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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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晚上十點,出來喝水的慕欽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辛袆點點頭,撐著客廳的椅子,一臉理所當然:“感覺你還沒意識到,但是你好像喜歡她啊。”

慕欽想了會兒,放下杯子走過去。

“慕辛袆,你看下我。”

“不看,太醜。”

慕欽把手放到她的頭上,將她扭向自己:“你看我像腦子進水的樣子嗎?”

“不是嗎?好吧。”

慕辛袆咦了一聲,“那你都喜歡哪種啊?”

“聰明,漂亮。”

他喝了口果汁,斜睨了慕辛袆一眼,“和你口味剛好相反。”

“老娘警告你,你說我可以,說路銘讓就犯規啊!!”

慕欽輕松側頭躲過她扔過來的拖鞋,自得地晃進屋了。

慕辛袆氣哼哼地窩到沙發上睡覺了——她偶爾會失眠,除了在自己臥室哪都能睡得好。

在迷迷糊糊快入眠的時候,聽到一陣不小的動靜,勉強睜開眼,看見二哥旋風似的沖出了家門:“……慕欽?你幹……”

話沒說完,門已經被砰地一聲甩上了。

被堵著的駱從映猶疑了下,把手機還了回去。

對面的男生眼尾下吊,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身後跟著三兩個跟班。他不屑地笑了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朋友有多少錢,能讓我放過她。”

駱從映明顯感覺身後的吳夕晏又往裏縮了縮,她簡直心急如焚:看起來明明是個強大的禦姐啊……老實說,慕欽能來的可能性太小了。今天他們還在體育課遇見的時候吵了一架,雖然是她單方面大小聲,慕欽穩穩地聽著,基本沒理她。

淚流滿面。

駱從映也只能強裝牛逼的往前拱了拱:“所以……她……”尷尬地回過頭:“你叫什麽來著?”

“吳夕晏。”

“噢噢,吳夕晏怎麽你了,幾個男的欺負女生,要不要臉啊?”

駱從映裝著氣勢很足的樣子,心裏實則很沒有底。

“你自己問問這個bi/ao子,”男生嘴裏不幹不凈,“她收了我多少錢的東西,嗯?轉身就跟別人勾搭到一起……”

他逼近了一步,伸手把駱從映的頭狠狠撥了一把:“你,你算哪根蔥啊?操,讓開,還借手機找朋友,你*的不……啊——!”

他的手忽然被一把握住,下一刻直接被來者折到了背後,以極其不正常的角度。

對方下手的力度又準又快,同時用手摁下他的後腦勺,拉近了一點,猛然一個膝擊頂了上去!

來者背後仿佛長了眼睛,撤後了一步,把接下來的三個人湊到一塊揍了一頓。

駱從映和吳夕晏看傻了。

這女的神色淡淡,紮一個低馬尾,打完了還把放到地上的菜重新拎起來:“動女人,要不要臉啊你。就這麽點戰鬥力,還不夠那小子塞牙縫的。滾吧。”

說完對著駱從映溫柔笑了笑:“我離的比較近,他就讓我先過來了。他隨後就到。”

駱從映點了點頭道謝:“噢噢,好的……老師,那個上次對不起,後來沒去……”

“哎,這算什麽,我也是給人代課,放寬心,他說你們學習任務重,我想也是。”上次遇到的武館老師笑了笑,“走了。”

並且走的時候,把吳夕晏也順手拉走了,說什麽“這邊大路安全”……徒留一個無端被扯進事端的人一臉懵逼。

她沒去想,事情都解決了,為什麽還要隨後就到。

也沒有想,為什麽要在幽幽昏黃路燈下等著誰。

陰影微微罩起她的時候,駱從映立馬反應過來,彈簧一般站了起來:“那個,我沒想等你,就是想跟你說聲今天的事……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我爸跟我說有這麽個選擇,高中已經走了這樣的路,大學我是絕對不會的。無論考上什麽樣的學校……都想要靠我自己,我,我讀起來也踏實一點。”

最近成績又陷入瓶頸,文科班人才濟濟,英語和語文的絕對優勢也不在了,想起駱成傑說的“女兒你盡管考,還有爸爸給你做後盾呢”,她一時腦抽跟慕欽提了,語氣有些頹喪,慕欽本來在打籃球,中場休息的時候聽完,後半場沒開始就黑著臉走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吼了她一句——滾蛋,別跟著老子!

慕欽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他聲線在寥寥黑夜裏顯得微沈而靜,只說了三個字:“受傷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頭,微微驚訝地看著慕欽。

他大概是剛睡醒,有些懶然的樣子,寬肩長腿撐著深色運動服,邋遢的很好看。

駱從映便微微別過了眼睛。

接著視野就一片漆黑。

她聽見那個聲音隨風進了耳朵:“死不了就行。”

然後披著衣服,在寂靜冷清的街道和他並行了許久。

兩個人都很安靜,他插著兜,偶爾看一眼夜空,駱從映要過好一會兒,蓄滿勇氣才會擡頭瞟他短暫一眼。

如白駒過隙,他支棱著的黑發,瀟灑走路的樣子,始終牢牢盤踞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然後呢?

也不是每個故事都會有結局的。

哪有那麽多然後。

***

他從那抓不住一晃而過畫面的夢境裏驚醒。

猛地坐起。

身邊馬上有人圍了上來,聞得到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手邊的一切都是純白色的,慕欽很快意識到這是醫院。

“我怎麽了?”

待醫生護士出去,經紀人把眼鏡摘掉,疲累的揉了揉眼睛,無奈:“怎麽會有你這種人,自己的身體沒點感覺嗎?”

過於疲勞加高燒,在某條拍到一半的時候,直接暈了過去。

可慕欽的體質一向不錯,從小練散打不說,入行這幾年最忙的也就是第一第二年,後來資源多了,經紀人也就按照他的要求給盡量排出半年空期,半年工作,基本沒什麽過度勞累的情況。

方才醫生提醒了一句:精神狀態也是很重要的,在高強度的工作下壓力太大也有可能會生病。

“陳意。”

他沒有看經紀人,只叫了聲對方的名字。

嗓音是微微的疲憊:“別多想了,劇組那邊也別請那麽久的假。這次是意外,等會兒就回去吧,別讓人家等工。”

陳意沒接話,像是想了會兒,然後下了很大決心般靜靜開口。

“我問你件事,你誠實回答我。”

“你說。”

慕欽從桌上拿過一杯水,喝了口,又掃了眼陳意,皺了皺眉:“不想問?那走了?”

“你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要求,關註平臺的曝光率,除了第一個電影——那也算是我們運氣好吧,後來你也很關心……”陳意看著他,“像是收看的觀眾多不多,那為什麽不多花點時間,平均一下,這半年也不用那麽累。”

“陳意。”

他把水杯放回去,眉眼疏離的意味漸重:“我們一開始,也有過約定吧。”

……留給他私人空間。他還有家人和生活。

雖然這些在成名後都不可控,但也要盡量做到。

在沈默的間隙,門外傳來細碎的響聲。

兩個人對望一眼,陳意立刻去門外查看。

空無一人……

慕欽看陳意搖搖頭,揚了揚嘴角:“告訴你一件事,每次猜什麽壞事有可能發生的話,那就一定會發生。”

他看陳意有點疑惑,只能無奈補了兩句:“應該是狗仔,雖然不知道怎麽摸進來的,但要麽躲到墻後,要麽躲你視線盲區了。”

又叫住想要沖出去的陳意:“算了。有這時間烏龜都跑到西伯利亞了。”

他們出病房的時候,郁悶的陳意為自己的失職咬牙切齒地補了句:“我估計還在,畏畏縮縮的,拍個照片都像做賊似得,簡直不要臉。”

“呵。”

慕欽失笑,光華瞬綻的樣子看的過路小護士視線都釘住了:“罵人都這麽慫。”

說完,他自己卻冰霜一般凍住,怔的步子也沒邁。

陳意奇怪,“你怎麽了?”

慕欽忽然擡頭看他,淡淡道:“你以後要是走,會提前打招呼的吧?”

陳意冷漠臉:“噢。你果然早就想辭退我。你不能這樣卸磨殺驢,發完年終再說吧,好嗎?”

慕欽:“……你還是去死吧。”

兩人從側門離開,而306病房直角的拐入處,貼墻靠著的人一動未動。

有護士看到,上前禮貌問了句:“您在找誰嗎?需要我幫忙嗎?還是您生病了?要到前面掛號的,叫號不在這層。”

面前的年輕女人緩緩擠了個笑,敲了敲腿:“我就是站得,有點麻。”

她看起來是很有氣質的舒服長相,笑容溫和而淡靜,眉眼間卻有著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哦對了,這個……剛才離開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會回來的,你把這個轉交給他好嗎?”

小護士為難的笑了笑,慕欽就短暫的出現了幾秒都有粉絲堵上了……

“我們是合作方。”

駱從映低低道,拜托的把手中白色信封遞了過去,看上去是邀請函的樣子。

護士答應了下來,果不其然,經紀人折回來拿他落下的東西,便拿到了信封。

“麻煩您了。”

陳意匆匆離開。

醫院門外已開始下暴雨,在車上等的那位少爺估計又要開始暴走了……這個有起床氣的人總是發作的各種猝不及防……

即使這麽熟,他也不清楚,以前的慕欽,耐性是有過峰值的。

起床氣什麽的,能吃嗎?

半夜十二點轟起來也跟沒事人似得。

陳意長嘆:還我一個正常人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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