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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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嘉揚不僅給他們三個送了秋褲，還向自己社團的朋友介紹，就連上門選修課，都要問旁邊的同學穿秋褲沒。
體育課這學期的內容已經教完了，王老師在班級內部組織了一場友誼賽，她把臺子分成15個，同學抽簽決定第一輪的比賽位置，每一輪贏得人往前進一個臺子，輸得人往後退一個臺子，先得11個球的為勝。
石嘉揚抽到了第9個臺子，葉樹抽到了第4個。結果石嘉揚比賽的時候，一邊快速地擊球，一邊問對手：“唉，同學，你穿秋褲沒？”對方一臉怪異地盯著球，以為是他想幹擾自己。
石嘉揚沒聽到回答就自己接著說：“我跟你說，秋褲可暖和了，我好多朋友本來都不穿，結果在我的強烈推薦下，現在都穿了秋褲。”他一邊說話一邊打球，絲毫不受影響，對方接他的球有點吃力。
“現在這種天氣，穿普通的秋褲就行了，等到再冷點，可以穿加絨的，發熱科技的。”石嘉揚輕松地把球擊回去，“特別舒服，冬天都沒什麽可怕的了。”
對方沒有接到這個球，他發現石嘉揚的水平比自己高很多，於是他像是放棄了什麽，認命一般地把球發過去，沒接到，再發回去沒接到，如此幾次，他終於解脫了，歡歡喜喜地奔向下一個臺子。
石嘉揚還在接著說：“面料很重要，有的很薄就很暖和，有的像棉褲一樣厚卻不怎麽保暖。我可以跟你推薦幾家……”
他反應過來，比賽已經結束了，於是向前一個臺子走去。見到人家的第一句話就是：“同學，你好，你穿秋褲嗎”結果每個和他打完球的人，都沒有輸了的沮喪，只覺得清靜和解脫。
他來到第6個臺子的時候，遇到了葉樹，畢竟葉樹是這學期接觸乒乓球，現在的水平比新手好一點點，但也比不過打了兩三年的人。
石嘉揚看到是他，一句“同學你穿秋褲嗎？”差點脫口而出，幸而改成了“葉子，你穿秋褲，我知道。”葉樹挑了挑眉，不過石嘉揚的抽風他已經習慣了，就沒在意。
石嘉揚又問道：“你輸了兩局了啊？要不要我幫你？我可以輸給你，下一個臺子再贏，再輸給你，再贏……”
葉樹撲哧笑了：“這樣多不好，沒事，我想看看自己的水平。你不用放水，盡全力打。”
石嘉揚是個很實誠的人，葉樹說不用放水他就真的盡全力，於是葉樹被狠狠地虐了一把，11：1，太慘了。
石嘉揚看葉樹表情不太好，還傻呵呵地說：“承讓了，有空我教教你。”
葉樹擺擺手去了下一個臺子，石嘉揚去了前一個臺子，開口問的還是對方穿不穿秋褲，也不知道他怎麽跟秋褲杠上了。
下課的時候，王老師統計了比賽結果，石嘉揚是在1號臺子，葉樹在7號。葉樹騎車帶石嘉揚回宿舍的時候，聽見石嘉揚在後座幽幽地說：“秋褲那麽好，怎麽那麽多人不穿秋褲呢？”
葉樹這幾天不知道聽他說了多少遍“秋褲”，已經免疫了，面無表情地騎著車，在思考著下次上課要不要走路去，畢竟這種天氣騎車有點冷。然後又想到還有兩周體育課就結課了，還有一個月所有課就都結課了，期末考試過後，寒假就到了，他嘆了口氣，這日子一天天的怎麽過得這麽快。
回到宿舍後，葉樹要去[汪]，付哲說待在宿舍無聊，要跟他一起去，石嘉揚自是不願意一個人待在宿舍，就也一起去了。
除了葉樹，他們已經很久沒去過了，石嘉揚嚷嚷著要葉樹給他拉顆心。
江澤看見他們三個進來，點了點頭。葉樹打了招呼，換了衣服，就去了吧臺。石嘉揚本想問江澤穿不穿秋褲，但看他似乎不太愛說話，就沒問。
付哲打算找個地方坐下，結果一擡頭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見了顧念塵，於是他就走了過去，坐在了顧念塵的對面。
顧念塵擡了擡頭，就接著看書了。
石嘉揚看了看付哲，然後大大咧咧地喊了聲：“顧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葉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顧念塵靜靜地坐在那裏看書，像是沒發現他。
顧念塵不怎麽想說話，但還是回了句：“好久沒來了，隨便坐坐。”
“哦，我們也是。”石嘉揚似是沒有看出顧念塵不想說話，因為顧念塵平時話就不多，他自顧自地說：“顧老師，你知道嗎，我今天上體育課問了同學，結果很多人都不穿秋褲。”
沒有人回應他，不過顧念塵合上了手裏的書，禮貌地聽著。
“我替秋褲默哀，太悲傷了。”石嘉揚做出一副悲傷的表情。
付哲把他拉起來，不耐煩地說:“去吧臺那裏看葉子做咖啡，秋褲不用你替它默哀。”
“你又不是秋褲，你怎麽知道？”
付哲很想懟一句“你是秋褲，你說了算”，但他看看石嘉揚，突然覺得很無力，於是說：“你不是讓葉子給你拉愛心嗎？”
“對啊，我都差點忘了。”石嘉揚樂呵呵地跑去了吧臺。
付哲看著對面的顧念塵，問了句：“心情不好？”
顧念塵沒什麽表情地回答：“談不上不好。”
“哦，那就是也談不上好了。”付哲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不是疑問。
顧念塵沒有回答，他看了看吧臺的兩個人，又移回了視線。過了會兒，他說：“有什麽可開心的嗎”
付哲也轉頭看了看葉樹和石嘉揚，石嘉揚笑著在說什麽，葉樹聽到後也笑了。
“那有什麽不開心的嗎？”他問對面的顧念塵。
顧念塵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會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笑著過一天也是過，哭著過一天也是過，那為什麽不笑呢”付哲扯出個笑容說，“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人愛上你的笑容。”
顧念塵聽完也笑了，他搖頭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開心，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不開心的。笑不代表著開心，很多時候是一種掩飾，掩飾著自己真正的情緒。
“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石嘉揚端著咖啡過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付哲這句話。
“顧老師不笑都很好看，不過笑起來就更好看啦，你整天這樣笑就沒有人向付哲表白了。”他笑嘻嘻地說道，然後把咖啡放到顧念塵面前，“葉子請你的。”
顧念塵望著那杯拉花拿鐵，奶泡的圖案像一棵樹，頂端有個不怎麽完整的心。他一整天沒什麽起伏的心情突然輕微地波動了下。
“唉，顧老師，你怎麽哭了？”石嘉揚說道，“你沒事吧？一杯咖啡就感動了，那我以後每天送你。”
顧念塵伸手摸了摸臉，果然有淚水，他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灰塵進了眼睛。”
付哲把桌上的紙巾遞給他，他道了聲謝。其實這是上大學後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這樣，遇見小樹後已經好多了。
石嘉揚還想說什麽，被付哲踩了一腳，他皺眉踩了回去，然後跑回了吧臺
“顧老師哭了，不知道為什麽，是不是你的咖啡太苦了？”
葉樹看向顧念塵，完全沒有哭過的樣子，其實咖啡是石嘉揚要喝的，他做完後石嘉揚說喝了會睡不著，就端給了顧念塵。
他想起顧念塵有次點美式，說要加多點糖，就指了指放糖包的位置：“那裏有糖包，你多拿幾個給他送過去。”
“葉子讓我給你送的。”石嘉揚不知道幾個是多少，就拿了十個。
付哲瞥了他一眼，說：“這麽蠢也不知道怎麽考上的D大？”
“就自主招生加高考啊。不對，你說誰蠢？你才蠢，你最蠢！”
顧念塵又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他有點羨慕石嘉揚，他也想腦袋裏簡簡單單，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是思想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有時候他覺得好像有另一個自己脫離了身體，冷眼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留了兩個糖包在桌上，把剩下的送回了吧臺，石嘉揚和付哲還在那裏互相傷害。
葉樹看到他過來，笑著問：“咖啡很苦吧”顧念塵其實還沒喝，圖案依舊是完整的。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葉樹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和顧念塵雖都沒有提光棍節的事，但兩個人都做不到沒發生過，打了一架只是消解了一些情緒，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偶爾會尷尬。
葉樹嘗試著努力回憶以前的事情，但時間太久，有時候模模糊糊地想起些輪廓，轉眼便又忘了。
顧念塵靜靜地看著他把手柄擰上咖啡機，又擰下來，如此反覆地無意義地重覆，然後問了句：“你喜歡做咖啡？”
“對啊。”葉樹點頭，“被香氣包裹的時候會很幸福。”
他看了看顧念塵，然後跑到江澤面前，說了什麽，江澤點了點頭。
“你想不想試試？我剛剛跟老板打過招呼了。”他笑著問顧念塵。
顧念塵看著他露出來的酒窩，上揚的嘴角，還有瞇起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個是手柄，裏面凹槽是裝咖啡粉的，按一下磨豆機對應的鍵，就行了。”
葉樹給了他一個手柄，一步步跟他講解，“然後把粉用這個壓勻，擰到咖啡機上，你可以先試試不裝粉擰上去，找下手感。”
顧念塵按照他的指示，把手柄往前伸，只是到咖啡機下後就是找不到對應的位置，卡不上去。
“往左，找到位置後，先卡上去，然後再往右擰。”葉樹說著自己示範了下，瞬間就好了。
顧念塵想低頭看下位置，奈何個子有點高，不怎麽方便，葉樹看他窘迫的樣子，不厚道地笑了。
“沒想到顧老師也有不擅長的事。”他開玩笑地說了句。
“請葉老師指教。”顧念塵只有跟葉樹相處時，話比較多一點。
“我示範下，你仔細地感受下。”葉樹說完就抓著顧念塵的手，顧念塵的手抓著手柄，他的第一反應是顧念塵的手怎麽這麽涼。
顧念塵被他的手包住時，不明顯地僵了一下，葉樹幾秒鐘就帶他擰上了手柄，然後就放開了。
“你可以多練習練習，找下手感。”葉樹說道，“這是最基本的步驟，是所有咖啡必不可少的。”他看著顧念塵，顧念塵恰好站在一盞吊燈下面，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身上，使他看上去溫暖很多。
葉樹想到剛才碰到他的手，冰得自己一激靈，仿佛錯覺。他無意中伸出手牽住了顧念塵的一只手，冰涼的觸感如同夏日裏的冰可樂，他沒有放開。
顧念塵被他的動作驚住了，心臟猛地跳了跳，就那樣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手心裏傳來源源不斷地溫熱。
葉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雖然對人很溫和，但骨子裏自認是一個冷漠的人。他不喜歡和別人接觸，而且兩個男生拉著手有點奇怪，但他就是沒有放開，仿佛想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對方。
“葉子，顧老師，你倆咋了？”兩個人這才回過神來，葉樹趕緊松開了顧念塵的手。
石嘉揚說不過付哲，就氣呼呼地來了吧臺，看到的就是他倆不說話拉著手的一幕，雖然他神經大條，但也感覺到了氣氛有點詭異。
“他手有點涼，我幫他暖暖。”葉樹對石嘉揚說道，雖然他覺得這樣說沒有信服力，但他只想到這樣。
石嘉揚“哦”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葉樹松開手的瞬間，顧念塵心裏忽然感到了失落，原來只是幫自己暖手而已，不過已經很滿足了，一點點的溫暖就足夠了，他不敢貪心，只一點點就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土只是偶爾會這樣，一切都會好的。
起得晚了些，就稍微更晚了一點，抱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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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嘉揚抽到了第9個臺子，葉樹抽到了第4個。結果石嘉揚比賽的時候，一邊快速地擊球，一邊問對手：“唉，同學，你穿秋褲沒？”對方一臉怪異地盯著球，以為是他想幹擾自己。
石嘉揚沒聽到回答就自己接著說：“我跟你說，秋褲可暖和了，我好多朋友本來都不穿，結果在我的強烈推薦下，現在都穿了秋褲。”他一邊說話一邊打球，絲毫不受影響，對方接他的球有點吃力。
“現在這種天氣，穿普通的秋褲就行了，等到再冷點，可以穿加絨的，發熱科技的。”石嘉揚輕松地把球擊回去，“特別舒服，冬天都沒什麽可怕的了。”
對方沒有接到這個球，他發現石嘉揚的水平比自己高很多，於是他像是放棄了什麽，認命一般地把球發過去，沒接到，再發回去沒接到，如此幾次，他終於解脫了，歡歡喜喜地奔向下一個臺子。
石嘉揚還在接著說：“面料很重要，有的很薄就很暖和，有的像棉褲一樣厚卻不怎麽保暖。我可以跟你推薦幾家……”
他反應過來，比賽已經結束了，於是向前一個臺子走去。見到人家的第一句話就是：“同學，你好，你穿秋褲嗎”結果每個和他打完球的人，都沒有輸了的沮喪，只覺得清靜和解脫。
他來到第6個臺子的時候，遇到了葉樹，畢竟葉樹是這學期接觸乒乓球，現在的水平比新手好一點點，但也比不過打了兩三年的人。
石嘉揚看到是他，一句“同學你穿秋褲嗎？”差點脫口而出，幸而改成了“葉子，你穿秋褲，我知道。”葉樹挑了挑眉，不過石嘉揚的抽風他已經習慣了，就沒在意。
石嘉揚又問道：“你輸了兩局了啊？要不要我幫你？我可以輸給你，下一個臺子再贏，再輸給你，再贏……”
葉樹撲哧笑了：“這樣多不好，沒事，我想看看自己的水平。你不用放水，盡全力打。”
石嘉揚是個很實誠的人，葉樹說不用放水他就真的盡全力，於是葉樹被狠狠地虐了一把，11：1，太慘了。
石嘉揚看葉樹表情不太好，還傻呵呵地說：“承讓了，有空我教教你。”
葉樹擺擺手去了下一個臺子，石嘉揚去了前一個臺子，開口問的還是對方穿不穿秋褲，也不知道他怎麽跟秋褲杠上了。
下課的時候，王老師統計了比賽結果，石嘉揚是在1號臺子，葉樹在7號。葉樹騎車帶石嘉揚回宿舍的時候，聽見石嘉揚在後座幽幽地說：“秋褲那麽好，怎麽那麽多人不穿秋褲呢？”
葉樹這幾天不知道聽他說了多少遍“秋褲”，已經免疫了，面無表情地騎著車，在思考著下次上課要不要走路去，畢竟這種天氣騎車有點冷。然後又想到還有兩周體育課就結課了，還有一個月所有課就都結課了，期末考試過後，寒假就到了，他嘆了口氣，這日子一天天的怎麽過得這麽快。
回到宿舍後，葉樹要去[汪]，付哲說待在宿舍無聊，要跟他一起去，石嘉揚自是不願意一個人待在宿舍，就也一起去了。
除了葉樹，他們已經很久沒去過了，石嘉揚嚷嚷著要葉樹給他拉顆心。
江澤看見他們三個進來，點了點頭。葉樹打了招呼，換了衣服，就去了吧臺。石嘉揚本想問江澤穿不穿秋褲，但看他似乎不太愛說話，就沒問。
付哲打算找個地方坐下，結果一擡頭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見了顧念塵，於是他就走了過去，坐在了顧念塵的對面。
顧念塵擡了擡頭，就接著看書了。
石嘉揚看了看付哲，然後大大咧咧地喊了聲：“顧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葉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顧念塵靜靜地坐在那裏看書，像是沒發現他。
顧念塵不怎麽想說話，但還是回了句：“好久沒來了，隨便坐坐。”
“哦，我們也是。”石嘉揚似是沒有看出顧念塵不想說話，因為顧念塵平時話就不多，他自顧自地說：“顧老師，你知道嗎，我今天上體育課問了同學，結果很多人都不穿秋褲。”
沒有人回應他，不過顧念塵合上了手裏的書，禮貌地聽著。
“我替秋褲默哀，太悲傷了。”石嘉揚做出一副悲傷的表情。
付哲把他拉起來，不耐煩地說:“去吧臺那裏看葉子做咖啡，秋褲不用你替它默哀。”
“你又不是秋褲，你怎麽知道？”
付哲很想懟一句“你是秋褲，你說了算”，但他看看石嘉揚，突然覺得很無力，於是說：“你不是讓葉子給你拉愛心嗎？”
“對啊，我都差點忘了。”石嘉揚樂呵呵地跑去了吧臺。
付哲看著對面的顧念塵，問了句：“心情不好？”
顧念塵沒什麽表情地回答：“談不上不好。”
“哦，那就是也談不上好了。”付哲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不是疑問。
顧念塵沒有回答，他看了看吧臺的兩個人，又移回了視線。過了會兒，他說：“有什麽可開心的嗎”
付哲也轉頭看了看葉樹和石嘉揚，石嘉揚笑著在說什麽，葉樹聽到後也笑了。
“那有什麽不開心的嗎？”他問對面的顧念塵。
顧念塵像是在思考什麽，過了會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笑著過一天也是過，哭著過一天也是過，那為什麽不笑呢”付哲扯出個笑容說，“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人愛上你的笑容。”
顧念塵聽完也笑了，他搖頭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開心，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不開心的。笑不代表著開心，很多時候是一種掩飾，掩飾著自己真正的情緒。
“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石嘉揚端著咖啡過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付哲這句話。
“顧老師不笑都很好看，不過笑起來就更好看啦，你整天這樣笑就沒有人向付哲表白了。”他笑嘻嘻地說道，然後把咖啡放到顧念塵面前，“葉子請你的。”
顧念塵望著那杯拉花拿鐵，奶泡的圖案像一棵樹，頂端有個不怎麽完整的心。他一整天沒什麽起伏的心情突然輕微地波動了下。
“唉，顧老師，你怎麽哭了？”石嘉揚說道，“你沒事吧？一杯咖啡就感動了，那我以後每天送你。”
顧念塵伸手摸了摸臉，果然有淚水，他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灰塵進了眼睛。”
付哲把桌上的紙巾遞給他，他道了聲謝。其實這是上大學後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這樣，遇見小樹後已經好多了。
石嘉揚還想說什麽，被付哲踩了一腳，他皺眉踩了回去，然後跑回了吧臺
“顧老師哭了，不知道為什麽，是不是你的咖啡太苦了？”
葉樹看向顧念塵，完全沒有哭過的樣子，其實咖啡是石嘉揚要喝的，他做完後石嘉揚說喝了會睡不著，就端給了顧念塵。
他想起顧念塵有次點美式，說要加多點糖，就指了指放糖包的位置：“那裏有糖包，你多拿幾個給他送過去。”
“葉子讓我給你送的。”石嘉揚不知道幾個是多少，就拿了十個。
付哲瞥了他一眼，說：“這麽蠢也不知道怎麽考上的D大？”
“就自主招生加高考啊。不對，你說誰蠢？你才蠢，你最蠢！”
顧念塵又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他有點羨慕石嘉揚，他也想腦袋裏簡簡單單，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是思想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有時候他覺得好像有另一個自己脫離了身體，冷眼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留了兩個糖包在桌上，把剩下的送回了吧臺，石嘉揚和付哲還在那裏互相傷害。
葉樹看到他過來，笑著問：“咖啡很苦吧”顧念塵其實還沒喝，圖案依舊是完整的。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葉樹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和顧念塵雖都沒有提光棍節的事，但兩個人都做不到沒發生過，打了一架只是消解了一些情緒，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偶爾會尷尬。
葉樹嘗試著努力回憶以前的事情，但時間太久，有時候模模糊糊地想起些輪廓，轉眼便又忘了。
顧念塵靜靜地看著他把手柄擰上咖啡機，又擰下來，如此反覆地無意義地重覆，然後問了句：“你喜歡做咖啡？”
“對啊。”葉樹點頭，“被香氣包裹的時候會很幸福。”
他看了看顧念塵，然後跑到江澤面前，說了什麽，江澤點了點頭。
“你想不想試試？我剛剛跟老板打過招呼了。”他笑著問顧念塵。
顧念塵看著他露出來的酒窩，上揚的嘴角，還有瞇起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個是手柄，裏面凹槽是裝咖啡粉的，按一下磨豆機對應的鍵，就行了。”
葉樹給了他一個手柄，一步步跟他講解，“然後把粉用這個壓勻，擰到咖啡機上，你可以先試試不裝粉擰上去，找下手感。”
顧念塵按照他的指示，把手柄往前伸，只是到咖啡機下後就是找不到對應的位置，卡不上去。
“往左，找到位置後，先卡上去，然後再往右擰。”葉樹說著自己示範了下，瞬間就好了。
顧念塵想低頭看下位置，奈何個子有點高，不怎麽方便，葉樹看他窘迫的樣子，不厚道地笑了。
“沒想到顧老師也有不擅長的事。”他開玩笑地說了句。
“請葉老師指教。”顧念塵只有跟葉樹相處時，話比較多一點。
“我示範下，你仔細地感受下。”葉樹說完就抓著顧念塵的手，顧念塵的手抓著手柄，他的第一反應是顧念塵的手怎麽這麽涼。
顧念塵被他的手包住時，不明顯地僵了一下，葉樹幾秒鐘就帶他擰上了手柄，然後就放開了。
“你可以多練習練習，找下手感。”葉樹說道，“這是最基本的步驟，是所有咖啡必不可少的。”他看著顧念塵，顧念塵恰好站在一盞吊燈下面，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身上，使他看上去溫暖很多。
葉樹想到剛才碰到他的手，冰得自己一激靈，仿佛錯覺。他無意中伸出手牽住了顧念塵的一只手，冰涼的觸感如同夏日裏的冰可樂，他沒有放開。
顧念塵被他的動作驚住了，心臟猛地跳了跳，就那樣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手心裏傳來源源不斷地溫熱。
葉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雖然對人很溫和，但骨子裏自認是一個冷漠的人。他不喜歡和別人接觸，而且兩個男生拉著手有點奇怪，但他就是沒有放開，仿佛想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對方。
“葉子，顧老師，你倆咋了？”兩個人這才回過神來，葉樹趕緊松開了顧念塵的手。
石嘉揚說不過付哲，就氣呼呼地來了吧臺，看到的就是他倆不說話拉著手的一幕，雖然他神經大條，但也感覺到了氣氛有點詭異。
“他手有點涼，我幫他暖暖。”葉樹對石嘉揚說道，雖然他覺得這樣說沒有信服力，但他只想到這樣。
石嘉揚“哦”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葉樹松開手的瞬間，顧念塵心裏忽然感到了失落，原來只是幫自己暖手而已，不過已經很滿足了，一點點的溫暖就足夠了，他不敢貪心，只一點點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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