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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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許錦陌都沒有再怎麽說話,他只是一直握著我的手,而我也緊緊地握著他的。

其實我本來有很多話想問他的。我想問他和葉玲是什麽關系,想問他對我是什麽感覺,想問他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感覺的,還想問他既然喜歡我,為什麽還要去國外。

我有這麽多問題想問他,可是我卻不敢開口。沒人知道我在聽到他的那句“安藍忻,等我一年好嗎?”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同時內心又是多麽忐忑。我在害怕,害怕他只是一時因為酒勁而沖動,更害怕下一秒他就會說離開我。所以,盡管內心滿是疑問,我還是不敢說出口。

我是那麽貪戀他當時的溫柔,貪戀他手心的溫度。我承認,我沒有那個信心覺得自己留得住他。所以我只能緊緊握著他的手,怕一不小心松開他就走遠了,而我再也抓不住。

由於第二天是周末,我起得很晚,睜開眼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手機,生怕錯過了他的信息。可實際上,手機還是一如往常,沒有任何一條新的消息。

我笑自己太緊張,他怎麽會發消息給自己呢,他明明只是讓自己等他一年啊,又沒有說現在就要在一起。更何況,至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他喜歡我或者愛我。

我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所以洗漱好之後還遲遲待在宿舍不肯出門。可是一想到兩個星期的補課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想到自己一個星期以後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心裏又是深深地難過和不舍。

安藍忻,你到底在逃避什麽?他都給過你承諾了,難道你就不能勇敢一點嗎?去見他吧,趁現在還能見到他,哪怕是以後給自己留點念想也是好的。

想清楚的我終於抓起桌上自己早已經收拾好的書包,快速出了宿舍。不管以後會怎麽樣,我現在都想見到他,只要見到他就好了,其它什麽都可以不做。

來到教室的時候他果然已經在教室看書,看到我進來還特地擡起頭朝我笑了笑。我立馬轉過已經紅透的臉,低著頭走向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的這個星期我們都和往常一樣,除了他會經常對我溫柔地笑之外,我們還是一樣不說話。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也挺好,能和他這樣溫柔的相處,能知道他心裏是在乎我的。

只是,該來的總會到來。今天已經是補課的最後一天了,上完下午的課就是假期,這也就意味著,他要離開了。我輕輕擡頭看著不遠處依然在認真看書的他,忽然難過起來,心裏的不舍越發的強烈。

許錦陌,你會不會……也這樣舍不得我?

我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目光,就見葉玲去到了許錦陌身邊,依舊是那樣甜美的笑。她遞給許錦陌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許錦陌笑著接過,也是那樣溫柔地對她笑著,兩個人在說著些什麽。

我突然覺得心裏有些堵得慌,原來他的溫柔,不止是對我一個人。

我收回目光,努力說服自己他們只是朋友。許錦陌說過讓我等他一年的,他心裏還是在乎我的。我這樣告訴自己,強迫自己不去看不遠處的他們,可他們的談笑聲還是完完整整地全傳到我耳朵裏。我實在覺得煩躁,只好拿起手中的書走出教室。

我只是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避開葉玲和許錦陌。我不想看到他對別人的好,他對別人的好我不想知道。我多麽希望自己在他心裏是與眾不同的,可是卻看到了他對葉玲同樣溫柔的笑。

我在學校一隅的樹林小徑裏坐著。這裏平時就比較清幽,加上學校只有我們年級還留在學校裏,所以幾乎沒有人來這裏。

我滿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剛打開手中的書就聽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

我好奇地擡起頭,卻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

“你怎麽來了?”我驚訝地看著他走近我,然後在我身邊坐下。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我笑了笑。“我聞到了空氣裏有一股酸味,跟著就來到你這兒了。估計是有人把醋壇子打翻了。”說完他還特地靠近我聞了聞。

“哪有”他突然的靠近讓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往旁邊傾斜了一點,低下有些微紅的臉。

他突然笑了,然後手扶上我的肩膀轉過我有些傾斜的身子,讓我正視著他。我看到他突然嚴肅起來的神情,心裏忽然有些害怕。“怎麽了?怎麽突然這樣看著我?”

“藍忻,答應我,不要質疑我好不好?有些事我現在不能和你說,但請你相信我,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合理解釋的。在這之前,你可不可以先選擇相信我,相信我不會騙你,相信我對你的心?”

我看著他滿臉的認真,雖然覺得他的話有些奇怪,可還是堅定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只要他是在乎我的,那麽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不管怎樣我都願意相信他。

只是,後來的我們,都對彼此食言了。我沒有等到他的那個所謂的“合理的解釋”,我也沒有像現在這般堅定地選擇相信他,沒有再像答應他的那樣等待著他。

我們,最終都沒有做到最初給彼此的承諾。

“好了,我們回去吧,上完下午的課就放假了,估計在離開之前都沒有機會再這樣單獨和你待在一起了。”許錦陌將我從地上拉起來,伸手摸了摸我已經齊腰的頭發。“以後我不在,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被別人欺負了。A班的人說話不太註意,所以有些話你別太在意,少給自己添些堵,過得開心一點,那樣我才會放心些。”

我擡頭看著他,心裏是滿滿的幸福和感動,不斷地沖他點著頭。本來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最後也只是簡單的幾句“你去國外也多保重,好好努力,希望再次相見,能遇到更好的你。”

他忽然擁我入懷,緊緊地抱住我,像是要把我融進他的身體裏。他說,安藍忻,記得一定要等我。

可是後來的後來,我卻忘了,忘了他說,安藍忻,記得一定要等我。

就像許錦陌說的一樣,上完下午的課之後他就被他爸爸開來的寶馬接走了,我連和他說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我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看著他坐進豪華的車裏,然後慢慢地遠離我的視線,直到再也看不見,我才不死心地轉身回教室收拾自己的東西。

回想著許錦陌離開的背影,我突然覺得隱隱有些不安,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就這樣看著他慢慢走遠,走遠,卻伸手拉不到他,心裏是說不出的酸楚。

坐上回家的車不久,我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等到快到家時才醒過來。我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意外地看到有許錦陌的短信,我急忙點開。

“你回家了沒?要註意安全哦~”

雖然只是簡短的幾個字,我卻感到心滿意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立馬給他回短信。

“快到家了,對不起啊,剛剛不小心在車上睡著了,所以沒及時給你回消息。”

我如此小心翼翼,卻滿懷期待地等著他的回覆。

“沒關系,到家記得告訴我一聲,不然我會擔心~”

幸福來得太突然,我忽然有些接受不了,我努力地平覆著自己內心的快樂和激動,卻在想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他時心情瞬間低落。

“許錦陌,等你去國外了,還能這樣和你保持聯系嗎?”

我把信息發過去,過了很久卻遲遲不見他的回覆。我突然有些慌了,他會不會嫌我煩了,不理我了?一連串的疑問鋪天蓋地地襲來將我覆蓋,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過了很久終於收到他的回覆,卻只是簡單的幾個字。

“不知道,或許不能了。我有事,先忙了。”

我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卻又不敢打擾他。我是如此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他生氣,他就不喜歡我了。

可我忘了,真正喜歡你的人是不會因為這些而不喜歡你的。兩個人的愛情是不應該這麽卑微的。如果要這麽試探性的去愛,生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對方就不喜歡自己,如此卑微的愛情,便已經不是愛情了。

回到家感覺家裏的父母有蒼老了許多,爸爸依舊那麽消瘦,似乎還沒有恢覆過來。我心疼他們這麽操勞,卻奈何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盡量幫他們做些家務事,盡量讓他們輕松一些。

回家後我已經好幾天沒和許錦陌聯系,偶爾發過去的問候他也是要很久才能簡單的回覆。我漸漸地覺得自己可能有些打擾他,也許他在忙,也許他忙完了就能找我了。

可是,從回家到現在,我等了那麽多天,卻依舊沒有等到他主動聯系我。那麽多天了,再怎麽忙是不是也應該問候一下我呢,問問我過得好不好,還是,他根本就沒想起我?

看著窗外因為沒有星星而月亮被烏雲掩藏的漆黑的夜晚,我終於忍不住對許錦陌的思念,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我已經熟記於心的號碼。

在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冰冷的女聲提醒我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的時候,我終於徹底的慌了。

空號是什麽意思?許錦陌換號碼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呢?他是不是已經去美國了?他是不是已經丟下我了?

原來心裏的那些不安全都是真的,原來,他真的還是丟下我了。現在的我,連他最基本的聯系方式都沒有了,他果真走得徹底,徹底得斷了我和他所有的聯系。

說好的要我等他一年的呢?現在的我們如同斷線的紙鳶,連最基本的聯系都沒有,我該怎麽等他一年呢?

就這樣的一句話,卻要占據我今後所有的想念,我才發現,原來不屬於自己的,你再怎麽小心翼翼他還是會走的。就像盡管我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許錦陌,他最後還不是一樣徹徹底底地走了,徹徹底底地與我斷了所有聯系,而我,還在癡癡守著那些所謂的諾言。

對不起,我想可能是我忘了,諾言,終究只是有口無心。

今晚的夜果然漆黑,黑得我把心都丟了,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才知道原來人在最難過的時候是可以沒有眼淚的。就像現在的我,明明心已經痛得窒息,可我的眼裏,卻再沒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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