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樹看見顧念塵拿著琴盒走出來，也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琴。

顧念塵走到葉樹身邊，把琴盒遞給了他，葉樹接過去，剛準備打開，就聽見石嘉揚的聲音響起。

“我來當主持人！我宣布213音樂會正式開始。”他拿著一個空了的可樂瓶，對著瓶口慷慨激昂地說道。

“第一個節目，顧老師口琴獨奏，《蘇珊娜》。讓我們掌聲歡迎！”說完對著瓶子猛烈地拍了幾下。

三個人都錯愕地看著他，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們沒說過有主持人啊。

“快點，顧老師，觀眾們等著呢。”石嘉揚催促道，“主持人控場很累的。”

顧念塵反應過來，從葉樹手上拿回琴盒，走到電視機前面，拿出口琴。就在石嘉揚等著琴聲響起的時候，顧念塵沒有動作，就那樣靜靜地站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約過了一分鐘，石嘉揚剛想提醒，顧念塵開口說話了。

“主持人，您好，我想征求下葉樹同學的意見，可以嗎？”

石嘉揚被顧念塵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繃不住地說道：“當然可以。”不過他心想征求什麽，難道顧老師吹琴需要葉子同意嗎？

顧念塵下一秒就解答了他這個疑問，他對著葉樹說道：“葉樹同學，我能和你合奏這首曲子嗎？”

葉樹聞言挑了挑眉，隨即笑道：“當然可以。”

雖然他不知道顧念塵為什麽突然有這個想法，但沒什麽理由拒絕，他也不想拒絕。

歡快悠揚的口琴聲響起，葉樹和顧念塵配合得很好，葉樹修長的手指握住銀色的琴，顧念塵白皙的手指握住黑色的琴。

石嘉揚沈浸在樂曲裏，看著他倆吹琴的畫面，覺得真是太美好了，葉樹和顧念塵兩個人站在那裏就是一幅畫。

他覺得這兩個人是真的默契，真的般配。咦，般配？他為什麽會想到這個詞石嘉揚想著想著就笑了，如果哪天顧老師和葉子在一起了，他絕對不會驚訝，而且會是第一個送上祝福的人。

一曲很快結束，顧念塵和葉樹對視了下，相互笑笑，然後一起說了句“謝謝”。

石嘉揚在下面使勁地鼓掌外加起哄：“Oh,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說完這句話，他就拿起可樂瓶，換種語調說：“有熱心觀眾要求再來一首，請顧老師和葉老師再來一首。”

三個人被他這一時精分震住了，短暫的安靜後，付哲率先打破沈默。“哈哈哈，石傻子又犯病了。”

在石嘉揚開口回懟之前，他又趕緊說道：“顧老師說了他只會這一首，他倆剛表演完，就先休息吧，下一首我來。”

“那好吧。”石嘉揚做出一副被逼無奈，不情不願的樣子，“下一個節目，付大傻子，瞎彈吉他。”

付哲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搬了個椅子放在電視機前，他坐上去，把吉他放在膝蓋上。

先輕輕地撥了兩下，調了調音。

前面是很舒緩的音樂，像一陣微風慢慢拂過臉頰，結果在三十多秒的時候，突然變得很激烈。

石嘉揚就看到本來慢悠悠彈著琴的付哲，在這一時刻雙手飛快地在弦上舞動，看得他眼睛有點花。而吉他聲變得很鼓舞人心，高亢激昂像一曲戰歌。

付哲一邊的嘴角勾著笑，低著頭沒有看向任何人，葉樹在他變曲的幾秒內就聽出了這首曲子。

他看著付哲，覺得他和平時的樣子有點不一樣，他想起校園歌手比賽的舞臺，或許這個人更適合站在被閃光燈照射的地方，那樣才能充分顯示他的魅力。

曲子結束的時候，石嘉揚還沒有回過神，他聽得心跳呼吸都跟著加快了。

看著付哲彈吉他的時候，石嘉揚心裏突然蹦出一個念頭，以前沒發現，其實付傻哲還挺帥的，那些跟他表白的女孩，算是沒有眼瞎。不過這個念頭他是打死也不會向付哲說的，在心裏想想就算了。

“什麽名字？”顧念塵向剛走下來坐在他附近的付哲問道。

“《千本櫻》”葉樹在付哲之前說了答案，付哲點了點頭。

“我也會。”葉樹看著他手裏的口琴突然說道。

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三個人的註意，石嘉揚像是剛反應過來，“那，來一首？”

葉樹笑了笑，點了點頭，這首曲子節奏很快，對氣息的要求很高，但和《野蜂飛舞》、《purple passion》比起來，還是不算什麽的。

“天吶，這口琴是成精了嗎？”石嘉揚聽著音符極快地從葉樹那裏流出，忍不住感嘆道，“這也太快了，太帶感了！”

顧念塵靜靜地聽著，耳朵裏除了葉樹的琴音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他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付哲也被驚住了，他指彈的時候覺得自己還行，現在聽葉樹吹只想砸了自己的吉他。

“那個，你的嘴唇沒事吧？”葉樹剛吹完，石嘉揚就走到他面前，擔憂地問道。

“沒事啊。”葉樹若無其事地回答，他是真的沒事。

“我都快喘不過氣了，太厲害了。”付哲邊鼓掌邊說道，“大神，你刷新了我對口琴的認知。”

“你們有點大驚小怪了，我都沒放大招。”葉樹笑著說道，“看看顧老師多麽淡定。”

“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顧念塵接著葉樹的話說道，“你真得很棒！”

“你也可以像我一樣棒。說不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可是你的老師。”

顧念塵聽到葉樹的話，看到對方臉上熟悉的酒窩以及亮晶晶的眼睛，輕輕地笑了笑，他知道葉樹說的是真心的，不是為了鼓勵他，而是真的相信他。

他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會的，他會變得和小樹一樣優秀，以一棵樹的姿態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那接下來就該我表演節目了。”石嘉揚說到這裏故意咳了一聲，“請宇宙超級無敵聰明帥氣可愛的石嘉揚，也就是本人，為大家帶來一首聽了還想聽的獨唱。”

付哲高高地舉手打斷，“有異議，我代表全體觀眾，請求石嘉揚同學下臺。”

“異議無效。”石嘉揚面無表情地說。

“好吧，那你不要唱兒歌。”付哲稍微妥協了一點點，迄今為止他聽石嘉揚唱的都是兒歌，內心裏希望非兒歌類的他能唱得稍微好一點。

“你歧視兒歌，兒歌得罪你了？我想唱啥就唱啥。”

“不，我不歧視兒歌，我只是歧視你唱兒歌。”付哲嘟囔了一句，不過這句話被石嘉揚響起來的喊聲震住了。

是的，喊聲，不是歌聲。

石嘉揚雖然是那樣說的，但他確實沒有唱兒歌，而是唱了一首英文歌，但並沒什麽用，純正的發音也拯救不了結果的慘烈。

“Why can’t I see？Why can’t I see？All the colors that you see？ Please, Can I be, Please, Can I be, colorful and free？”

（為何我看不到？為何我看不到？你所能看到的全部色彩？請問我能否，請問我能否，多姿多彩並且自由自在？）

石嘉揚拿著可樂瓶盡情地喊著，一臉投入，根本沒註意到下面三人的表情。

付哲用手堵住耳朵，但也抵擋不了魔音的侵襲，他盡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也就是面無表情。

葉樹在石嘉揚剛喊出第一聲的時候，就笑了起來，連帶著顧念塵也跟著笑。

“No! Something isn’t right! My enemy’s invisible, I don’t know how to fight. The trembling fear is more than I can take when I’m up against the echo in the mirror! Echo—”

（不！有什麽不對勁！我的敵人是無形的，我不知該如何對抗。顫栗著的恐懼已超出我的承受，當我與鏡子中的回聲對抗！）

石嘉揚唱到這一段的高音，付哲終於放棄抵抗，他放下雙手，看著閉著眼睛大聲喊的石嘉揚，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葉樹已經笑得倒在了顧念塵身上，他用手捂著肚子，頭靠在顧念塵肩膀上，顧念塵是目前為止最淡定的那個，他只是微微地笑著。

“我好心疼這首歌，被石傻子糟蹋了，太可惜了。”付哲一邊笑一邊加大聲音對顧念塵說道。

顧念塵笑著搖了搖頭，付哲沒懂他的意思，不過他也沒在意。

石嘉揚喊完最後一句“The echo in the mirror”，顧念塵鼓了鼓掌，另兩個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看看顧念塵，齜著牙笑了笑，然後正經地鞠了個躬，“感謝顧老師的支持，我的表演結束，謝謝大家！”隨即揮揮手，走下來坐進了沙發。

其實他唱得挺爽的，看看葉樹和付哲的樣子，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笑點太低了，當心有天不小心中笑氣，活活笑死。”

付哲白了他一眼，慢慢地停止了笑聲，葉樹過了會兒，也緩了過來。

石嘉揚唱歌總能給他們帶來無盡的歡樂，他們都知道這笑不是嘲笑，只是本能地生理反應。

後來付哲又彈了兩首曲子，葉樹吹了兩首，均是好聽動人。

最後石嘉揚提議四個人共同表演一個節目，《友誼天長地久》，付哲彈吉他，葉樹吹口琴，顧念塵和石嘉揚唱。

“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千年萬載，永遠不忘，朋友的情意長。舉杯同飲，歡度時光，朋友的情意長……”

歌聲和樂聲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在這間屋子裏回蕩，四個人度過了歡樂的一個多小時。

結束的時候，付哲和石嘉揚先回去了，留下葉樹在這裏給顧念塵上課。

“要不改天？你剛剛吹了好幾首曲子。”顧念塵試探著問葉樹，他突然又膽怯了。

“沒事，以前連吹過兩個多小時呢，這才幾首。”葉樹不在意地說道。

高中的時候，有次學校舉行元旦晚會，班裏曾無意見過他吹口琴的同學，就向班主任推薦了他。

他不想顯得沒有集體榮譽感，就抽時間拼命練習班主任指定的曲目，在晚會前一天更是被班主任盯著練了兩個多小時。

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的是傻，不知道為了什麽努力，根本沒有人在意你是不是為集體著想，你是在為了什麽這樣做，他們只會認為你傻，只會認為你犧牲時間來出風頭，只會以惡意來揣測你來評價你。

葉樹擺脫掉腦子裏的念頭，都過去了。

他看著顧念塵，笑了笑，說道：“真的沒事，不然我再吹一曲你聽聽？”

顧念塵靜默了一瞬，然後搖搖頭，他拿出自己的口琴遞給葉樹。

葉樹接過來，打開了琴盒。

黑色的口琴靜靜躺在裏面，像是在等待舊日朋友，葉樹看見琴的瞬間，就被一股熟悉感沖擊。等他看到琴右下角那個樹葉時，一時怔了怔。

顧念塵把琴給葉樹後，就不敢再看他，明明沒有對不起葉樹的地方，可就是莫名不敢看他的反應。他低下頭，心裏和腦袋裏都是空空的，像是在等待宣判。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顧念塵站得腿都有點麻了，葉樹把琴拿了出來。

他把顧念塵的琴和自己的琴擺在一起，一黑一銀，除了顏色不同，其他的別無二致。

泛著冷光的金屬，右下角的樹葉，相同的16孔。

“你先坐下吧，杵在這裏太難受了。”葉樹對一直站著的顧念塵說道。

顧念塵聽他的語氣，沒聽出什麽情緒，他乖乖地坐下。葉樹說完這句之後，就又不說話了，兩個人一同對著兩把口琴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石胖子唱的歌是《Echo》，括號裏為蠢作者自己翻譯，僅供參考哈

今天相認，說到做到，晚上九點放下一章！

唉呀好激動，小樹終於要想起小土了，替他倆開心！

今兒周五了，大家周末愉快呀，日常表白你們，你們都是最棒的~

（當然垃圾作者本人也很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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