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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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替你保管,你永遠是[汪]的主人。”葉樹聽江澤說完之後,回答道。

江澤笑著點了點頭。

葉樹想問他有沒有想好要去哪裏,還會不會與他們聯系,但最終沒有問。

他從來是不相信緣分這種東西的,那麽多的萍水相逢,有多少能夠長久?

他忽然想起高中曾讀過的一段話,大意是生命本來就是嚴肅而悲傷的,我們來到這個美好的世界裏,彼此相逢,彼此問候,並結伴同游一段短暫的時間,然後我們就失去了對方,並且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就像我們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上一樣。

江澤在[汪]的最後一天,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把鑰匙給了他倆後,就坐在那裏低著頭畫畫。任何一個進來的客人都不會想到明天他就不在了。

葉樹和顧念塵下班的時候,江澤跟著他們一起關了店。

顧念塵整個下午都沒怎麽說話,雖然他平常話也很少。江澤的離去是他沒預料到的,生命中的意外太多了。

和葉樹在一起也是他沒想到的,算起來他倆在一起兩個月了。

顧念塵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可是這種幸福有種不真實感。他時常想如果葉樹和他分開了,會怎樣。

他知道葉樹是那種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太糟的人,也許分開後葉樹還是會按照他自己的步伐走,甚至獲得世俗意義上的美滿。

雖然這種想法讓他的心很痛,近乎於自虐,可是他就是會忍不住想。

“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到江叔叔嗎?”葉樹突然問顧念塵。

“不會。”

“有什麽東西是不會離去的嗎?”

“沒有。”

“你也會離我而去嗎?”葉樹握緊了他的手問道。

顧念塵的手被他抓得有點疼,他想違心地說不會,可是他做不到。

“說話啊!”葉樹又問了一句,“你會離開我嗎?”

“嗯。”顧念塵點了點頭,“你我都會死去。”

“那在死之前呢?”葉樹沒有放過他。

“我不知道。”顧念塵用另一只手抱住了他,抱得緊緊的。

葉樹心裏忽然沒來由地一股悲哀,他松開了顧念塵的手,反抱住了他,才發現顧念塵竟然在發抖。

“對不起,我們不談這個話題了。”葉樹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問,他知道顧念塵比他更沒有安全感,這段感情如果不是自己主動,可能永遠都沒有結果。

相處這麽久,他發現了顧念塵的狀態有點不太對,他不主動親自己,有時候他會發呆,有時候會不自主地盯著自己看,臉上是很悲傷的表情。

聯想在一起之前,顧念塵毫無緣由地淚流滿面,葉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麽意外發生,但我可以發誓。”葉樹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在你離開我之前,我是絕不會離你而去的。”

顧念塵抑制住想流淚的沖動,在葉樹肩上點了點頭,他在心裏跟自己說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好好地。

第二天的時候,兩個人把[汪]打掃了下,葉樹清點了庫存,還好剩下的原料不多。

因為期末季的關系,昨晚他倆商量了下,先暫停營業。暑假的時候,好好地規劃下,重新開業。沒有人給開工資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無所謂利潤了。

差不多收拾好的時候,收到汪一聰的消息,說是有關社團生死存亡的大事,約他倆周二晚上六點一起談一談,地點是阿貓。

葉樹看他的語氣和措辭都特別認真,就答應了。

石嘉揚也跟著一起去了,還捎帶上了付哲。他的目的不是商量事情,而是蹭飯。

“好奇學長和歐學長不在?”葉樹到的時候只看到了汪一聰和林乃文。

“嗯,好奇去看話劇了,小明比較忙。”汪一聰說道,“他倆在不在都沒啥,反正也幹不了啥事。”

“所以‘大事’是指什麽?”葉樹問道。

“前天秘書處把所有社長召集起來開了個會,說是這學期沒有社團活動的,下學期就不給經費了或是要撤銷。”汪一聰有點憂傷地說道,“我們社你們都知道,上學期就一個光棍節活動,這學期從開學到現在還什麽都沒弄過。”

“社長的意思就是讓大家開開腦洞,我們爭取這最後一個月攢個局出來。”林乃文補充道。

“這不簡單嗎?在食堂門口的日月大道上辦個露天小吃節,把墮落街的一些小吃請過來。”石嘉揚邊吃邊說。

“你覺得可能嗎?”付哲瞥了他一眼,“一看就沒辦過活動,保衛處和學生會是不可能同意的。”

“對,每次活動要報備學生會和保衛處的。”汪一聰接著付哲的話說道。

“哦,我確實沒辦過活動。”石嘉揚說完這一句,就專心地吃起來了。

“辦一次展覽可以嗎?”葉樹說道,“就向全校征集他們的‘空想’,可以是文字,可以是圖片,可以是視頻,形式不限隨他們發揮。”

“可以倒是可以,但展覽的場地選擇,前期的宣傳,怎麽樣能保證會有人參加呢,以及展期的設置,布局,這些都是需要考慮的。”汪一聰說道,“展覽挺好的,但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

“像我這麽懶的人,有時候想過什麽,自己都記不住。‘空想’的主題是好的,也很符合我們的氣質,但就怕大家都沒記住。”林乃文說。

“像石嘉揚這樣頭腦簡單的人,除了吃和玩,腦子裏就沒其他東西了。”付哲說道,“所以別提‘空想’了。”

“也是,一個月的時間,辦展覽來不及。”葉樹聽他們一分析,也覺得自己先前想的太簡單了。

“沒事,點子很好,可以下學期留著辦。”汪一聰說完問顧念塵,“顧學弟,有啥想法沒,上學期的郵遞局特別棒。”

顧念塵一直在仔細地聽他們說,冷不防被叫到楞了一下。他想了一會說道:“不然辦個比賽吧,無聊比賽。”

“嗯?怎麽講?”葉樹問道。

其餘的幾人也很好奇,都看向他。

“有時候生活不是很無聊嗎,無聊到叫人失去興趣。”顧念塵淡淡地說道,“那打發無聊的時候你會做些什麽呢?就像我有時候會發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辦個‘發呆’比賽?”汪一聰驚訝地問。

“不是啊,怎樣都可以,任何無聊的時候你會做的事情都可以。”

“像我上課的時候,數課本上總共有多少個字。”林乃文說,“還會把每一個句號給塗黑,再擦掉。”

“你那不是無聊,是純粹上課開小差。”汪一聰對她說道,“真正的無聊應該是拿一個空白的筆記本,再拿一支筆,然後一直寫‘我好無聊’,寫到不無聊為止。”

“是手機不好玩,還是零食不好吃,你們怎麽會無聊呢?”石嘉揚不是很懂地接了一句。

“你不明白有思想的人的生活。”付哲說道,“就好好吃你的,別說話了。”

“那就辦個‘發呆’比賽吧,時間定在下下周日,正好考完四六級,可以打著考試放松的名號哄騙人參加。”汪一聰滿意地說道,“真的是太棒了。”

“具體時間和地點,以及形式?”林乃文問道。

“那些再商量唄。先把主題定下就行。”

“辦這個比賽也真的是夠無聊。”葉樹說道,“不過我喜歡。”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倆真的不考慮當社長嗎,評獎學金評優秀學生都加分的啊,而且你們真的忍心看著空想社活不到第三年嗎?”汪一聰看著葉樹和顧念塵,滿臉真誠地說道。

葉樹看了看顧念塵,他知道自己同意顧念塵應該就會同意,但大二誰都不知道會是怎樣,現在還有[汪]要照顧。

“嗯,我們考慮下,但可能最後沒有時間。”他不忍心讓汪一聰失望,也是真的舍不得這個社團。

“太好了,這一個月慢慢考慮,其實不需要花太多時間的,一個學期辦一次活動就行。”

最後汪一聰把地點定在了學校最大的一塊草坪上,時間是晚上七點。天氣晴朗的時候,草坪上會有很多人躺著曬太陽,春夏的晚上有很多情侶一起看星星。

這塊草坪被稱為‘光草’,因為眾多的單身狗會一個人來這裏吹風,等他們脫單之後又會來這裏虐狗。

因為場地的關系,以及便於控場,汪一聰限制了人數,取最先報名的30個人,在活動開始的前一天發短信通知報名信息,如果有不能來的,順位替補。

葉樹沒有參加,因為他覺得實在是太無聊了,於是他就被汪一聰拉著當了場務,負責觀察哪些人是真的發呆,哪些是在裝。

“你是在逗我吧?”葉樹聽到他的話反問道,“我怎麽知道誰在發呆誰是裝的?”

“很簡單啊,發呆的人眼神空洞,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看。”

“你確定?就這樣?”葉樹不相信地問道。

“對,信我的準沒錯。再說不還有你男朋友嗎,他肯定能看出來。”汪一聰信誓旦旦地說,“你看不出來就問他。”

顧念塵是裁判,說白了也是場務,汪一聰說他發呆有經驗,所以就讓他來斷定比賽結果。

顧念塵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其實並不知道發呆還有經驗。

石嘉揚湊熱鬧占了個名額,因為第一名的獎品是超大份的零食禮包,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付哲受不了他的騷擾,被他拉著一起參加了。

葉樹和顧念塵在六點五十到了。汪一聰看見他倆就興奮地打招呼,熱情地遞過來兩杯奶茶,葉樹接過,轉身就遞給了石嘉揚。

石胖子感動得眼淚快流出來了,恨不得跪下來叫爸爸。

葉樹不怎麽喜歡喝但也不討厭,顧念塵則是不喝。石嘉揚這個可憐的娃,以前是兩天一杯,現在兩周了還沒喝一杯。

光草上人還不是很多,大部分人都在覆習,還有兩周學校就放暑假了。

七點的時候,來了二十五六位同學,汪一聰短信裏說了要準時到,過時不候,不過這情況是他預料到的。總是會有人遲到,不管是因為突發狀況還是自身懶惰,大學兩年已經見多了。

汪一聰在七點的時候準時做開場白:“歡迎大家期末季騰出寶貴的時間來參加我們的‘發呆’比賽,我代表空想社向大家致以真摯的感謝和問候。各位到場的都是好樣的,我知道即使不來比賽,你們也不會覆習。畢竟大家都是學生,學生才最知道學生的苦,學生才最知道學生的累。老師不懂我們的難處,老師只會用考試壓迫我們……”

林乃文看他說起來沒完了,就走到他身邊,不耐煩地說道:“行了,快跑沒邊了,趕緊開始吧。”

汪一聰對她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話鋒一轉:“見到大家太高興了,有點把持不住。接下來讓我隆重地介紹下,我們的評定員和裁判,發呆比賽的結果是由他們兩位判定的。”

“我們的裁判具有多年的發呆經驗,結果雖不能保證絕對的公平和權威,但一定相對公平和可靠。我們的評定員經常與裁判廝混在一起,得其真傳,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葉樹咬著牙微笑著看他,什麽叫“廝混”,什麽叫“得其真傳”?這人真是中文系的嗎,詞語都這麽用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樹:小土怎麽還沒好?

蠢作者:因為我快忘記了他還有抑郁癥…

小樹:(揉拳頭)嗯?

(蠢作者在參加發呆比賽,已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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