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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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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枕擦著瑞王的身側,軟塌塌的落在地上。他見如笙像是很難受,忍不住上前,“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如笙奮力掙開他的手,她看不見此時自己究竟是怎樣一副表情,但一定是面目猙獰的。

“我看見你就不舒服,你走開,我不要見你,你去和辰妃雙棲雙宿。”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就像一把利刃一刀刀劃在夜瀾宮的墻上。

“你不要這樣,對身子不好,太醫說現在得靜養,不能輕易動怒。”他把她禁錮在懷裏,不讓她張牙舞爪的抗拒,“聽我的話,不要鬧了。”

“我恨你!”她敵不過他的氣力,幹脆也不反抗了,只是淚流了滿面,心也像被掏空了一樣,“我不要生你的孩子了,反正你也不喜歡他,他差點就被人害死,差點就沒了!”

他緊咬牙關,對如笙的話並不反駁。她說的沒錯,香囊是經過他手的,是他親自給她的。縱使初初他也不知情,可結果已經釀成,他難道還想為自己辯解來推卸責任麽。他只是害怕如笙再這麽下去身體會垮,若是那樣孩子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到時候她更要痛恨自己,更要傷心欲絕了。

“辰妃妄圖謀害皇嗣,定要重懲,但不是現在。”他貼在她的耳邊說著,已然是走投無路。

如笙側過頭避開他,“你又要說你有你的難處了麽。你的難處就是不得不與辰妃同榻,不得不縱容她加害於我。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不肯放手,仍是抱著她,“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信我?那晚她不知使了什麽手段,我確實恍惚之間將她當成了你,只是在她替我褪下外袍後我就清醒過來,一把將她推開。我和她沒有什麽,後來她同我說不願讓徐尚書知道她在宮中被冷落,我才答應在采奕宮過一夜。但是我是歇在外頭的榻上,沒有和她共一張床。”

如笙淒淒的望著他,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慍怒,“聖上還不明白麽,這些都是循序漸進的。起初你會排斥,久了你就會習慣,遲早會與辰妃行夫妻之實。她不光想害我,還想一步一步占有你……”

“她只是……”

“聖上若是還想替她尋借口就不必再說了。”如笙縮到床榻裏側,用錦被裹緊自己。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不願意聽,我還有朝臣要見,一會再來看你。”瑞王從床沿站起身,身上的衣袍因為剛才如笙的掙紮變得有些淩亂,看起來多少有點狼狽。

“在你眼裏朝臣比我重要,辰妃比我重要,徐尚書比我重要,就連死去的前王後也比我重要。”她聲音淒楚,每一個字都像在控訴,“我也好,我腹中還未成形的這個孩子也好,於聖上而言又算什麽。”

她提了前王後,那是瑞王的禁忌,在這次事情發生之前她也一直刻意回避。可這次她卻不管不顧了,她還有什麽要去顧慮的,連瑞王都不在乎她了,她何必再去在乎那麽多。

瑞王一怔,完全沒有料想到如笙會提到前王後。他不想同她計較,甩手就準備走,只是待他邁出兩步後,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珠花的驚呼聲,“娘娘又見紅了!快去傳太醫!”

他在原地待了半晌,忽的從案邊拿起一個茶杯,用力砸在地上,茶杯頃刻間碎成了粉末,“來人,將辰妃帶至泰生殿,朕要親自問個清楚!”

泰生殿裏一片凝重。

徐憐華被帶進來的時候是精心打扮過一番的,似乎並不知道瑞王將她叫來此處的用意。她跪在地上問安,卻遲遲不見瑞王叫她起來,她有些疑惑的擡了擡頭,瞥見瑞王眼裏的陰沈,心知哪裏不妙,只得趴伏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起吧。”瑞王覺得有些意興闌珊,還是讓她起來站著。

“聖上喚我過來有什麽事?”她的眼睛裏仿佛閃動著流光,看上去像是天真無邪。

“裕妃身體不適,你可曾聽誰說過?”

徐憐華看著他,有些訝然,半晌後才答:“聽宮人們提到過。今晨我也去過夜瀾宮想去探望裕妃娘娘,只是裕妃娘娘稱身子不適不方便見客,將我拒之門外。”

“你可知裕妃為何會如此。”

徐憐華暗暗深吸一口氣,“我聽說……懷孕最初的幾個月有不少人都會出現滑胎征兆,想來裕妃娘娘也是這當中的一個吧。”

瑞王將致使如笙出現滑胎征兆的香囊拋到她的面前,問:“可我卻聽太醫說裕妃出現滑胎征兆和這香囊脫不了幹系。”

徐憐華凝視著落在自己面前的香囊,光從面上看不出她的情緒起伏,目光也是靜如止水,仿佛眼前的香囊與她沒有半點關系。

“聖上是想說香囊裏有致使裕妃娘娘滑胎的東西?”她擡頭,雙眸不偏不倚,直直看向瑞王,似一把銳箭。

“你很聰明。”瑞王用指節撐著額角,“知道若是直接在香囊中做手腳,定會在我交與醫官查驗時就被發現,所以才會想到用這麽一個辦法。”

知道自己的行徑已經被瑞王知曉,徐憐華也不再刻意掩飾。她目光如電的註視著瑞王,早沒了方才的巧笑嫣然。

“聖上全都知道了。”她噙著笑容,仿佛在挑釁,“只可惜裕妃娘娘福星高照,孩子竟沒有流掉,我也算是失敗了。”

瑞王用指尖輕叩扶手,良久,又道:“為什麽。”

徐憐華惡狠狠瞪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般的說:“還用問為什麽?從前聖上只鐘意我阿姊,就連阿姊歿後也不願寵幸後宮,可自從她來了就什麽都變了!她搶走了聖上,我便要她嘗嘗厲害!”

“你以為你做這些,憐歌泉下有知會作何想?”

“你懂什麽!你明知道我阿姊與祟王情投意合,卻硬要將她娶進宮裏做你的皇後!最後還害死了她!你沒有資格置喙我阿姊的事!”她滿面通紅,情緒異常激動,此時也不顧君臣禮節,“你還我阿姊,你把阿姊還回來!”

她的發絲散亂,早沒了先前的整潔。瑞王望著這樣的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過去的一些事。

什麽都變了。他想。從前的青梅被他關進了承祥宮,如今的徐憐華也將他逼至這樣的境地。

“憐歌死前曾留信與我,希望我能替她好好照顧你,將你許給一個能夠呵護你的郎君,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他的聲音並不響亮。

“你這個偽君子!阿姊是被你害死的,定是因為她不願從你,你才那般逼迫她!如今人已經沒了,你還在我面前充好人!哼,我不應該光在給你的香囊中下迷魂的藥,我應該先將你殺死!讓你和裕妃統統死在我面前!”

有人要過來將徐憐華拉住,卻被瑞王制止了。

“當年讓她進宮是徐尚書的意思。他擔心我在即位後會因為徐家與祟王往來頻繁而對徐家不利,所以才提議讓憐歌入宮。我對她與祟王之事多少有所耳聞,只是因著你年紀尚小,我只得按徐尚書的意思迎娶憐歌,好讓他能夠繼續輔佐我。那時候,朝中勢力多為偏向祟王一方,我處在弱勢,必須倚靠徐尚書在朝臣中不斷游說來提高聲望。”說到這裏,他輕嘆一聲,“憐歌入宮後將我拒之門外,卻時常在禁湖與喬裝成侍衛的祟王幽會,這些我都知道,也都盡數容忍。只是沒想到一日夜晚,她在酒中下藥,妄圖趁我昏睡之中將我刺殺,被我發現後也不願將祟王供出,只說是她一個人的意思。我將她囚在獨杏宮,為了讓她能夠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沒料到數日後,她就在獨杏宮中吞金自盡,留下一封信,信中仍是堅稱刺殺一事是她一個人的行為,為了不用連累徐家,她選擇以死謝罪。她不惜犧牲性命都是為了保全徐家,保全你,可你卻辜負了她的一片用心,與她走上了同一條不歸路。”

徐憐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連連後退。她搖頭,綰在發上的髻散落下來,“我不信……”

“你自然是不信的。你心目中的憐歌是善良的,與祟王同心同德,是被我棒打鴛鴦,我才是那個惡人。”他頓了頓,覺得自己沒必要同徐憐華說得太多,“罷了。來人,將辰妃帶回采奕宮嚴加看守,未經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有人上前把徐憐華帶走。她轉過身,腳步踉蹌,頭發披散在身後,像是還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待她離去,瑞王才又回到夜瀾宮。他站在門口,許久不敢進去,剛才如笙見紅,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若是孩子沒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聖上?”穗雲看見他,連忙上前問安,“娘娘已經睡下了。”

“哦。孩子呢,太醫怎麽說的?”

“許是娘娘方才太過激動才會見紅,不過目前已經無大礙了。只是太醫說,以娘娘現在的狀況來說是經不起折騰的,若是反覆這般大哭大鬧,對腹中胎兒只怕是極其不利。”

“嗯,朕知道了。”他點點頭,剛打算轉身離開,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朕進去看看裕妃。”

他悄聲走進寢殿,看到如笙躺在床榻上緊閉著雙眼,眉頭卻皺在一起,像是正在夢魘。他坐在床沿,輕輕握住如笙微屈的五指,忽的聽見她開口,“聖上……聖上……”

“我在。”他俯身下去,吻在她的額上,“別怕,我一直都在。”

如笙從夢中醒來,睜眼便見到瑞王的面容出現在面前。她翻過身,緊緊抱住他,“聖上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他任她攬著自己,擡手輕拍她的背,“我不走,一直陪著你,再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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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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