

“這樣低著頭走路不怕摔了嗎?”正當我心亂如麻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許錦陌的聲音。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擡起頭,努力平覆自己內心的情緒。“你們怎麽還要喝酒?那樣真的好嗎?”

他轉過頭笑得一臉認真地看著我,然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傻瓜,不會的。而且這種時刻喝點酒會好些。”

我被他的言行再次弄得尷尬得低下了頭,卻沒有思考這其中有什麽不同。

等我們買食材去到目的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把火都生起來了,看到我們把食材買回來,紛紛接過我們手中的食材就七手八腳的烤了起來。

看到我和許錦陌一起來,葉玲驚訝的同時還不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過來插在我和許錦陌之間,聲音溫柔地和許錦陌說些什麽。

我識趣地一個人走到了一邊,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尷尬。

“藍忻,你不是說你不來了嗎?要來怎麽也不讓我等等你呢。”看到我一個人,原本待在烤架旁的陸離急忙來到我身邊詢問道。

“沒事,我在後面和他們買食材呢,你快去烤燒烤吧,不然等會你的位置都沒了。”我看著陸離笑了笑,並沒有解釋太多。

“你不去嗎?”陸離驚訝地看著我,卻在看到我搖了搖頭之後無奈地說道“那我去了,待會帶來給你吃。”

我看著被大家圍得水洩不通的烤架,和一直圍繞在許錦陌身旁的那抹甜美的身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景象有些刺眼。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景色不錯的山頭,便一個人走了過去。

一個人的世界的確要好很多,感受著微風輕輕吹過臉龐,我享受地坐在了這個小山頭上,一回頭,卻看到一群人中的那束目光。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到底看了我多久,只得轉過頭假裝沒有看到他的目光。

我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安藍忻,別在想了,他都要走了,何況他身邊還有葉玲,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藍忻?”我回過頭,看到陸離正朝我這裏過來。

“陸離,你怎麽來了?”

“藍忻,許錦陌讓我來叫你回去呢。”她繼續朝我這邊走過來,並沒有停下腳步。

聽到陸離的話的我一怔,心思著有些不可能。“陸離,你亂說什麽呢?”我起身,看著陸離走向我。

“我沒有亂說,真的是他讓我來叫你回去。”陸離走到我身邊坐下,並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藍忻,今天我們就好好說說許錦陌吧。我知道你喜歡他,也看到了那次你的試探。可是,盡管他和葉玲那樣,但你不覺得他對你也太好了嗎?不瞞你說,上次那盒止痛膏的事,的確是葉玲告訴我的。我知道自己可能被她利用了,可我還是覺得許錦陌對你太好了。”

陸離看著前方,並沒有看著我。聽到她把心事全都這樣袒露在我面前,我想自己的確該和她好好談談了。

“陸離,你還喜歡許錦陌嗎?為什麽知道他要走,你卻沒有想象中的難過?”我把自己前幾天的疑問說出口,說實話,我怕聽到她肯定的回答。

“喜歡又怎樣呢?我知道他終究不會喜歡我。就算沒有你,許錦陌也會喜歡上葉玲的吧,畢竟他對葉玲,的確與其他人都不同。既然知道沒結果,又何必給自己增添難過呢。但是你不一樣啊藍忻,除了葉玲,許錦陌也就對你最好了,說不定你和他還是有可能的。所以藍忻,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何不抓緊這個機會呢?”

陸離說完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陸離……”我忽然緊緊抱住她,心中是滿滿的感動,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這樣緊緊地抱住她。

“傻瓜,我知道你最近受了很多委屈,想哭就哭出來吧,都是我不好,怪我對你沒有足夠的信任,這段時間才沒有陪在你的身邊,讓你一個人難過那麽久。”陸離輕輕地拍著我的背,我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我和陸離在山頭坐了很久,回去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就剩幾個男生還在那喝著酒。

“安藍忻,過來。”見到我在一邊站著,陳宇喝了一口酒之後把我叫了過去。

“怎麽了?”我走到陳宇身邊,他依然在喝著酒,旁邊是同樣喝著酒的許錦陌。兩個人的臉都有些紅,估計已經喝了不少酒。

“你不是都沒吃東西嗎?叫你過來吃東西啊。”陳宇又猛灌了一口酒,似乎心情不怎麽好。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怎麽喝這麽多酒?”我看著陳宇不停地給自己灌酒,卻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就別管他了,想吃點什麽?”許錦陌把酒瓶放到一邊,然後擺弄著烤架,上面還烤著些東西,旁邊的幾個男生也還在吃著。

我看著旁邊還放著的幾個土豆,拿了一個。“吃土豆吧。”我剛想把土豆整個放上去,許錦陌卻從我手中拿過土豆放在烤架上切成了幾片。我擡頭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你和陽峰怎麽了?怎麽今天叫他他都不來?”許錦陌邊切著土豆邊問我。

“我不知道。”我有些煩躁,不喜歡他這樣把我和其他男生牽扯在一起,剛準備起身離開卻被他拉住。

“土豆快好了,吃了再走吧,你都快一天沒吃東西了。”我看著他,抽出被他握著的手,和他一起擺弄著烤架上的土豆。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大家都各自零零散散的回去了,我看著手上還提著一瓶酒的陳宇,心裏莫名的不舒服。

“陳宇,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你說出來啊?”我沖過去拿過他手中的酒,他有些憤怒地擡起頭,卻在看清是我之後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管我幹什麽?”他伸手想要拿回我手中的酒,我卻後退了幾步,將瓶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全倒了。

他終於有些憤怒地看著我,眼中滿是血絲。“安藍忻你到底要怎樣?”還沒走的同學紛紛朝我們看來,陸離趕緊跑過來。

我看著這樣的陳宇,憤怒的把手中的空酒瓶放在地上,拉著剛剛跑到我身邊的陸離離開了。

回到市區之後很多同學都覺得玩得有些累了,直接回了學校,並不打算繼續去唱歌。陸離也說有些累了便先回學校了,讓我多註意安全。

我看著剩下的寥寥幾個人,本來想回學校的,卻又不想才有這麽幾個人去唱歌,畢竟,這也算是為許錦陌送行了。

我擡頭看著許錦陌,正巧他也看著我,我這才發現原來葉玲沒有在他身邊。我突然覺得奇怪,許錦陌好像每次都是葉玲不在的時候才會看看我,或者對我好一點。難道他怕葉玲吃醋嗎?那有何必對我好呢?

“走吧。”我正想得入迷,不知道許錦陌什麽時候已經攔了一輛出租車,正打開車門讓我進去。

我上車之後許錦陌跟著坐了上來,我這才發現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他人呢?”我驚奇的擡頭看著他。

“一輛車坐不下,在你發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許錦陌隨手關上車門,

我立刻把頭看向窗外,不想被他看到我的心虛。

來到KTV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進去了,因為來的女生比較少,我只能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本來是和許錦陌隔著好幾個人的,可隨著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我身邊的位置便空了出來,許錦陌從門外進來,便過來坐在了我的旁邊。我一下子緊張起來,只能強裝鎮定地聽著其他人唱歌。

許錦陌忽然湊到我耳邊說了什麽,由於KTV聲音太吵沒聽到,我只能把耳朵湊了過去。

“你今天不開心嗎?”

我終於聽清了,轉過臉看著他,湊到他耳邊說:“不開心的是你吧?”

他沈默地沒有說話。“是不是舍不得這邊的同學呢?”由於太吵,每次說話我都只能湊到他耳邊。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我笑了笑,只能安慰他不要太難過,大家都很舍不得他,都會很想念他的。

“等我一年好嗎?”

我本來微笑著的臉一下僵住,以為是聲音太吵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他有些臉紅,卻還是再重覆了一遍。

“安藍忻,等我一年好嗎?”

他輕輕拉住我的手,帶著些許試探,似乎是怕我拒絕,而我,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他。

包廂裏燈光很暗,加上歌聲太嘈雜,大家似乎都沒有發現我們這裏的異樣。

只是我的一顆心卻久久不能平靜,我緊緊握著他的手,只有這樣我才能說服自己,這一切都不是夢。許錦陌真的給了我承諾。

我想我會永遠記住今晚,那個美好的少年拉著我的手對我說:“安藍忻,等我一年好嗎?”

只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們彼此要為這個諾言付出多少。我只是在想,我終於能和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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