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一聰打了個寒顫，順著視線來源看到了葉樹，他覺得有點不太好，想想自己差點又扯遠，於是趕緊救場：“讓我們鼓掌歡迎顧裁判和葉評定員！”

葉樹拉著顧念塵向大家揮了揮手，表示打招呼。

“我想問下評定員，你是根據什麽評定，一個人是否發呆的？”石嘉揚毫不客氣地出聲問道。

“對，我也有這個疑問。”有一位參賽的同學舉手說道。

“這個是獨家秘笈，但我可以保證不會區別對待。”葉樹隨便糊弄了一句。

“好的，那沒問題的話，我們的比賽就七點半準時開始，還有五分鐘左右，大家可以交流下經驗。”

所有參賽的人在光草上圍成了一個圈，圈裏放著獎品。汪一聰說完就在石嘉揚旁邊坐下了，他只是單純地想感受下氣氛，並不會參賽。

林乃文要記錄活動，象征性地拍兩張照片，留著給學生會交差。葉樹和顧念塵在圈子外邊觀察。

比賽開始的前十分鐘，葉樹看了一下，發現大家果真如汪一聰說得那樣，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地方沒有變過，有的人甚至動都不動，玩起了木頭人。

石嘉揚一直盯著中間的零食，恨不得撲上去吃了。

葉樹覺得不需要他和顧念塵了，就看他們誰先堅持不住，自己笑場或者放棄吧。

這樣想著，他就拉著顧念塵稍稍坐遠了一些，兩個人坐在光草上看星星談人生。

已經是初夏了，大部分人都穿上了短袖，葉樹也不例外，但顧念塵還穿著長袖。教室裏的空調很冷，晚上偶爾吹來的風也有點冷。

“你無聊的時候發呆，都會想什麽？”葉樹小聲地問顧念塵。

“想你。”顧念塵脫口而出。

“那不發呆的時候呢，會想什麽？”

“還是想你。”

“今天情話說得挺溜啊，我是不是應該回個呢？”葉樹笑著說道，“讓我想想。”

“我是說真的。”顧念塵輕輕地說道，“不是在說情話。”

“我沒說是假的。”

葉樹看著夜空，偶爾能看到一閃一閃的紅點，是夜裏航行的飛機。

大城市的燈光使得天不是純粹的黑，偏灰白，還好今天是個好天氣，仔細看一會兒能看到很多的星星。

“你認真地看看夜空。”葉樹對顧念塵說道，“能看到什麽？”

“星星。”

“嗯。我記得剛開學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星，對吧？”葉樹淡淡地說，“現在不是了。”

顧念塵聽懂了他的意思，他靜靜地看著葉樹，覺得心裏滿是幸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幹嘛一直看我？”葉樹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怎麽不看星星？”

“你好看。”

“比星星還好看嗎？”

“比星星還好看。”

“那你就看吧，反正我不收錢，免費看，看一輩子都沒問題。”葉樹笑著說道。

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了什麽，“小土，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好。”顧念塵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他。

“變完了。”葉樹笑瞇瞇地說道。

“嗯？”顧念塵沒有看到他的任何動作。

“變得更喜歡你了。”葉樹說道。

顧念塵楞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想起來這是4.1的時候自己跟葉樹說的，那個時候的自己是真心的，當然現在的葉樹也是真心的。

“小樹，我們談談吧。”顧念塵說道。

“談什麽？”

“談個戀愛。”

“不是已經在談了嗎？”

“談一輩子行嗎？”

“榮幸之至。”

葉樹說完就看著顧念塵笑了，周圍的一切突然就消失了，顧念塵眼裏只有葉樹，和葉樹的笑容，他在這瞬間突然覺得自己被這個笑容拯救了。

自己是幸福的啊，自己一直在被人喜歡著啊，為什麽要哭呢，為什麽要覺得生活無趣呢？他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特別可笑，特別可悲，也特別可憐。

葉樹看顧念塵盯著自己看，雖然是笑著的，但眼神有點空洞，就用手他面前晃了晃，顧念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後握緊。

“我沒事。”

“你真的沒事嗎？”葉樹有點擔心，這種情況他已經見很多次了。

“真的沒事，或許以前有事。”顧念塵說，“但剛剛沒事，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小土，你看著我的眼睛。”葉樹突然認真起來，“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我永遠在你身邊。”

顧念塵收斂了笑意，看著葉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吻葉樹，於是他就這麽做了，只不過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就像葉樹經常做的那樣。

葉樹呆楞在那裏，心怦怦跳，實在不怪他，這是顧念塵第一次主動在外人面前吻他。

光草上吹風的人已經不少了，情侶擁抱親吻是很常見的事，光明正大地虐狗，只不過很少有情侶是兩個男生。

葉樹從來不打算遮掩他和顧念塵的關系，所以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很多時候都是我行我素。

於是他反應過來之後，就對著顧念塵笑嘻嘻地問：“小土，你能再親下我嗎？”

顧念塵聽到他的話之後，就又親了下他，還是對著臉啄了一下。

“嘿嘿。”葉樹被親完之後，傻笑道。

顧念塵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葉樹沒有說話，收斂了笑容，他的心提了起來，他覺得顧念塵要講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見過我有時候突然淚流滿面，有時候突然發呆，這是不正常的。我有抑郁癥，大概是高一的時候就有的吧，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以前自己堅決不承認有病，高中老師出於善良委婉地提醒過我，我沒理。是大學重新遇見你，我才正視自己，才想要好起來。”

“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那麽好，就像太陽，而我的心裏一片黑暗。所以你第一次說喜歡我，我才不敢相信，覺得是幻聽。”

“春節過後，我去看了醫生，開了藥，我覺得很沒用，但想到你我還是沒有扔，兩個月一天一粒吃完了。”

“就在半個月前江叔叔離開的時候，我還在想你總有一天也會離開我，想想就很心痛，覺得那不如就在這之前先離開吧。後來你跟我說你不會離開，我是不相信的，不過想想我離開了，你肯定會很難過，我還是想看你笑的樣子。”

葉樹聽著顧念塵說這些，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猜測過顧念塵有心理障礙，但沒想到是抑郁癥。

顧念塵被他握得有點疼，安撫性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現在我好了，我真的好了，我覺得自己特別幸福，一生中從來沒有這麽幸福。”

葉樹只是盯著他不說話，顧念塵笑著吻了吻他的額頭，“我是幸福的，不會再哭了，我向你保證。”

葉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今天晚上的顧念塵是他從來沒遇到過的。也正因為已經過去了，顧念塵才能這麽雲淡風輕地說出來，他完全可以不說，葉樹知道他是為了讓自己放心。

但還是很心痛很生氣，想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顧念塵一個人都想些亂七八糟的，可能一個想不好就會失去生命，然後自己就見不到他了。

想到他以前曾獨自在黑暗中前行那麽久，想到他說自己是他的光，想到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怎麽能不生氣能不心痛？

葉樹越想越氣，手上不自覺就加重了力道，看著顧念塵的眉頭都皺起來了，才發覺自己把他弄疼了。

他憤憤地松了手，說道：“誰管你還哭不哭，疼死你算了！”

顧念塵察覺到他語氣裏的憤怒，順著他的話：“嗯，疼死我算了。”

“你再敢說一個‘死’字？”葉樹瞪了他一眼。

“不說，以後都不說。”顧念塵向他討好地笑了笑。

“你怎麽那麽傻呢？你說你學習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麽那麽傻呢？”葉樹還是很生氣。

“嗯，我傻。”顧念塵乖乖接道。

“不行，氣死我了，你自己坐著吧。”葉樹扔下這句話，就站起來回去了。

顧念塵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自己似乎真的把他惹生氣了。

“喲，撒狗糧撒夠啦，還記得你是評定員啊？”林乃文看到葉樹回來調侃道，“你的小男朋友呢，咋不跟你一起回來？”

“誰知道？”葉樹無所謂地回道。然後他看著面前的這一圈人，“他們不無聊嗎，怎麽還是這樣像木頭人一樣？”

“就是無聊才這樣唄。”

“哦。”葉樹回道，“看來也不需要我了，那我先回去了。”

“唉，你咋了，你這不對勁啊，有啥事和姐說說唄……”林乃文對著葉樹的背影說道。

葉樹背著她揮了揮手，表示沒事。

“鬼才相信。”林乃文小聲說了一句，然後把目光投向了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那裏的顧念塵。

“葉樹咋了？你倆剛剛不還好好地？”林乃文在顧念塵身邊坐下，出聲問道。

“我惹他生氣了。”顧念塵有點沮喪地回道。

“你在逗我嗎？”林乃文一臉不相信，“你，惹他生氣？應該是他惹你生氣吧？”

“真的是我惹他生氣。”顧念塵搖了搖頭，“是我的錯。”

“難道是因為你剛剛親他？”林乃文試著套顧念塵的話，她知道葉樹不是這麽害羞的人，明顯不是這個原因。

她剛剛一直時不時地偷看他倆，吃糖吃到撐，怎麽一轉眼就成這樣了？

“不是。”顧念塵說完這兩個字，沒有接著說下去。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都沒什麽大不了的。”林乃文看顧念塵不想說就沒有接著問，轉而開導他，“小情侶哪有不吵架的？生氣說明他在乎你。”

“道個歉就行了。如果道歉不行，就抱著他一個勁地說‘我愛你’，說到他不氣。如果還不行的話，就使勁地親他，親到他不氣！”

顧念塵聽完她的話就笑了，“那為什麽不直接親呢？”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小土好啦，撒花撒花~

小土：餵，別撒了，小樹生我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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