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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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研回到酒店時, 顏城正穿著睡衣濕著頭發,在落地窗前講電話。

他把帶回來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站在一邊等顏城講完電話,落地窗外是燈火閃耀的夜色。

顏城右手拿著手機,邊和那邊交談邊走近幾步,左手伸過來, 搭上他的肩膀, 把人勾過來貼在自己身上。

鼻尖觸到綿軟的白色睡衣,濃郁的沐浴露的花香味一股腦湧進鼻腔。

讓人沈醉。

顏城掛了電話, 問道:“買了什麽?”

“都是這邊有名的美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要不要嘗嘗?”趙研面帶笑容看著顏城說,眼前的這張臉,經過歲月的沈澱越來越有魅力了。

上一世他三十三歲時電視上顏城的那張臉是什麽樣的,他已經想不起來了,時間太久了。時間越久他越發有一種荒誕的懷疑, 上一世的種種,只是他做過的一場夢。

“這個是烤鴨, B市的烤鴨可是享譽全世界的, 怕你吃不了, 我只買了三分之一只。這個,驢打滾,很好吃,我最喜歡吃這個。這個是茯苓餅, 茯苓是一種中藥,利水滲濕,健脾,寧神,不光味道好,還能補益身心。……”趙研把塑料袋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在桌上,一邊給顏城做介紹。

顏城拿起筷子,先嘗了口驢打滾,因為趙研說他最喜歡吃這個,“怎麽買這麽多?”

“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哪個,好吃嗎?”

顏城吃東西還是像以前那樣,姿態優雅,細嚼慢咽,看著都賞心悅目。

顏城:“你不吃嗎?”

“我在我導師家吃過晚飯,吃飽了。”

顏城:“我還是更喜歡吃你做的炸醬面。”

“可是這裏是酒店房間,沒有廚房。”

顏城:“你不去洗澡嗎?”

趙研:“去,這就去,你慢慢吃,我去洗澡。”

他沒有帶睡衣,洗完澡披著酒店的浴袍出來,浴袍的下擺到他膝蓋下面,沒有扣子,腰間有條帶子,可以系起來。

腰間系起來的帶子,顯得他的腰不盈一握,特別撩人。

桌子上的食物只被淺嘗了幾口,顏城坐在沙發上慢慢品著一杯紅酒,自從趙研出來,顏城的目光就一直粘在他的腰上移不開。

“怎麽吃這麽點?”趙研過去把桌子上的食物收拾起來。

“不太餓。”

“你怎麽又在喝酒,我覺得你酒喝得太過了,要克制,不然很傷胃。”

顏城:“習慣了,一時半會改不掉,你要不要來嘗嘗?這瓶紅酒很不錯。”

酒杯裏紅色的液體,在鉆石般閃亮的吊頂下,像熟透了的亮晶晶的石榴。趙研走過去,就著顏城手裏的酒杯,抿了口,“入口甘醇,後味無窮,這酒很貴吧?”

顏城攔腰將人拉到自己腿上,手隔著浴袍在腰上流連忘返。

“貴不貴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瓶是09年的呂貝隆幹紅。”

趙研很配合地跨坐在他腿上,浴袍自開叉處滑開,露出半個光滑的大腿,顏城的手慢慢從腰部摸到腿上。

趙研抑制不住地呻.吟出聲,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身體已經幹渴到了這種程度,就像幹旱了十年的土地,滴水未沾,已經幹裂結板起皮,急待一場久旱逢甘霖。

再沒有雨,他就要被渴死了。

趙研的手指插進顏城濃密的頭發裏,慢慢下滑,滑過臉頰,摸上他的嘴唇,嘴唇非常軟,不像他的氣場給人的感覺那樣冷硬,柔軟到不可思議。

“顏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一直只喜歡你一個人,從來沒有別人。”

話音剛落,兩人迫不及待地狠狠地吻在了一起。

從沙發一路折騰到酒店超大號的床上。

翻雲覆雨。

情到深處,顏城從他的鎖骨一路允到脖子,再往上,咬著他的耳朵說:“你一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不離開……啊……”趙研語不成調,他覺得他快被人折騰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沒有人在意過了多久,後來流了很多汗,從床上又折騰去浴室。

顏城在浴室還沒出來,隔音效果太好,他都聽不到一絲“嘩嘩”的水流聲,安靜極了。

趙研半躺在床上,身體酥軟到眼皮都懶得眨一下,很累了,可腦子卻異常的清醒,一絲睡意也無。

室內充斥著一股子腥甜味,他拖著軟成面條的腿,下床,拉開半邊窗簾,開了一扇窗。

窗前,那盆彼岸花兀自在夜風中開得濃烈。

“顏城,你知道那是什麽花嗎?”

顏城躺到床的另一邊,將人圈進懷裏,“不知道,什麽花?”

趙研:“彼岸花。你後來還經常出去旅游嗎?”

顏城:“沒去了。”

趙研:“為什麽?”

顏城:“有了光研後,事情多了,慢慢就提不起興趣了。”

趙研:“那你那麽好的攝影技術,不是就浪費了?”

顏城:“不浪費,因為我賺了很多錢。”

趙研:“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顏城:“誰知道呢!”

趙研:“你覺得這彼岸花好看嗎?”

顏城:“不好看,太張揚,我更喜歡含蓄一點的。”

……

慢慢的,沒有了語聲,只剩綿長的呼吸,輕輕淺淺。

萬籟俱寂,夜深露重。

夜空中的烏雲悄悄聚攏,空氣裏的水汽慢慢激增,一陣飽含水汽的風沿著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在彼岸花上,花瓣凝出一滴露珠,露珠越來越大,直到不堪重負,低落進泥土裏。

趙研睜開眼睛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眼前是氤氳著森森寒氣的一條河,河面看不到水,只看得到白霧。河兩岸開滿了彼岸花,血紅色的,開到荼蘼,非常茂盛,比他在酒店花盆裏看到的大好幾倍。

這是哪裏?!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因為眼前看到的一切太詭異了。

眨眼間,河面上出現了一座橋,有白霧漫過橋面,橋面上零落著一層彼岸花的花瓣,有一個人出現在橋面上。

剛才明明沒有橋也沒有人,他看得很清楚,可是突然就有了,他看不清橋上那個人,可他就是知道那是一個人,一個老太太。

因為她說話了,一把蒼老的女聲:“你要過河嗎?”

“我不知道,這是哪裏?”

女聲:“忘川。”

“我為什麽在這裏?”

女聲:“天道輪回。後面那位,是不是在叫你?”

後面那位?!他回頭看,什麽也沒有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他突然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一個類似古代客棧的地方,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調笑,有人穿著古時候的衣服卻拿著啤酒瓶在吹啤酒。

正看著,他的身前坐了一個人,看不清面貌的一個人,可他就是知道那是一個人,因為他說話了。

一把溫潤如玉的男聲:“你回去吧。”

“回哪裏?”

男聲:“人間。”

“這裏是哪裏?”

男聲:“靈魂驛站。”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男聲:“天道輪回。”

“我死了嗎?死了為什麽還能回去?”

男聲:“因為一個運氣不好又命不該絕死錯了的人,他不願意回去了。”

“他是誰?”

男聲:“你剛才沒有看見嗎?他在你後面過了忘川。”

……

一個激靈,趙研突然就醒了,他感覺到一股子濕濕的涼意,側耳細聽,聽到窗外瓢潑的雨聲,風太大,雨沿著開了一扇的窗戶飄進來。

趙研拿開搭在自己腰上的溫熱的手臂,下去關窗戶,窗戶關上了,窗前的地面濕了一片,那盆彼岸花,被雨打風吹,飄零了很多花瓣。

看到這個花,他突然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夢。

好奇怪的夢,怎麽會做這樣的夢?!本來還想著躺床上想一想,這個奇怪的夢是不是跟自己的那場重生有什麽淵源,可是一躺上床,接觸到顏城溫熱細膩的皮膚,他什麽都沒有想,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他總覺得忘記了什麽挺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來了,包括那個夢,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想什麽呢?”顏城睜開眼睛,就看到趙研盯著天花板在走神,被子下面的手在他腰上掐了把。

腰部是趙研最敏感的部位,他“哈哈哈”笑出聲的同時,緊緊摁住顏城胡作非為的手。

“沒想什麽,快起床了。”

……

醫學研討會是在B大舉辦的,在臺上輪流發言的都是學科泰鬥,底下坐了很多人,有業內人士也有B大醫學院的學生,很多坐不下的學生都站在後面。

林方清的飛機因為昨夜的雷雨晚點了,沒辦法在研討會開始前及時趕到,應穆鋼的再三囑咐,趙研的手機開了錄像功能,坐在底下邊聽邊錄。

按照穆鋼的說法,不能讓他的男朋友千裏迢迢繞來B市,只聽半場研討會。

成人之美,舉手之勞,趙研很樂意做。以前從來沒見過穆鋼對哪個男人這麽上心過,只要穆鋼收了玩性,這兩人還是很合適的。

研討會開始三四十分鐘後,調成振動的手機震起來,人到了。

趙研起身低調地離座,穿過後面站著的人群,走出大會議廳,一眼就看到不遠處走來的那兩個男人。

穆鋼也在B大讀過書,本碩連讀,研究生畢業後去了德國。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在說什麽,只從肢體語言可以看出,穆鋼很高興,邊走邊很有興致地向林方清介紹著路經的風物。

越走越近,林方清先看到了趙研,趙研淡淡地笑起來。

人還是那個人,沒怎麽變,變了的,是每個人從二十歲到三十歲都會改變的那些東西。

他穿著一件風衣。

穆鋼還準備做介紹,林方清快走幾步繞過他,禮貌性地輕輕抱了下趙研,只一下就放開了,“趙研,你一點都沒變。”

趙研:“怎麽可能沒變,老了,歡迎回國。”

“哎哎哎,我要事先聲明下,咱中國可不流行擁抱禮,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很介意。”穆鋼站在兩人中間說。

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很坦誠,趙研很欣賞穆鋼這一點。

穆鋼說完,三個人都笑了。

趙研說:“我有男朋友了,你知道的。”

林方清:“寶貝,你信不過我?”

這聲“寶貝”叫得穆鋼恨不得化作繞指柔,掛在林方清身上,“信得過是一回事,介意是另一回事,人家占有欲很強的。”

林方清:“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用‘人家’自稱了嗎,我不喜歡。”

穆鋼:“你看,一來到老地方就忘記了,我接受批評,下次一定註意。”

地面上還是濕的,昨天晚上的大雨留下的水漬還沒有徹底幹。趙研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米白色的運動鞋,新的,很合腳很舒適。

今天早上,蔣助理送過來兩套衣服,人顏總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穿了嶄新挺括一身出門了。順便也給他買了一套,他自己帶了衣服,就只穿了這雙鞋,因為這雙鞋很合腳很舒適。

趙研:“咱們該進去聽研討會了,不過只能站在後面聽,人太多,沒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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