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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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Susan, Oh don’t you cry for me~”

石嘉揚唱完一遍後還要接著哼英文的,被付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沒有人會為你哭泣,別唱了,再唱就有人砸我們宿舍門了!”

“不懂欣賞的俗人,我天籟般的歌聲你有幸能聽到,還不跪下來感激上蒼。”

付哲聽到石嘉揚這話,做了個嘔吐的動作,他對著葉樹說道:“葉子,你看看地上掉的是啥?”

葉樹笑了笑沒說話,反正這倆人一天不互損就不開心。

石嘉揚往下看了看,什麽都沒看到。

“比英語課本還厚的臉皮,你說某人不要臉的話,也不能隨便往宿舍地上扔吧?明天還檢查寢室衛生呢,這多汙染環境。”付哲依舊對著葉樹說,全然不看石嘉揚。

“你說誰臉厚?你說誰不要臉?”石嘉揚恨恨地說。

“我說你了嗎?你就對號入座,還挺有自知之明。”付哲終於看向了石嘉揚。

“付傻哲,你今兒只還了一頓飯。”石嘉揚看著他,兄弟情什麽的這種東西才沒有,“還有兩頓,我現在改主意了,需要十頓!否則,哼哼,我聯合葉子和顧老師孤立你。”

付哲懟他都懟成習慣了,儼然忘記了自己還欠賬的事情,他求助似地看向葉樹,葉樹只是笑著看他倆,沒有絲毫為他說話的意思。

“嘉揚哥,我錯了。”付哲立馬放軟了聲音,收起咄咄逼人的氣勢,“五頓成嗎?還要攢錢給你買聖誕禮物呢。”

石嘉揚聽到“禮物”,眼神瞬間變亮,“行吧,看在你這麽有心的份上。”

付哲本只是隨口編的,反正到時送一個蘋果也算是禮物了,不過看石嘉揚的樣子,好像挺期待的,看來還是得想想送份不那麽敷衍的禮物。

第二天上午數分課的時候,葉樹把操作單給了顧念塵。顧念塵下午還有專業課,今天不會去咖啡店,他認識葉樹的字,所以看到操作單有點驚訝。

三頁的A4紙,每張紙都可以拿來當字帖了,葉樹寫一手瀟灑自如的行楷,透露著隨性與灑脫。

顧念塵把三張紙認真地夾在數分筆記本裏,準備下午下課的時候去打印店塑封下,這樣就不用擔心字跡被汙染了。

“顧老師,我們晚上要開音樂會,你要不要來聽?”吃午飯的時候,石嘉揚問顧念塵。

“音樂會?”

“對啊,就是聽葉子吹口琴,付哲彈吉他。可惜我的鼓在家裏,不然也能露一手了。”石嘉揚略帶遺憾地說道。

“鼓?東北大鼓嗎?”付哲故意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會大鼓。”

“東北大鼓,我用鼓槌錘爆你的頭。”石嘉揚用筷子做了個敲的動作。

“那確實有點可惜。”葉樹說道,“還沒見過你打鼓的樣子。”

“小時候,大家不都學樂器嘛,我當時覺得打架子鼓可帥了,就學了這個,一打就打這麽多年。”石嘉揚笑著說,“高中的時候我還慫恿幾個哥們一起組樂隊,結果第一場演出就砸了,樂隊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付哲本想問怎麽砸的,但看到石嘉揚沒心沒肺的樣子,最終沒有開口,反正都過去了,年少時心血來潮做過的事太多了。

石嘉揚重新看向顧念塵,“顧老師,晚上你來嗎?”

“葉樹六點下班,我們七點開始,八點能結束。”付哲補充道。

“來嗎?如果你來的話,我下班後吃完飯直接去找你,一起回學校。”葉樹也問他。

“來唄來唄,結束後我們仨送你回去,不會讓你這麽好看的小哥哥一個人走夜路的。”石嘉揚極力慫恿,“我還想聽你的《蘇珊娜》。”

“晚上不會打擾到宿舍的其他同學嗎?不然你們在我住的地方開吧?”顧念塵建議道。

“哎這樣更好,我怎麽沒想到,你倆覺得怎樣?”石嘉揚問葉樹和付哲,“顧老師的屋子比宿舍大多了,隔音也好,不會被鄰居投訴。”

付哲點了點頭,他沒意見。

“你方便嗎?不會把你屋子弄亂嗎?”葉樹問道,他記得顧念塵是不喜歡被打擾的人。

“朋友就是用來麻煩的,顧老師既然這樣說肯定是方便啦。”石嘉揚沒等顧念塵回答,就搶先說道,然後還向他眨了眨眼,“是吧,顧老師?”

“嗯,方便。”顧念塵說道,過了會兒,他補充一句,“盡管弄。”

石嘉揚那句“朋友就是用來麻煩的”觸動了他,他已經好多天沒做噩夢了,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朋友的緣故。

不過這場音樂會今晚上沒辦成,S市的天氣實力演繹了什麽叫做“反覆無常”,中午的時候還是陽光融融的冬日,五點多的時候突然就下起了雨,準確地說是雨夾雪。

葉樹看著突然變暗的天色,為他們的音樂會默哀了三秒鐘,他打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顯示是多雲,然後默默地關上了,他知道天氣預報的人員也很不容易,這種鬼天氣誰能預測到?

顧念塵推門進來的時候,江澤在玩魔方,葉樹盯著他飛快轉動的手發呆。

“可以下班了,走吧。”江澤的聲音把葉樹喚回神,葉樹看看時間,才五點四十,他搖了搖頭:“我再待一會兒,還沒到時間。”

江澤指了指顧念塵:“接你的人來了。”

葉樹順著他指的方向回頭,就看見顧念塵剛剛把傘收好,他對著顧念塵笑了笑,對江澤說道:“那我走了。”

江澤揮了揮手,其實他沒跟葉樹說過,店裏是有多餘的傘的。

“怎麽來接我也不說一聲,萬一我帶傘了,不就是白跑一趟?”葉樹跟著他走出店裏。

“不是沒白跑嗎?”顧念塵撐開黑色的傘,把葉樹罩在裏面。即使你帶傘了,也不是白跑。

“就幾分鐘的路程,我以前經常淋雨的,沒那麽嬌弱。”葉樹笑著說道,“並不是一直都有人給我送傘,我又沒有帶傘的習慣。”

“我怕你被淋濕。”顧念塵把傘往葉樹那邊斜了斜,輕輕地說道。

“你是第一個這樣對我說的人。”葉樹扯出一個笑,心裏有些酸,他看著顧念塵被打濕的肩膀,默默地從他手裏奪過傘。

碰到顧念塵的時候,一陣冰涼,似乎他的手一直都是這麽涼。

顧念塵沒有說話,黑色的傘像一朵花,靜靜地開在雨幕中,雨滴不經意地打在傘面上,奏出一首無名曲。

葉樹剛推開宿舍門,就看見一個不明物體沖著他撲來,他閃了閃身,石嘉揚堪堪止住腳步。

“差一點就撞門上,破相了怎麽辦?”石嘉揚看著葉樹,“葉子你閃什麽閃,我只是想在這糟糕的天氣給你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沒看清。”葉樹懶懶地解釋,他有點冷,雨水像是會降低溫度。他想到顧念塵那麽怕冷,不知道明天會不會不舒服。

顧念塵本要送他到宿舍,再自己回去,被葉樹拒絕了。

“你來接我,我去送你,這樣才好。”他在幾分鐘前這樣對顧念塵說道,於是他就帶回了顧念塵的傘,黑色的傘,一把為他遮擋了這近一個學期的雨的傘。

“你只是想發洩下音樂會舉辦不了的郁悶,自己尋求葉子懷抱的安慰,哪有那麽好心?”付哲毫不留情地戳破石嘉揚。

石嘉揚吐了吐舌頭,對付哲做個鬼臉,然後他問葉樹:“葉子,你怎麽回來的,顧老師去接的你嗎?”

葉樹點了點頭,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衣服換上。

“顧老師對你真好。”

葉樹聽到石嘉揚這句話,手頓了一下,然後“嗯”一聲,接著剛才的動作。

葉樹剛換好衣服,宿舍的門就被敲響了。班長拿著一疊紙過來,挨個宿舍分發。“這周末考英語四級,你們宿舍的準考證。”

付哲從他手裏接過三張準考證,還沒問什麽,班長就趕緊跑了。

“四級考試?”石嘉揚嘟囔了一句,“那是個什麽東西?”

“你忘了,很久之前尤導在班群裏通知的,英語四六級考試,我們三個一起報的名。”付哲看著他的準考證,低低笑了兩聲。

石嘉揚從他手裏奪過來,裝作生氣的樣子:“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證件照不及我本人萬分之一的帥氣。”

付哲輕咳了聲,掩住自己的笑意,準考證上的石嘉揚還很青澀,留著一個小平頭,咧著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特別傻。

不過剛剛好像旁邊是身份證號,他真的比石嘉揚小?付哲想到這裏,趕緊把自己的準考證塞進抽屜裏,防止被石嘉揚看到。

“上午九點?”“這周六?”石嘉揚突然喊了兩聲。

“幹嘛一驚一乍的,怕別人不知道你嗓門大嗎?”付哲轉頭瞥了他一眼。

“不是,這考試時間也太不合理了吧。大冷天的,九點誰起得來?還有,這考試考什麽?”

“好像是聽力、閱讀、寫作、翻譯,不過你英語那麽好,裸考也肯定過。”葉樹回答道。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周考四級,但沒什麽好擔心的,這,就是學霸的自信。

“他不怕裸考,他怕是要缺考。”付哲一句話像刀一樣插在石嘉揚的肋骨上。

“啊,我死了。”石嘉揚仰面躺在椅子上,頭一歪,兩手自然耷拉著,做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出息?早起一天又不會要了你的命。”

“不,你不懂,早起毀一天。”石嘉揚說完這句又躺屍。

葉樹聽著他倆閑話,把準考證收起來,手機剛好響了,是顧念塵發的消息,[到宿舍了嗎]

葉樹回道:[嗯,明天把傘還給你。]

顧念塵沒再說什麽,葉樹本想問問他知不知道這周考四級的事,最終沒問,反正顧老師肯定沒問題的。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顧念塵給葉樹發了句[晚安],葉樹驚訝了一瞬,顧老師這才是老年人的作息,不過他還是回了句[晚安,好夢]

顧念塵盯著這四個字,嘴角輕微地勾了勾,不求好夢,無夢於他也是挺好的。

興許是葉樹的那句話起了作用,他竟然真的做了一個久違的美夢。

他夢到葉樹記起了他,說自己一直沒忘記他,教他吹口琴,兩個人合奏,爺爺和外婆都還在,寒假的時候他跟著葉樹回到了小鄉村,楊樹林和記憶裏一樣,只是樹更粗更高了些。

外婆親切地給他做飯,爺爺說小土真是個好苗子,那條河裏的冰很厚很厚,他和葉樹在上面溜冰,肉包圍著他們撒歡。

顧念塵被鬧鐘吵醒的時候,還沈浸在夢境裏。許久沒有被鬧鐘吵醒的經歷了,意外地還不錯。

他下了床,拉開窗簾,太陽剛剛升起來,撒下一層淡淡地暖光。

昨晚的雨像是一個偷跑出來的孩子,被家裏的大人發現後就灰溜溜地逃走了,還不忘收拾下自己留下的痕跡。

上午幾人都有課,他和葉樹約的是下午三點。兩點剛過的時候,門鈴就響了。

顧念塵打開門,先看見的就是石嘉揚齜著嘴的笑臉。等付哲進來的時候,顧念塵看見他背上的吉他包,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石胖子說昨晚沒辦成音樂會,今天要補回來。”付哲向顧念塵解釋道。

顧念塵點點頭,看向葉樹。

葉樹懂了他的意思,就說道:“我帶了口琴和一些譜子,說好的教你不會食言。”

“顧老師屋裏真暖和。”石嘉揚脫掉羽絨服,往沙發上一癱,“我當觀眾,負責給你們叫好和鼓掌。”他鼓了兩下手。

“想得美!你當場務和後勤,給我們端茶倒水。”付哲放下吉他,踢了踢石嘉揚的腳尖。

“你彈個琴要什麽水,我給顧老師和葉子準備還可以,你,沒門!”石嘉揚對著付哲伸出右手食指,揮了揮。

“那等會我彈的時候,你別聽,捂著耳朵。”

“憑什麽?耳朵是我自己的,我想聽就聽,你管得著嗎?”

葉樹和顧念塵聽著他倆瞎扯扯,全當沒聽到。

“你的琴呢?我看下。”葉樹對顧念塵說道。

吹口琴首先要了解自己的琴,他那天沒有看過顧念塵的琴具體是什麽樣,也沒碰過,不知道是哪種類型。

顧念塵短暫地沈默了下,起身去臥室拿琴。

他看著深藍色的琴盒,深呼吸了兩口,然後打開,用琴布小心地擦了擦,再合上,整個過程虔誠得像朝聖。

作者有話要說: 嗯,快相認了,啊不是,快想起來了…

啊江澤叔叔,石胖子,付傻哲,還有小樹和小土,我好喜歡你們!

請你們一定要幸福!

(最後這句話也是給所有看到的人說的,請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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