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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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決領命,當下就收拾妥當準備只身奔赴褚淮邊界。對方帶著如笙,腳程不會快到哪裏,最重要的是保證如笙的安全。他喬裝一番,正準備出發,忽聞身後傳來急促的喘息聲,未等他扭頭去看,就聽到珠花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和你一起去!”

珠花挽著包袱,也不知道從誰那兒聽見的消息,她一把拽住嚴決的衣角,又重覆了一遍,“我和你一起去找裕妃娘娘,帶我一起去。”

嚴決沒什麽時間同珠花周旋,知道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留在這裏和她爭執不下也是浪費時間,幹脆一咬牙,答應了下來。兩個人來到宮外,喬裝一番上了馬車。珠花心裏沒有主意,只得請教嚴決。

“娘娘現在會在哪裏?出城了麽?”

嚴決點點頭,“必定是出城了。若是還在褚國境內還好,一旦出了邊界,要把人追回就要更加困難。”

“那我們得趕快了。”珠花面露急色,把包袱抱得更緊,“那晚院子失火,穗雲姐姐要我留在寢殿內守著娘娘,結果我因為好奇跑了出去,娘娘才會被人趁機帶走,這件事我有責任,我一定要把娘娘帶回來。”

“就算你留在寢殿,他們也能想辦法把娘娘擄走,不能全怪你。”嚴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不該太在意珠花的所言所行,可就是下意識的想要去安慰。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太多,將目光挪至前方,架著馬車往城門趕。

嚴決手裏有令牌,一路暢通無阻。雖在通過城門的時候耽誤了一點時間,但影響不大,他在之後加快了腳程,追回了一些時間。出了城門,他把馬車停在城外一家客棧門前,帶著珠花在這裏打尖歇息,順道向小二打探有否看到過形似如笙模樣的人來過這裏。那小二想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這裏每日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記不清了。

兩個人匆匆用過飯,又啟程繼續往南走。官道上都是禁軍,如笙多半不會出現在這裏。嚴決一路找尋蛛絲馬跡,總算在半路發現了異常。他在樹林間看到有很淺的馬蹄痕跡,蔓延至樹林裏面。他躊躇片刻,還是把馬車駛進樹林之中。

珠花沒有出過遠門,如非身邊跟著嚴決,忽然來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早該嚇得魂飛魄散了。馬車外是看不見邊際的樹林,仿佛他們一輩子都會待在這裏,永遠也走不出去。她覺得心裏沒底,又擔心話說的太多會擾到嚴決,只有默默的忍受。

路越走越往裏,嚴決漸漸察覺到不對,那人帶著如笙,必是要盡快趕回淮國,不會在這種深山老林裏逗留太久。方才那些馬蹄印記多半是那人故意留下用來誤導人的。他拉住韁繩,隨即掉頭往回走。珠花見方向忽然改變,終於有些按捺不住,探出頭問他怎麽了。

“許是有人用的障眼法。娘娘不在樹林當中。”他心下有些著急,只說了這麽一句,沒有同珠花過多解釋。

馬車在樹林間穿行,周遭看不見一個人。眼看天色要暗了,再不離開樹林恐怕會有危險。嚴決濃眉緊蹙,架著馬車行駛了很久才終於回到官道上。這樣一番折騰,估計是離如笙更加遠了。只是夜晚趕路風險太大,既然知道如笙要往哪去,找到她是遲早的事,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何況他也不知道如笙此時身在何處,盲目向前不是一個良計。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嚴決問掌櫃的要了兩間房,結果掌櫃一臉無奈的看著他,說就剩一間上房了。他別無選擇,只得掏了銀子,帶著珠花一並來到房間裏。雖說是上房,可房間卻並不大,連打地鋪的地方都沒有。嚴決將包袱放到房門一側,又到外面打了盆熱水進來,“今夜你睡床,我趴在桌上歇會。明日一早再上路。大概洗漱一下就睡吧。”

嚴決讓珠花先洗,自己就著她用過的水抹了把臉。

珠花拱到床上,嚴決把床頭的蠟燭吹滅後一個人坐到桌前的板凳上,伏在桌上準備小憩一會。沈默了片晌,珠花抱著被子輕聲說道:“你也上來躺著吧,坐著哪能睡好。奔波了大半日,明天還要趕路,不好好休息怎麽能夠提得起精神。”

珠花是好意,她不是輕浮的人,會這麽說也是因為心中真的這麽想。嚴決比她年紀大,經歷的也多,知道若是傳出去勢必會有損她的名聲。

“不用了。先前在宮裏經常成夜成夜的不能睡,習慣了。”

“你不上來,那我也陪著你不睡。”珠花說著就下了床,搬了板凳坐到嚴決身邊看著他。

“別鬧,快去睡。我的身子骨比你結實,你要是病了,只會更加拖累我。”嚴決有些不耐煩,他到底是疲倦的。人疲倦的時候耐心也要比平時差許多,他只想珠花快去睡覺,沒有在意自己這麽說會傷了她的心。

珠花一聽,眼眶果真噙了眼淚。嚴決說的也有道理,她一不能打而不能抗,本身就沒打算要她過來,是她死乞白賴非要跟上來的。原先她也下了決心不去給嚴決制造麻煩,可自己的好意他不領情,心裏哪裏好受得了。

她悶悶的又上了床,抱著被子靠在裏側低聲抽泣。嚴決最見不得女孩子哭,實在拿她沒有辦法,只得按她所說躺到床上。他睡在最外側,離珠花隔了很遠。誰知珠花竟將蓋在自己身上錦被分了一半給他,為了能夠將他整個人罩住,還特意往他身邊挪過去一點。

嚴決緊繃神經,生怕珠花整個人都會貼上來。好在她在確認嚴決有蓋到被子後就沒再動彈,沒過多久就睡沈了。

夜裏靜悄悄的,屋子裏什麽聲音也聽不見。嚴決還是第一次和女人同床共枕,雖然兩人什麽都沒有發生,這種怪異的感覺仍叫他如坐針氈。他把兩條胳膊交叉置於胸前,人繃得很直,就在這種精神異常緊張的狀態下漸漸入眠。

翌日醒來,嚴決只覺得一條胳膊特別沈,扭頭一看,昨晚靠著裏側睡的珠花倚著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呢。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將胳膊從珠花腦袋下抽出來,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下樓吩咐小二送來早點後才把珠花叫醒。

珠花不過十四歲,一邊嘟囔一邊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樣透著一絲俏皮。嚴決心中一動,急忙別開臉,“快起來吧,用過早點就上路了。”

“哦。”珠花從床上翻身下來,用手捧了清水往臉上送,再用手巾擦幹,然後坐在桌前喝著熱粥,“咱們在這裏住了一晚,娘娘怕是已經走遠了。”

“這裏離邊界沒多遠了,快的話傍晚前就能到。聖上早已下令封鎖邊界,一般人是沒辦法出去的。”

待珠花吃完,兩個人又帶著包袱離開客棧,準備繼續往邊界前進。眼看勝利在望,珠花很是亢奮,滿腦子都在想與如笙相見時的場景。

直至正午,眼看離邊界不過到三百裏路,嚴決決定在附近打探消息,便帶著珠花在一家酒樓裏歇息,順便吃些東西補足體力。嚴決去後院給馬餵草,將珠花一個人留在酒樓當中。不過眨眼的功夫,忽然聽見酒樓裏傳來一陣騷亂。他急急忙忙趕回去,才發現有幾名彪形大漢將珠花圍在當中,嘴裏不斷冒出一些汙言穢語,珠花又驚又怕,站在當中嚇得臉色慘白。

他上前把人格開,讓珠花站在自己身後。那幾個彪形大漢飲了不少酒,大致已經有些醉意,醉醺醺的問他珠花是他的什麽人,為何不準他們弄來玩玩。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這世道還有王法麽。”

“王法?我們幾個就是王法,這一帶銀子是我們的,女人也是我們的,我們想怎樣就怎樣。”其中一人一把揪住嚴決的交領將他拽至身前,“你有意見麽?嗯?”

嚴決不願同他們糾纏不清,眼下打探如笙的下落更為重要。他用眼神示意珠花到外面去等,自己奮力掙脫了那人的禁錮,“我現在不能將你們如何,日後就說不準了。”

言罷,他快步來到酒樓外面,誰知那幾人竟跟了過來,有人亮出匕首,像是打算與他拼個你死我活。原以為對付這幾個人還是綽綽有餘,他沒想太多,一個騰空,兩腳將執匕首的人踢至一側,一個彎腰躲過了另一個人的拳頭。只是寡不敵眾,幾個來回下來,嚴決的體力有些支撐不住。此時珠花忽然驚呼一聲,“我看到裕妃娘娘了!”

嚴決的註意力被分散,回頭的一瞬間就感覺到手臂一陣側刺痛,那柄匕首的一頭就嵌在皮肉當中。他咬牙將匕首拔出,傷口仍在火辣辣的疼,當下明白了匕首上塗了毒。他奮力把幾人擊退,轉過身,就看到如笙所乘坐的馬車從眼前疾馳而過。如笙撩開紗簾,大聲沖他喊道:“照顧好珠花!照顧好你自己!”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追上去,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在意識完全消失之前,他隱約聽見珠花的聲音,看到她一臉焦急的上前抱住自己。再之後,只剩無盡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給大家先拜個早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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